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请不要吃烤乳鸽

40、Chapter 40 生病

　　时光荏苒，秋风萧瑟，人们脱去夏天的单衣，纷纷穿上了棉衣。夜晚，秋雨打得瓦片霹雳作响，杨婆子裹着单薄的被子在床上发抖，一觉醒来，染上了风寒。
　　“阿嚏！”杨婆子揉了揉鼻子，眼睛半阖着移在墙上，整个人没精打采地躺着。
　　“娘，怎么了，是不是冻着了？”小翠掖了掖被子说道。
　　杨婆子摇了摇头道：“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过了几日，杨婆子不但没见好转，还整夜的咳嗽，平日里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一天晚上，小翠从外面回来，手里端着着一碗药进了屋。
　　“娘，今晚把这药喝了，明天就轻快了。”小翠一手端着药，一手将杨婆子扶起来。
　　杨婆子半瘫在她怀里，缓缓睁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道：“你怎么有钱去买药？”
　　“我攒的，娘，不管这个了，来，把它喝了。”小翠将碗贴着嘴边举了起来，杨婆子一口接着一口地喝，因为苦涩，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喝完了药，小翠正要服饰杨婆子睡觉，对方一把抓住她的手，问道：“你是不是动了荷包里的钱了？”小翠没有回答，用手继续掖被子。
　　“那是你未来嫁人生活要用的钱，干嘛去买药啊！”杨婆子见她不说话，气急地说道，引来一阵急促的咳嗽。
　　小翠连忙将她又扶起来，轻拍她的后背，待到对方气息平稳才说道：“因为你是我娘。”
　　杨婆子听到这话，愣在了床上，过了一会儿，嘴里尝到一丝苦味，比药还苦、还涩。她扪心自问，自己当初对她好，不过是因为她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自己活了五十载，在周府里勾心斗角的事见多了，那样纯粹的人站在面前还是免不了一惊，但也仅此而已。先前托她寻住处时，杨婆子利用她对自己的好时，也十分心安理得。平日里小翠叫她娘，她也只是认为对方是想在这冷清的周府里找寻一个依靠，一个便利罢了。直到今天，小翠叫的那声娘，让她心痛，撕心裂肺。
　　小翠见对方没再咳嗽，便将她扶下，替她盖好被子。杨婆子转了个身，背对着小翠，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墙，久久不能入睡。
　　风寒痊愈之后，杨婆子身体大不如前，管事的嫌她年纪大、身体老，给了一笔钱，将其遣回了家。
　　临走前，杨婆子走到厨房门口，将小翠叫出来，领至下房的后墙。
　　“娘，怎么了？”小翠问道。
　　“我要走了，岁数大了，干不动了。”
　　小翠听后，缓缓低下头，没有吱声。杨婆子从碎花包裹里掏出一个布包，递了过去。
　　“给，小翠，你拿好。在这好好干，以后寻个好人家。要是有难处，就去我家寻我。”
　　小翠透过布包摸出是一吊钱，连忙推回去，说道：“娘，我不要，每月的月钱我都存着呢。”
　　杨婆子握住对方的手，常年用冷水洗菜的双手留下冻伤的疤痕，虎口处磨出厚厚地茧子。
　　“你收下吧，小翠，算娘欠你的。”说完，杨婆子拍拍对方的手，转身离开了周府。
　　杨婆子离去的脚步早已不像当初那样轻快，包裹里的东西不增不减，但身影却比来时更沉重、更佝偻。夕阳照在杨婆子的身上，镶出金边，身后的影子拉得又宽又长，一直延伸到小翠脚下。她缓缓向前迈一步，地上的影子同时缓缓地离她远去。这一刻，小翠感到了周府的冰冷与压抑。她紧紧握着手里的那吊钱，望着杨婆子的背影，哭了出来。
　　杨婆子一回到家，院子里的孙子、孙媳停下手头的活计，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
　　“娘，奶奶回来了。”来福冲着厨房喊道。
　　儿媳一听，身子一愣，连忙从厨房走出来，举着锅铲问道：“娘，你咋回来了？”
　　杨婆子没有理睬对方，走进茅草屋，放下包裹，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儿媳站在院中，看看杨婆子，又回头看看一脸痴相的来福，拿着锅铲又回了厨房。
　　傍晚，外出干活的人们陆陆续续地回了家。时隔多日，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杨婆子坐在上位，一言不发。来福和牛丫相互看了一眼，也闷头吃饭。儿媳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喜财的腿，对方放下筷子，看向杨婆子问道：“娘，您今天咋回来了？”
　　“我自己家还回不得了？”杨婆子没有抬眼，说完就夹了根青菜放进嘴里。
　　“能回，能回，只是娘在周府干活呢，耽误事不？”喜财连忙说道。
　　“年纪大了，干不动了。”
　　儿媳在一旁一个劲地使眼色，喜财微微点点头，有些迟疑地说道：“娘，我想盖个房子。”
　　“哦，盖呗。”说完，杨婆子往嘴里塞了一大饭。
　　“那个…娘,你在周府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喜财停顿了一下，看看儿媳，对方干笑几声，问道：“娘，这次遣你回来，没发点钱？”
　　杨婆子听后，将碗“啪”的一声摔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吊钱，重重地扔了出来，然后起身离开。
　　其他人被她吓得一哆嗦，喜财看见桌上的钱，便伸手去拿，冲着杨婆子的背影喊道：“娘，这就不吃了——”
　　杨婆子走后，桌上的饭菜也没剩多少。牛丫揉了揉没吃饱的肚子，给丈夫使了个眼色。
　　“爹、娘，我俩吃饱了，先回屋了。”来福说道。
　　喜财夫妇二人胡乱应下，双双低下头去数那吊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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