56、第五十六章 ...
-
回灵界的规划并不想唐钰设想的那么顺利。
隔天上午，唐钰几人在鼎胜资本楼下，蹲守那个供奉古曼童的男人。
虽然前天羽游嘉在别墅里只发现了古曼童，但涂山瑞又从李然处得到消息，被图顺顺气走的投资人正是鼎胜资本的现任合伙人史永。
这让她们不由又将怀疑的视线放在这个男人身上。
几人刚跟在史永车后，刚到达一栋隐蔽的会所，就接到了谢秩的夺命连环call。
谢秩一句“出大事，速归”，三人也只能先回局里。
一脸愁容的谢秩见到赶回局里的三人，先是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唐钰说道：“答应你的假期应该是没了。”
他递给三人几张照片。
树林间被翻起的土地、红褐色的土壤、稀碎又干瘪的尸·体碎片，被剁成小块，均匀地被埋在每一颗树下。
腐肉堆肥！
这是几人看过照片后的第一反应，但每颗树周围拉起的警示带，昭示着这不是种植游戏，而是血腥的案发现场。
谢秩：“我刚刚接到消息，有村民在北兴山发现了人民的碎片，经警方查证，极大可能是妖作案。 ”
“你们也看到了，现场及其残忍。他们认为犯罪嫌疑妖及其凶恶，对社会安定有重大威胁，指明要镇妖处的精英出面。”
唐钰盯着照片上露出的一节干瘪发黑的指骨，眉头紧锁，“可是我下午就要和神君一起回灵界……”
“唐钰，”谢秩打断了唐钰的话，“发生这样妖虐杀人类的案件，局里上下压力都很大。”
谢秩抹了一把脸，“我答应你，这事解决了，我第一时间给你批假期，让你随时回灵界。”
唐钰看着愁到苍老十岁的谢秩，还是咽下了反驳的话语。
妖在人界，是受严格监管的一群生物。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偏见一直都存在，是局里顶着压力，给人界的妖撑起了一片空间。
这片空间绝不能因为一两个不知好歹的妖而坍塌。
只是……
---
唐钰从神君手里拿过早上就寄存在他界内的箱子，低着头，悄悄抬眼看他。
方才听到消息的钟殷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下一秒又变成了那个清清淡淡的神君。
唐钰不知道自己期望看到他有什么样的情绪，但反正不是现在这样平平淡淡的。
“怎么了，”钟殷走上前来揉揉她的脑袋，“我们镇妖处的头号精英可要代表局里大展神通，早日抓到坏妖哦～”
唐钰觉得神君的语气像是在哄甜甜，她又不是小孩。
她一把抓下神君停在她脑袋上的大手，握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腕，撇了撇嘴，“你……”
唐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格外在意眼前这位大妖。
因为在意，所以不放心他独自回灵界，面对混乱的青龙属地。
因为在意，所以看到他现在任旧神色平淡，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她在期盼眼前的人，对她表现出一样在意。
钟殷看着低头不语，依旧情绪低落的小豹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手腕一转，反握住唐钰的手臂，将人拉进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覆上了她的后背。
想不明白难过从何而来的唐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传递过来的温暖瞬间抚平了心底的酸涩。
唐钰抬起头，鬓边的碎发擦过了钟殷低下头的脸颊。
“唐钰，不用担心我，我比你年长许多，应该是我照顾你才对。”
这个拥抱并没有持续多久，钟殷紧了紧置于唐钰背后的手，最后还是克制又守礼地松开了她，仿佛这只是一个短暂的告别拥抱。
唐钰还在思考这个拥抱到底意味着什么，身前的温暖就离开了。
钟殷手上出现两块巴掌大小的白玉牌，他将其中一块递给唐钰，“这是传讯玉牌，即便隔着人界与灵界的结界，互相也能短暂通话。”
唐钰接下玉牌，抬头看着神君温柔的眉眼，随后眼神又滑到自己昨天磨牙一样咬过的鼻尖，最后说道：“你在灵界，不许受伤！”
她语气霸道的有些无礼，但她对面的人却笑了。
---
唐钰准备带回灵界的行李，刚好用来出差。
北兴山在距离京市3小时车程的东北方，来不及做太多准备，三人就直接出发了。
越野车盘桓在山路上，唐钰看着窗外的崖壁，回忆上午那个短暂的拥抱。
她想起自己一时震惊后，抬起又放下的手。
唉，应该趁机试试手感的。
神君腰后的竖脊肌一定很好摸吧……
等三人到达案发地点时，天色已经暗了。
车子转过一道接近90°的急弯，看到了前方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和几辆闪着警示灯的警车。
涂山瑞将车子开边停在警戒线前，拍醒了副驾上被山路晃睡着了的羽游嘉。
唐钰率先下车，马丁靴踩上了泥泞的山路，腰间一黑一白两块玉牌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李序被师傅指使，在山路口来等“专家”到来。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看到一辆越野车开上来，刺眼的大灯熄灭后，车上走下来三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位姑娘，身量修长，步伐稳健，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的；后面跟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个表情疏离，一个走路歪歪扭扭，还偷偷打了个哈欠。
李序是刚刚调任过来的新人，他也是刚刚知道，这次他要接的专家不是“人”，这是他第一次接触与人不同的存在。
目前为止，眼前走来的三位除了长得好看了一些，真看不出与普通人又什么区别。
但，只要想到她们不是“人”，李序难免有些紧张。
看着打头的姑娘走到警戒线前，撩起警戒线就要进来，李序连忙上前问道：“各位好，请问三位是京市灵……灵界管理局来的专家吗？”
说起那个机构的名字，李序有点疙瘩。
他花了好长时间才确认，师傅不是在耍他，世界上是真的有妖，甚至还有个专门监管妖怪的单位！
李序的紧张肉眼可见，唐钰放下了手上的警戒线，礼貌地伸出右手，“京市灵界管理局，镇妖处一队，唐钰。”
“镇妖处一队，涂山瑞。”
“一队，羽游嘉。”
李序糊里糊涂的和三位妖握了手，还是有点没法接受这么好看的“人”，都是妖变得。
他都怕自己以后见到长得好看的人，第一反应就是怀疑人家的“物种”了。
李序：“各位好，我是李序，我带各位都案发现场去。”
李序拉起隔离带，让三位妖怪专家进来，走在前方带路。
太阳几乎落到了山后，远处能看见零星晃动的光影。三人跟在李序身后，走进茂密昏暗的山林。
涂山瑞看了一眼四周，问道：“怎么没有见到王秩警官？”
一队的“外联”工作一向是涂山瑞负责的，涉及妖怪的案子，警方有专人负责，没有见到眼熟的王秩警官，他还有些诧异。
李序回头看了一眼涂山瑞，看来师傅说得没错，他在妖中是有“熟人”的。
“我师傅还在现场，情况有些复杂。”
一想到案发现场的情形，李序又回头看了看身后三“人”。
如果他们之前猜测的没错，布置了如此残忍的抛尸现场的头号嫌疑人是妖，他身后这三位气势非凡又彬彬有礼的也是妖。
李序有些疑惑，他到底应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三位专家呢？
“李序！这里！”
“来了，师傅！”李序困惑之间，听到了自己师傅的声音，“三位专家，这边请。”
王秩摘下手套，拉下好几层口罩，穿过忙碌的同事身边，走到外围。
王秩约莫四十岁出头，接触妖怪也有十来年了，算得上是个老练的警察了。但今天这样恶性的案件，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王秩过往经手过的，与妖有关的案件，如果用一个词概括，那就是——离谱。
在公园啃树修河堤的河狸妖，喝多了在大马路上企图用人形“开屏”的孔雀妖，化成原型去偷蜂蜜惊动消防、武警和林业局的黑熊精……
王秩对人界的小妖怪们的印象就是：智商不详，都挺善良。
河狸违规伐木修的堤坝在台风中护住了大半个湿地公园；孔雀妖爱上了一位人类姑娘，“开屏”被拒后在警局哭了一个晚上；黑熊精每次偷蜂蜜都会在蜂箱下留下钱财。
但今天这起案件不一样。
这样血腥的场面，即便他从警多年，也从未见识过。
即便他们现在离现场还有点局里，腐臭的气息依然萦绕在他鼻腔内。
比起李序的紧张，王秩面对几位熟人就自如多了，“唉，你们终于来了。”
“前面还在打扫现场，摊子铺得太大了，估计还早呢，我们就在这里聊一会？”
涂山瑞：“好的。”
唐钰看了一眼前方忙碌的人群，妖的五感要比人强许多。
自从下车以来，她就闻到一股难闻的恶臭。越是靠近，越是能感觉到腐臭的气息在发酵、膨胀，直至盈满整片山林。
正事要紧，几人也没什么讲究的，站在边上听王秩介绍情况。
“昨天下午，山下镇里的跑山人在附近发现了几块干枯的碎片，一开始以为是动物干尸，但上面没有其他动物啃食过的痕迹，反而像是刀子剁碎的，被均匀的埋在附近的树下。”
“跑山人一时好奇，发现碎片越挖越多，越挖越像……人类的骨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