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突围 向着太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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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职人员都被调走，此时的教堂里空空如也。
借着人工夜色和房屋的天然掩蔽，陈默泽和伍皓轻松绕到了教堂后面，小心地进入了神职人员住宿区。
和料想的一样，在靠近马棚时她们被发现了。
学徒牧师，那个在白天为她们开门的女孩，眼尖瞧见了马棚前一晃而过的身影，她一眼看出两人是外来闯入者，当即大喊起来。
她尖锐的喊声堪比敌袭警报，瞬间吸引整个住宿区的注意。
有人闯入！
住宿区爆发一阵骚乱。
年纪小的孩子被抱进了屋子，像学徒牧师一样年纪大些的少年们和尚能行动的老人们向着马棚围了过来。
他们有的随手抄起目力所及能用的东西，有的干脆赤手空拳就靠眼睛瞪人，一群人气势汹汹围成一圈包围过来，不免让被发现的人心里一慌。
双拳难敌四手，陈默泽两人打不打得过这么多人暂且不论，她们现在也没有时间被纠缠上。
这边住宿区一乱那边广场丽安牧师迅速下了新的指令。
通常情况下反神会袭击的对象多是具有象征意义的教堂，丽安牧师没想到这次受袭的会是住宿区。但她反应十分迅速。广场上一半的通讯兵被拆分成一支新的小队正在往住宿区赶来。
同时她向所有搜查队下了新的指示。
由于敌方袭击了生活区域，战事升级。
碰到可疑人员意图逃窜，搜查员可以警告一次后当街处死。
“我们必须立刻抢马！”陈默泽对伍皓说。
“抢白的，抢到就走不要等！”伍皓补充。
说完陈默泽向不远处的马棚跑去。
马棚四周围着石头筑的矮墙，为了节省时间她决定翻墙进去。
她跑到墙前腿用力蹬上墙，整个身体便腾空而起跃至墙上。随后以手撑墙，腰上一拧将下半身翻转过墙，手一松，平稳落地。
马棚中有八匹马，两只白马在其中最为显眼。不仅因为颜色，更因为它们突出的体格和精神气。伍皓不说陈默泽也想抢白的。
健壮的白马被麻绳拴在墙上，陈默泽刚摸到绳正准备用手生扯，伍皓不知从哪顺了把刀过来，一刀一个，砍断了麻绳。
这是有备而来啊，还得是伍皓。
她翘起嘴吹了个欣赏的口哨，翻身上马。
马棚位置还算开阔，陈默泽调转马头，狠狠踢上马屁股，白马嘶鸣一声拔蹄而起。
矮墙不高，马儿能跳过去。
她握紧缰绳另一手抚摸白马的鬃毛权当鼓励，在靠近矮墙之时，她双腿夹紧马腹，双手上提缰绳。
在她的指引下，白马顺着缰绳上传来的力道高扬马蹄，一跃而起，飞过矮墙，飞出了马棚。
马棚外围着的人群看到马蹄从天而降，硕壮的马身横冲直撞而来，纷纷惊叫着四散而开。人群被吓退让出一条大路。陈默泽骑马穿过其间，向着东方驰骋而去。
注意到伍皓很快跟上，陈默泽激动又惊奇地对伍皓说，“真没想到我还会骑马。”
伍皓骑至她身边，闻言淡笑一下，“这个世界你想什么都能做到，只要你想。”
她不解伍皓话中深意。
执缰纵马的新鲜感让她头晕目眩，事实上她没太听清伍皓说了什么。马匹雪白的毛发在夜晚镀上了一层银光，但依然掩盖不了它毛发的光亮与顺滑。
现在若是白天，她的感受应该近似于在一团雪上飞。
晚上骑白马突围是很危险的，因为白色在夜晚太过显眼。但两人在做决定时都刻意了忽略这一点。
陈默泽不必多说，身处危险让她飞扬的心情更加愉悦。
她问伍皓，“你怎么知道我也想选它，夜里骑白马突围这也太酷了。”
伍皓无语地说，“因为这是神使的马，跑得比其他马快。突破交通口后它能帮我们更快抵达下一个聚居区。
我每天出门和人聊天就是为了收集这些信息，马棚的位置也是我聊出来的。”
陈默泽笑，“哈哈，上街咯！”
白马果然很快，马蹄如同加了弹簧，不断交替用力踏地。转眼之间两人将住宿区想包围她们的人远远甩在身后。
与进入时不同，它们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住宿区。
马蹄踏出住宿区时，广场上迟来一步的搜查人员一拥而上。
他们用怀里抽出神会配置的便携武器——一根短棍。握住一端用手一甩，短棍便瞬间拉长，另一头冒出刀锋。
握着甩出的长矛，他们组成一堵人墙挡在马匹身前。
起初他们顾及马匹是神使所有，不敢有太大举动，但当矫健有力的马蹄将其中几人踢倒在地，两个可疑人员马上就要突破他们冲进街道，他们开始疯狂而胡乱地戳刺。
这一定程度上延缓了两人的行动，但并未彻底阻碍。
利用马蹄攻击、马身遮挡两人还是摆脱了这支搜查队，代价是白马身上多了几个洞。白马的喘息声变得粗重起来。
在进入街道之前，伍皓对陈默泽喊，“我们分头行动，聚居区外汇合。”
两人驶向不同方向。
纵马进入街道后，前行的路一下狭窄起来，道路两旁更为狭窄的小巷口如同一个个填补不上的窟窿，在每次陈默泽经过时黑黝黝地瞪着她。
越是黑暗看不清，越是引人猜想，下一次的小巷里是否会闯出追捕她的搜查者？
剧烈奔跑使白马的体温明显升高了，陈默泽摸了摸它，手掌下的温度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在摸一块炭。
马蹄踏着石头路面的声音恍如鼓声，其间伴随着白马的喘息声，仔细听，还有陈默泽自己的喘息声。
她在很用力地呼吸，不然她的心跳会蹦得比马蹄还响。
陈默泽对世界的感知存在着偏移，但她自己感知不到。越是响亮、清晰的声音越是让她感到遥远，远远坠在身后的追喊声让她觉得心安。听着呼吸与马蹄奏起的交响乐，那巨大的声量和紧张的氛围竟让她感到奇妙的平静。
恍惚之间她觉得自己正在前往天堂的路上，规律的马蹄声逐渐幻化成心率仪的提示音。
平静来自于结果既定。
她缓缓闭上眼刚开始享受，平静便被打破了。
“嘭——”
起初陈默泽以为是什么建筑倒塌了。
神会为了追人把屋子推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转头望向巨响发出的方向，看到了广场前方的那个女人。
因为距离的拉大，此刻身穿白袍的牧师在陈默泽眼中宛如一个姜饼小人。她一时没看出来发生了什么，直到姜饼小人抬起手，将手上的长杆状物体再次举起瞄准，她才恍然大悟。
刚刚的巨响是枪响。
女人手上的是一把猎枪，枪口的位置对准了伍皓选择的方向。
陈默泽“咚咚”作响的心跳空白了一拍，完美的留白，世界都安静了一瞬间。
下一秒，心跳继续，她对着生命广场的位置用前所未有的声量大喊道，“喂——看这，你们要找的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窥心】高高举起。
天空是被遮住的，光源是没有的，微弱的光线在【窥心】光滑的玻璃面上聚集成反光，很小一点反光但足够亮。
牧师瞄准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如她所愿，猎枪的枪口移了过来。
距离太遥远，陈默泽其实看不见枪口，但她想象的到。漆黑的枪口如同身边一个个错过的巷口对准着她。
巷子里搜查队员无头苍蝇般乱转，枪管里，子弹也会追不上她吗？
“嘭——”
哒哒马蹄下，又是一声枪响。
大部分的传统猎枪有效射程在50~100米之间。
这把瞄准陈默泽的猎枪经过改装，理论上有效射程在400米左右，而在丽安牧师手上它的射程还能再提100米。
500米，正是此刻枪与目标的距离。
这是丽安牧师选择开枪的原因。
以上，陈默泽都不知道。
她也不在乎。
枪响那刻她甚至转过头去看向前方，任由子弹在她背后向她袭来。
没注意子弹飞去哪里，她只知道骑马还挺爽的。
她又直挺挺地骑出100米后，才确认自己没有中枪。
很遗憾。
子弹射偏了。
前往交通口的路上陈默泽遇到了恰好负责这块的搜查员。
面对飞驰中的高大骏马，他们根本不敢上前，匆忙退到两边小巷生怕残疾于马蹄之下。
陈默泽就这样如同发射的导弹冲向交通口，又冲出了交通口。
人工夜幕的边际就在交通口外，鲁莽地冲出夜幕就像冲出一层薄膜后，她眼前一亮，第一次看到聚居区之外的景象。
适应夕阳撒下的漫漫暖光后，无边无际的戈壁呈现在她眼前。
赤红色的大地一眼望去仿佛有火焰正在燃烧，人对火焰的常识是热的，但这里的火有着最鲜艳的颜色，温度却是冷的。
近处低矮的小山丘如同被随手放下的棋子，远处则是趴伏在大地上相互交叠的山峦。
那些山并不高，但造型很独特，像一根根竖起的石碑。
上面会写什么？
副本的通过记录，还是遇难者的名字？
陈默泽看到布满砂砾从草不生的戈壁，刚刚还悦动的心几乎立刻睡着了。
戈壁就是有这种魔力，让人看到便感荒凉与造物主的无情。
身后响起马蹄声，伍皓也来了。
看到陈默泽她没有减速的打算，超过陈默泽时她挥了挥手说，“嘿，我们走！”
陈默泽的嘴角又扬了起来。
她重新握紧缰绳，驱马向前。她向伍皓的背影喊，“我们往哪走？”
伍皓头也不回大喊道，“向着太阳的方向！最快一天，最晚三天我们就能到下一个聚居区。”
身下的白马越跑越快，陈默泽逐渐追到伍皓身边。
两人并肩向着太阳的方向驰骋。
马受了伤却并没有流血，也没有因此减缓奔跑的速度。它们似乎在燃烧生命换取不断的前进。
金色的光辉从白马伤口处流出，因为马的前行，在身后拖曳成灿烂而梦幻的飘带。
白马跑过，光辉还停在空中缓缓下沉，最后逸散进了戈壁滩上永恒的热空气。
戈壁是荒凉的、无情的。
但在戈壁上纵马却让人倍感心中畅快，尤其当身边有人与你一同，无边的孤寂变成一种豪情在陈默泽心中升起。
耳边的风在为她欢呼，脚下的扬沙在为她欢送。
天边、身前，那个红色的太阳像是大树枝丫上垂挂着的熟透的苹果，在等待她去采下。
有那么一刻，她希望下一个聚居区永远不会到达。
她不想停，她想一直跑下去，跑到世界尽头直至跃进太阳里。
这一跑就是三天。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突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