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拜错了神》盐盐飞飞

8、第八章

　　过了良久海歌恢复了神智，她试着往山洞外面看去，只见山洞外面泥土飞舞，乱石如同成了灾的蝗虫一样，四处横飞，所过之处一片荒芜。雨依然下的很大，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她摸了一把脸上的泥土，默默地把头缩回去。
　　张宝柱见她回来，问道：“……你没事吧？”
　　海歌摇摇头，默默地躺回原来的地方。
　　众人在山洞入口那里歇了很久，没有人愿意主动说一句话。
　　后来李霞往外面看了看，说道：“泥石流还没有过去。”
　　“嗯，”段莉莉回应，她看着李霞，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刚刚那个孙大哥掉下去了。”
　　“是，”李霞淡淡地说道。
　　段莉莉见李霞的态度如此坦然，心中有些不适，“我们这不算见死不救吧？”
　　张宝柱冷笑：“这怎么和见死不救搭上边的？”
　　段莉莉不说话，看向山洞顶部。
　　外面依然是一片狂风暴雨，山洞里面不仅没有雨水，而且气温适宜，此外山洞内部空间开阔，再来十个人都不会感觉拥挤。美中不足的是山洞深不见底，一条通道渐渐消失在一片幽暗中间。那片宁静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注视着众人。
　　众人在这里待了一阵子感觉还算良好。李霞和段莉莉身上只有雨水，现在干得七七八八。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沾了泥土，尽管抹下去了一些，但是依然脏得不成样子。
　　最后李霞开口：“别管这么多了。他肯定活不成了，现在哪里还有心思考虑死人的事儿？”
　　张宝柱附和：“我们确实想要救他，谁知道他自己不争气，松开手自己掉下去了。”
　　段莉莉紧张起来：“虽然我看得不太清楚——”吴冰打断了她的话。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怕自己被当成杀人犯吗？”吴冰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老子现在给你讲明白。当时他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和我们没有关系，行了吧。”
　　段莉莉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海歌怯生生地开口问道：“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霞轻松地说道：“还能怎么办？现在外面下大雨，我们只能躲在这个破山洞里。刚刚一阵折腾大家都累了，所以需要好好歇歇，等歇够了，如果那个时候雨停了，我们出山洞继续赶路，如果雨还没有停，那就再说吧。”
　　众人一想，反正目前山洞之中没有危险，不如就在这里休息一下，等恢复了体力继续前进。
　　于是像之前那样，众人各自寻找地方躺下睡觉。临睡之前，吴冰问段莉莉：“喂，现在几点了？”段莉莉掏了一把口袋，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丢了。
　　她没给吴冰好脸色：“你不会问别人吗？”
　　吴冰拉下脸来：“我自己的表泡了水坏了才过来问你，臭娘们，我还没和你计较那一巴掌的事儿，你先来跟我甩脸色。”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张宝柱见两人不太对付马上说道，“赶紧歇歇，没事儿还吵吵起来了。”
　　两人各自抛给对方一个白眼，然后散开准备睡觉。
　　段莉莉累了一阵，本来想要躺在地上睡上一觉。但是她想起了掉下去的孙胜楠，想来想去，又没有了睡意，只是闭着眼睛休息。
　　歇着歇着，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像有人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了。段莉莉假装已经睡熟了，心想八成是那个吴冰，准备趁着众人睡觉干一点小偷小摸的事情。段莉莉暗下决心，决定给吴冰一点教训。
　　脚步声慢慢接近段莉莉，有人在段莉莉旁边停下来，段莉莉没有睁开眼睛，准备看看这个人想要搞出什么名堂。这个人在段莉莉身旁站了很久，然后蹲下来伸出手，在段莉莉身上轻手轻脚地翻找起来。
　　段莉莉心想这正是一个好机会，于是大喝一声，果断朝着对方挥出一拳，正中对方面门，“王八蛋，你想干什么！”
　　被打中的人“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段莉莉定睛一看，发现面前的人不是吴冰，而是李霞。
　　段莉莉一阵惊讶，其中夹杂了一些憎恶：“你来干什么？”
　　李霞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露出一个极其憎恶的表情：“我来看看你睡没睡。”
　　段莉莉不买李霞的账，她想起来之前孙胜楠苦苦支撑的时候正是李霞大叫，让众人丢掉孙胜楠逃命。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寒，冲着李霞大叫：“你想过来杀了我！你这个杀人犯！杀人犯！”
　　李霞听到杀人犯这个词一瞬间好像失心疯一般，怪叫一声，冲过去用手掐住了段莉莉的脖子。
　　段莉莉一直以为李霞是个年近半百的老人，对她没有丝毫戒心，现在被李霞掐着脖子，只感觉李霞浑身上下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劲，她使劲掰李霞的手，拧李霞的胳膊，但是脖子上的力度越来越大，渐渐地，段莉莉感觉自己的灵魂渐渐脱离了身体，整个人悬浮在空中，看着地面上的李霞和自己。
　　就在段莉莉即将断气之时，被两人一阵折腾吵醒的海歌看到李霞将要掐死段莉莉，吓得尖叫起来。
　　海歌的尖叫声吵醒了吴冰和张宝柱，两个男人被迫从梦乡中脱身而去，疲惫地睁开眼睛。
　　李霞见其他人陆陆续续醒过来，狠狠地松开了手。段莉莉跌在地上，大声咳嗽。
　　张宝柱揉着眼睛过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们还不睡觉？”
　　李霞不屑地说道：“没什么，我闻到有人吃东西，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想过来讨点吃的，但是有人不愿意给，我们就打起来了。”
　　张宝柱听说有吃的眼前一亮：“谁有吃的？怎么不拿出来大家分一分？”
　　吴冰听说有吃的也围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李霞见他们二人听说有吃的便换了一副面孔，心中暗自觉得好笑，于是说道：“不知道。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了，只能闻到味道，但是具体是谁吃的还真不知道。”
　　张宝柱听了这话眼珠一转，感觉自己找到了方向，于是把段莉莉从地上拖起来：“妹子，吃的在哪儿？”
　　段莉莉一边咳嗽一边翻白眼：“我——咳——没有。”
　　张宝柱不相信段莉莉：“妹子，有吃的别藏着，赶紧拿出来。大家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饿死了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段莉莉现在只觉得脖子疼得厉害，她没有心情搭理张宝柱：“没有没有——咳——说了没有！”
　　张宝柱见段莉莉坚决否认，一股无名火烧上来，抬起手打了段莉莉一个耳光：“臭娘们！赶紧把吃的拿出来！装什么装！”
　　段莉莉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她本来有些难受，现在挨了打，更是不舒服，但是她确实没有吃的，暂时也想不出如何摆脱张宝柱，就这样，一滴泪水从她的眼眶中落下来，段莉莉感觉自己委屈极了。
　　张宝柱见段莉莉哭了，更是不快，他直接将段莉莉整个人拎起来，抓着她的脖子一把将她压在洞壁上，段莉莉的头磕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面，她感觉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黑又一白。
　　张宝柱抬起另外一只胳膊，甩开手臂往段莉莉的脸上招呼，他不在乎自己用了多大的劲儿，只是接二连三地甩巴掌，段莉莉的脸上瞬间泛起红色，她尖叫一声，在张宝柱的手中挣扎，想要挣开那只卡着她的脖子的手。张宝柱对于段莉莉的挣扎毫不在意，继续往她的脸上招呼。只一会儿的功夫，段莉莉的脸肿起很大一片，嘴角渗出丝丝血迹，她眼见挣脱不得，哭的声音更大了。
　　其他人见张宝柱打段莉莉，有的冷冷地看笑话，有的害怕地躲在一边，有的呆呆地站着。
　　张宝柱打了一会儿，大吼：“臭娘们！吃的呢？！”
　　段莉莉被打得头晕眼花，她很想现在拿出一些吃的打发张宝柱，但是奈何她真的没有吃的。
　　张宝柱见段莉莉还是不说话，感觉段莉莉在拼命死撑，无论如何不愿意交出食物。他更加恼火，直接将段莉莉扔在地上，抬起脚朝着段莉莉猛踹。第一下段莉莉没有反应过来，被一脚踹在洞壁上，她感觉身体的前面和后面都疼得厉害。张宝柱还没有停手，段莉莉在张宝柱凶猛的攻势下一边惨叫，一边蜷缩起来，试图保护自己。混乱之中段莉莉的手臂在地上擦破了，鼻子也挨了一脚，流出丝丝鲜血。
　　张宝柱发泄一顿之后依然不满，他大吼着要段莉莉交出吃的。
　　吴冰上前劝阻：“哥，你都打成这样了，她还是没有交出来，说明是真的没有。说不定是哥你找错人了。”
　　张宝柱一听这话瞬间将矛头掉转：“那是谁？！”他猛地指向海歌，“是不是你？说！是不是你！”
　　海歌本来就有些害怕，现在被张宝柱一指也哭了。
　　张宝柱感觉耳边嗡嗡乱响，两个哭泣的女人好像两只烦人的苍蝇一般，在他的身边盘旋，而他用尽了力气仍然拍不死她们。
　　“都别吵！再吵吵我马上宰了你们！”张宝柱大吼。
　　海歌听了马上不再发声，但是眼泪还是顺着脸颊往下淌。段莉莉不在乎了，她还是一个劲儿地哭。
　　张宝柱恨得咬牙切齿，抬起脚朝着段莉莉的头猛踹几下，段莉莉瞬间没了声音。他也不管段莉莉如何，伸手在段莉莉身上一顿翻找。上衣、裤子，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只找到一个手机，一个旧旧的钱包。其他什么都没有。
　　张宝柱面对这些东西相当不满，他抬脚冲着段莉莉踢了几下，转过头看向海歌：“是不是你！说！”
　　海歌被吓得哆哆嗦嗦，她颤颤地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包辣条，小声说道：“没……没有……了。”
　　张宝柱劈手将辣条夺过来，打量着海歌：“真得没了？”
　　海歌含着泪说道：“没了。”
　　张宝柱不管海歌说了什么，伸手把海歌拖到身边，胡乱在海歌身上翻腾。海歌不敢反抗，任由张宝柱动作。
　　张宝柱翻遍了海歌浑身上下，确实没有找到别的东西，他生气了：“只有这么多？其他的都让你吃了？”
　　海歌小声回答：“是……昨天……晚上……”
　　没等海歌说完，张宝柱飞起一脚，直接踹在海歌身上，海歌被直接踹飞，蹭着地面飞出去，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
　　“臭娘们！早知道这样，老子昨天晚上就应该宰了你们！”
　　吴冰看两个女人都挨了打，实在有些不忍，上前劝阻：“哥，算了算了……”
　　还没等他说完，张宝柱朝着他呸了一口：“滚！老子现在心情不好，谁敢过来老子就宰了谁！”他边说边推了吴冰一把。
　　吴冰被他推了一个趔趄，他不敢说话，退到一边。
　　张宝柱骂骂咧咧地走到一边，他扯开包装，胡乱将辣条塞进嘴里。一包辣条本来就没有多少，张宝柱吃完了还想再吃，但是包装袋已经空了。他实在饿了，于是把包装袋彻底撕成两半，舔包装袋里面的红油。
　　几天过去，张宝柱只吃过这点食物，他感觉这些红油异常美味，每一滴都香得他差点流下眼泪。很快整个包装袋被他舔得干干净净，里面什么都没有剩下来。
　　张宝柱有些意犹未尽，他想起昨天不知什么时候海歌背着众人偷偷吃了东西，那股邪火再次烧起来，他恨恨地又踢了海歌一脚，海歌还是不敢反抗。张宝柱小心翼翼地将包装袋揣进兜里，找地方睡觉去了。
　　张宝柱吃东西的时候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吴冰也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现在看到张宝柱从海歌那里抢了一包辣条，馋得口水快要流下来了。但是吴冰不敢张嘴向张宝柱讨要食物，眼睁睁地看着张宝柱狼吞虎咽一般嚼了一包辣条。
　　吴冰感觉自己心里痒痒的，凭什么他张宝柱有东西吃？凭他力气大，打人打得疼吗？吴冰看着张宝柱吃完了辣条又舔包装袋，心里将张宝柱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眼见张宝柱吃完准备睡觉，吴冰也带着一脸倦意和怨恨准备睡觉。
　　李霞一直在一边冷冷地看着一切发生。张宝柱打段莉莉，打海歌，从海歌手中抢吃的，吃东西，再到吴冰死死瞪着张宝柱，这些事情她都看在眼里，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看来今天不方便实施计划了，李霞叹了口气，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