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好学生，要听话（12） 被杀者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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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桌整齐排布着，桌沿将室内空间自然分割出了无数通道，怪物们在其间蠕动着。
它们的移动很笨拙，只能扭动身体靠两条腿甩着走路。身体和触手不断碰撞办公室里的物体，桌上的办公用品被扫落在地，办公桌被撞得歪斜，有的甚至已经四分五裂。
它们自己也清楚无法快速移动的弊端，于是果断放弃肉身追逐，直接使用灵活的触手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向陈默泽发起袭击。
或是像鞭子一样抽动，或是像利矛一般戳刺，有的触手击中了陈默泽，伤口处血气的弥漫使得它们更加亢奋。成群的触手在空中肆意挥动如同噩梦的化身正在张牙舞爪。
更多的攻击则被陈默泽灵活躲开。击空的触手劈裂了桌椅，击穿了地砖。
短短几秒过去，办公室已然一片狼藉。满地散落着掉落的书本、盆栽，断裂的木板和破碎的砖块。
身后一阵混乱而巨大的响动，陈默泽却没有功夫回头看。此时此刻任何非必要的举动都有可能让她永远留在这。
她的眼里只有面前那扇门。
右肩伤口的疼痛后知后觉蔓延开来，在她每一次奔跑时都会加重一分。但她并不因此延缓自己的脚步。
疼痛让她愉悦，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处于极致危险之下。人面对危险一定会心生恐惧主动退避，这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生存本能。
而她是个截然相反的特例。
极致的危险、逼近的死亡让她亢奋而喜悦。她渴望与死亡共舞，哪怕结局是被拉入地狱，她不在乎。
俯身，向左避让，再接个翻滚。
翻滚完毕，以手撑地，便成功从地面爬起继续狂奔。她躲避攻击越来越熟练，心情也越来越好，恍惚间觉得身体都轻盈起来。
奔跑之中她的头发散乱，风衣不知道扔去了哪里。此刻她的形象一定很狼狈。
但在旁观视角可以看到，如此狼狈着逃命的她正畅快地笑着。
她的眼睛大睁，瞳孔收缩，眉毛极致舒展。兴奋的样子好像她才是那个追杀者。
她其实并不想在奔跑时咧开嘴笑，风会灌进嘴里，口腔凉凉的。
但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笑声从喉咙口往外冒，连成一串兴奋的音符，好像在嘲笑这群怪物这都抓不住她。
被追杀好刺激，她快要上瘾了！
离办公室门口只有三步了，就差最后一点她就能打开门将自己暴露在摄像头之下。
怪物们也发现了，它们着急了。
多难得坐在办公室就有食物送上门来，离开饭就差一点，它们怎么甘心放弃！
向陈默泽袭来的攻击愈发频繁，动作愈加狂暴。
好几次触手擦身而过，飞溅而来的地砖碎片和木头碎屑在她脸上脖子上划出细小的血痕。额头上的血已经流过她的眼睛，视野的左边变成了红色，她的脸上黏糊糊的。但她没手去抹。
察觉到背后有触手袭来，她一个起跳跃了过去。紧接着背后就是一声触手击地的巨响，好似山崩海裂。
距离门口还有两步。
门前站着带她来的“班主任”，它是最不希望陈默泽逃出去的那个。在注意到陈默泽离门越来越近后，距离最近的它连忙堵在了门口。
它确实堵住了陈默泽的必经之路。
陈默泽脑海里的逃生路线最后一段几经变换后消失了，好像是走不了了。
但没关系，她总有办法。
不用往回看，她确定触手怪物们已经在她身后形成包围圈，脑筋一转，她计上心来。
她的身后全是追逐而来的触手攻击，它站在这真是好事吗？
哈~不见得吧。
最后两步，陈默泽不躲不避十分胆大地冲着“班主任”跑了过去。
在她身前“班主任”正死死盯着她，身侧两只触手大张着，时刻准备飞射而出扭断陈默泽的脖子。
陈默泽正面与它对视，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
“你抓得住我吗？”
挑衅成功，“班主任”当场红温，瞄准到一半就仓促出手。
一条触手对准她的脖子猛击过来，陈默泽早已预料，肌肉发力，双腿蹬地，又是一个跃起。
触手击空，与陈默泽擦身而过，重重插进了她身后的地砖。而此时，跃起的陈默泽向下落，刚好落到它的触手上。
触手上面有大大小小的凸起，看着粗糙，实际却比陈默泽想象的更滑。凸起上面覆盖着粗看看不见的黏液，陈默泽站在上面根本稳不住。
预判有误，她当即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将前进途中随手抄起的碎砖块扔到“班主任”脸上，她借着脚滑又跳下了触手。
砖块边角锋利，陈默泽的手劲也很大，砸到“班主任”的脸上划出一道伤痕，但“班主任”毫无反应。它不仅没有转头躲避的动作，眼睛都没闭。
那果然不是它真正的脸。
吃人的嘴长在肚子上，头上的又怎么会是真的脸。人头就和它人模人样的装扮一样都是伪装，那不过是另一根触手。
偷袭没能影响“班主任”从而让它的攻击转换成防御，这点陈默泽料到了。
有种就一直攻击别防御，看你等会怎么办。陈默泽恶劣地想。
但一根触手受击还是让“班主任”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这就够了。
另一只触手晚了一步袭来，连她的衣角都没擦到。此时陈默泽已经绕到了触手之下。
陈默泽跑得很快、躲得灵敏，“班主任”的攻击必须更快才能抓住她。于是来不及收回上一个插进地砖的触手，下一根触手就甩了出去。现在两根触手都空了，还没抓住她。
深深插进地砖的触手没那么好拔，陈默泽躲在触手和“班主任”身体的夹角之间，上一秒的危险，下一秒便被她利用化作暂时的庇护所。
她转头，眼前就是“班主任”愤怒大张的裂口，血肉碎骨堆在一起的腥臭味从中漫出，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她恶心地捂住口鼻，终于找到时机抹去了脸上的血。
陈默泽找到时间喘息，“班主任”当然急不可耐想要趁机抓住她。但它注定做不到了。
此时此刻，它的面前是紧追着陈默泽而来的触手群。
指望怪物们会有保护同伴的意识，这是不可能的！
那些追杀陈默泽而来的触手们在即将误伤“班主任”时也丝毫不作停留。反正只要击穿“班主任”的身体，躲在它触手下的陈默泽也会一起死。
怪物们不在乎所谓同伴，它们只想吃饭。那些触手在靠近“班主任”后以更快的速度、更大的力道袭来。
不想死的话，“班主任”必须放弃攻击保护自己。
它会做什么选择很好猜。
拔地而起的触手挡在了怪物的身体前，陈默泽抓住时机绕过“班主任”顺利抵达门前。
只要门打开，她此刻的位置就在摄像头拍摄范围内。而门把手就在面前！
最后时刻，陈默泽的手向门伸去，突然她头皮一紧。她感觉到背后的怪物发起了最后一击。
它身侧的双手固然都用于抵挡同类们，但它头上还有一根触手啊。
伪装成人类头部的也是触手。
这幅画面十分诡异。
人类模样的头颅突然变尖，并迅速拉长。脸被拉扯得变形，五官通通位移。嘴巴变成一个凹下去的圆斑，眼皮消失，两颗眼珠子随着外皮的移动逐渐分开，最后变成触手上两个不起眼的黑色凸起。
黑框眼镜还卡在原本的位置，镜片之后人脸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斑驳丑陋的触手。
这根触手正向陈默泽袭来。
开门的速度一定没有触手来的快。
况且这还是个内开门。
你需要握住门把手，转动，再将门向后拉开。拧门把手、等门锁反应这都需要时间，更何况握住门把手本身就会卡住你向前运动的趋势，让你先不得不停下来。
在陈默泽拧门把手的时候，触手一定会先贯穿她的身体，夺去她的性命。
这是毫无疑问的。
还有机会逃出去吗？
看起来没有了，她会死在门前，离逃出去的距离约等于零。
办公室里所有的怪物目光聚焦于她。
嘿，人类！
绝望的人类是最好吃的！
她本身不是好吃的食物，没关系。死在门前，差一点就能活，这样让人崩溃、绝望的情境下她很快就会成为美食了。
它们万分期待。
它们注定失望。
门根本就没关上。
被触手拽住风衣甩进办公室前，陈默泽踢倒了门旁的清洁工具。扫把和笤帚倒下，刚好卡在门与门框之间。
不需要浪费时间开门，没有任何停顿，陈默泽伸手一拨，门就打开了。
关键时刻就差这么一两秒。
完全不减速刹车，陈默泽冲出门外，巨大的惯性牵引下她狠狠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她摔进了室内平台，整个人直接暴露在三个摄像头交汇处。
身后追击而来的触手穿门而过，在办公室的门的边缘击出个大洞，裂缝蛛网一般在门上蔓延。最后触手击中了门外的地面，位置就在陈默泽的身边。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被追杀的陈默泽逃出生天正仰面倒在办公室外，支着胳膊抬头往回看。
门因为陈默泽的推动徐徐打开，最终将“班主任”全身暴露出来。
它这时站的位置就是陈默泽一开始进入办公室时站的位置，是被对面的摄像头正对着的位置。它身体上方的触手向前方延伸，顶端正卡在陈默泽身旁的地里。
这个位置还要妙，有三个摄像头的视野在此交汇。
追杀案的发生过程，受害者，凶器以及凶手的全貌。
监控摄像头已经拍下了所有一切。
这个“班主任”竟然试图追杀学生。
惩罚会是什么呢？
陈默泽好好奇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好学生，要听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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