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请不要吃烤乳鸽

33、Chapter 33

　　在开原，张家和陈家算得上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
　　张家老爷受门荫做官，如今官居正三品户部尚书，逢年过节，张府门口堵得是水泄不通。
　　张彬作为家中长子，比张贤大五岁，二十一岁时便被父亲调至外地历练，为以后的仕途夯实基础。张彬从小聪慧过人，又是嫡出长子，自然是张家继承人的不二人选。也许是小时候就承担起了过重的责任，张彬早早地抛弃了少年人的洒脱侠气，留下一身的精明干练，以至于孩童时期的张贤对其既崇拜又害怕。
　　相比于张彬，作为家中二子的张瑞，俨然活成了开原城中嗤之以鼻的纨绔子弟。大哥的优秀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来气。但到处惹祸的他，不敢告诉父亲，只好让大哥出面摆平。他非但对张彬含有感激和敬畏，相反的是，深深的自卑导致他对大哥产生厌恶。平日里不受到父亲重视的张彬，每日只好去勾栏院里彰显自己的“过人之处”。
　　那年，张贤十五岁，被张瑞第一次带到青楼去“见世面”。
　　张贤像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姐一样，战战兢兢地跟在张瑞一群公子哥身后。
　　“二哥，要不我还是回去吧。”张贤迟疑地说道。
　　“回去？过来，三弟！”张瑞回过头来，一把将对方揽了过来，“你是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才想着回去呢！一会儿，二哥带你看看，什么叫真绝色！”张瑞歪嘴一笑，说道。
　　一行人行至灯火通明处，一个身形妖娆的女子迎了上来。
　　“张公子来了，今儿个是想点谁啊？”女子挥了一下手中的帕子，好似娇羞地问道。
　　张瑞扭头看看身旁，将扇子一下子展开，贴在脸上凑近道：“不知今日秋香姑娘可否登场啊？”
　　众人听到后，顿时哄笑起来，张贤不明所以，茫然地看向众人。
　　“你有所不知，秋香本是官宦小姐，因家道中落才流落至此。来了这儿之后，因极佳的容貌和高超的琴技被孙妈妈捧成了头牌。你二哥来这儿好多次了，都说要见人家秋香姑娘，”一个公子哥两手一摊，说道，“这不，还是没见到！”
　　“主要不是我见，我今天带了我家三弟来见见世面，你替我好好劝劝秋香姑娘。”说罢，张瑞朝着张贤的方向努了努嘴，手上塞给对方一块银子。
　　孙妈妈不动声色地朝张贤的方向看了一眼，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好吧，这次我去给你好好说说。“
　　待孙妈妈走后，众人在侍女的带领下进了一个包厢。
　　侍女掀开五光十色的琉璃门帘，众人鱼贯而入。张贤坐在一角，不停地张望着房间的布局。不一会儿，娉婷袅娜的侍女端着茶水进入房内，细长洁白的手指将茶具一一摆开，其中一位公子哥伸出手摸了一把，惹得对方害羞一笑。张贤有些紧张地坐在席子上，眼神不敢看向对方。
　　“公子，请。”侍女将茶杯递到张贤面前。
　　“嗯…好…多谢。”张贤慌忙接了过来，茶水浸湿了半边衣袖，惹得众人轻笑。
　　张瑞一只手十分自然地搂过侍女的肩膀，将其拥入怀中，另一只手对着张贤举了举茶杯，说道：“来，贤弟，不要这么紧张。日日呆在国子监那地方，多无聊啊，时不时和哥哥出来放松放松，陶冶一下情操——”
　　忽然，一声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张瑞。
　　“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书生要到这种地方来激发写诗灵感？”
　　张瑞一听此声，眼睛一亮，一把推开怀中的侍女，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秋香姑娘，你可算来了！本公子可等了你好久啊！”
　　秋香斜着眼上下打量张瑞一番，说道：“公子？我看是无赖吧！”
　　众人听后，顿时哄堂大笑，坐在人群中的一位公子说道：“姑娘这嘴，果然和坊间传闻那样，有趣得很呢！”
　　秋香没理会这位公子，环视一圈，眼神投向了神情有些局促的张贤。
　　“你就是孙妈妈说的那个书生？”秋香问道。
　　张贤面对突如其来的询问，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人僵直地坐着，眼神望向张瑞寻求帮助。
　　“啊，没错，秋香姑娘。这是我二弟，国子监的学生，跟着我来的。”张瑞解释道。
　　秋香有些失望道：“什么嘛，原来就是个凑热闹的学生啊！”说完，转身拿起古琴，跪坐在一边，自顾自地弹了起来。
　　张贤看到对方离开，顿时松了口气，整个身子卸了力瘫在席子上。
　　秋香的到来，让包厢内的气氛到达了高潮，众人推杯换盏、打闹嬉戏。几首曲子弹罢，秋香以身子乏了为由离开了包厢，屋内众人也因酒精变得神志不清。
　　张贤几杯美酒下肚，脸上便泛起了红晕，屋内的空气里弥漫着醉醺醺的气味。张贤晃了晃脑袋，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行至拐角处，一阵低微的人声传入耳中。
　　“秋香，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如今在这烟花之地，你就得老老实实听我的。我知道你想存钱把自己给赎出去，所以别给我挑三拣四的，我让你接什么客，你好好陪上笑脸给我过去！”孙妈妈恶狠狠地说完，径直离开了。
　　张贤站在拐角处，不知应该前进还是后退，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最终鼓起勇气现了身。
　　“秋香姑娘——”张贤抬眼一看，硕大的巴掌印在脸上，连忙问道，“你这…没事吧？”
　　秋香一看见来了人，忙抽出手帕捂住脸，微微转头看向对方，说道：“原来是你这个学生，来这儿干嘛，还不快回去！”
　　张贤看着对方手腕处发红的指印，一股怒火冲出胸膛。
　　“这是孙妈妈打的还是别人打的？”张贤愤怒地问道。
　　秋香听到这话，缓缓放下手帕，转过脸冷冷说道：“你知道了又怎样？你能做什么？不过和他们一样，装什么君子！”
　　张贤被怼得一下子张不开嘴，醉酒的脸庞变得更加通红。秋香看着对方哑口无言的样子，讥笑一声就要转身离开。
　　张贤连忙抓住对方的袖子，另一只手扯下腰间的玉佩，塞到对方的手里。
　　“给你，去赎身！”
　　秋香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怔在了原地。
　　“秋香姑娘，只要我一有钱，我就回来找你！”张贤一说完，便转身跑走。
　　秋香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玉佩，自言自语道：“这下可真成穷书生了！”说完，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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