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king女主是我崽》第十愿

18、长女 －

　　学校办得火热，起名“知之堂”。

　　由长公主牵头，蕴柔公主和长公主共同出资，在城西买下一栋小宅子，分成内外院。
　　外边上课，内院活动。

　　只招收因为大旱欠收、闹了饥荒逃难来到京城的小孩，每日供给粥饭，一日一顿。
　　由容安授课。

　　前几日办得好好的。
　　小孩子们吃饱了饭，虽然学得七拧八歪，但也算是有所控制。

　　后面就有一些大人溜进厨房偷饭。

　　容安带着家丁赶跑几次，仍是没用。
　　京城内的灾民太多，救济不足，都只是想要吃上一口饭而已。

　　容安想了想，和蕴柔公主提出早晚两班——白天小孩，晚上大人。
　　照例是来学的人能吃上饭，大人额外增加一个杂面馍馍。

　　后面有人钻了空子，去粥棚领一份，再来学校吃一份。
　　大家逐渐松懈下来，也不愿意好好学了。

　　蕴柔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官方设置的粥棚设到学院旁边。

　　想吃粥的尽管领饭，想要多一个杂面馍，就需要学会容安教授的课程。

　　为了防止出了学堂后饿红眼的流民争抢馍馍，只允许在学院内吃完。
　　这一方法果然奏效。

　　学院中挤满了人，检查每日所学竟然都要费上一番功夫。
　　一开始容安一个人够用，后面就开始力不从心起来。

　　蕴柔知道后，直接带着服侍自己的侍女一起来到小书院，有条不紊起来。

　　沈遇给容安的令牌一直在容安手里，她并没有使用。

　　反倒是这天，一位盖着围帽的高挑女子主动找上了容安，身旁跟着的是一个瘦小可爱的圆脸女孩。

　　容安一眼认出——这个圆脸的女孩正是自己被劫持时去救自己的人。她请两个人进来说话。

　　内庭安静。

　　高挑的女子这才摘下围帽，自我介绍道：“新月楼掌柜，卫忆茗。”
　　圆脸小女孩笑嘻嘻地说：“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咱俩见过面。”

　　容安为两人斟茶：“上次救命之恩未能当面道谢，虽然与你有一面之缘，但仍然不知道你的名字。”

　　圆脸小女孩嘴巴一撇：“尹清芝。”

　　容安问：“不知道二位今日来，所为何事？”
　　卫忆茗肉疼的推出一个木箱子：“我们四个的一点心意，也算是帮上忙了。”

　　容安打开，是一箱银票。
　　粗略一张一百两，木箱内厚厚一摞，大概有十万两左右。

　　不等容安道谢，卫忆茗继续道：“沈遇那厮拜托我追查和你相关的北境之事，自己倒是不知道这阵子去了哪里。我左等等不到，右等等不到，只能自己找过来。我想着反正是调查和你相关，不如直接告诉你。”

　　容安微微一怔：“沈遇调查我？”
　　卫忆茗点头：“对。”

　　容安皱眉：“我有什么好调查的？”

　　卫忆茗看着她，目光里意味深长。
　　“你大有来头。”

　　“当年镇国公夫妇镇守北疆，却不服从军令，沈静好功冒进，中了敌军的埋伏，双双战死，还让十万边关士兵或战死或被俘虏。被先帝判以叛国罪。”
　　卫忆茗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你是在北疆被镇国公夫妇收养的。还是你大哥大嫂得知噩耗后，奔赴沙场替父母收拾烂摊子，这才遣人将你送回。这些事，你不应该不知道吧。”

　　容安沉默了片刻。
　　“我确实不知道。”

　　卫忆茗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沈遇让我顺着你在北疆被镇国公夫妇收养这条线索查下去，果真查出了点新东西。”

　　她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你是在镇国公夫妇大破契丹都城上京后收养的。”
　　“第二，镇国公夫妇大破上京后，跑了一撮人，向北逃窜。后来不知道为何又杀了回来，和镇国公夫妇决一死战。镇国公夫妇大败，大武军队死伤无数，但勉强能与契丹军队同归于尽。”

　　她顿了顿。
　　“不知道为何，契丹军队突然败降，向大武称臣。带领那一队人马的首领，叫耶律翎——也就是现在的契丹王。这是她的画像。”

　　卫忆茗将一幅画像递给容安。
　　画上的人，正是现如今的契丹王耶律翎和王妃。

　　尹清芝在旁边插嘴道：“这幅画像还是我费了很大劲才从皇宫里偷出来的。据说是当年契丹王大婚后，派使臣觐见当今陛下送来的。”

　　容安展开画像，仔细端详。
　　卫忆茗实在看不下去，道：“你难道不觉得，契丹王妃很像一个人吗？”
　　容安经她提醒，盯着画像上王妃的面容看了许久，迟疑着问道：“这个人是……”

　　卫忆茗道：“长公主的大女儿，沈卿卿。”
　　容安一怔。

　　“你以为为什么当今陛下如此看重长公主？还不是因为当年契丹王求娶嫡亲公主，现如今的皇帝没有适龄的女儿，宗室女里只有长公主的长女沈卿卿身份地位最为尊崇。”

　　容安眉头皱起。
　　为什么没听长公主提起过这件事？

　　【长公主人物线补充至百分之七十——】
　　系统小人的提示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卫忆茗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想知道吗？你想知道可以出价让我去查，价格好商量。”

　　容安嘴角微微抽动。
　　突然就不是那么想知道了。

　　也就是说，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需要去北边一趟？

　　她将画像轻轻卷起，还给卫忆茗。
　　“多谢。”

　　容安回到家时，沈遇也刚好忙完回来。
　　建设学堂这几个月，两人聚少离多。沈遇官运通达，接连几次提拔，如今已是大理寺左少卿。

　　容安开门见山：“你让人查我？”
　　沈遇并未否认：“卫忆茗去找你了吧。是因为你办这个学院没找她，她着实好奇，所以想去见你。”

　　容安盯着他：“你派人查我？”
　　沈遇解释道：“你不好奇自己的身世吗？”

　　容安垂下眼：“我自己本来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身世，也就不会查。但你告诉我，我不免好奇，就一定会成为执念，徒增事端。”
　　沈遇停顿片刻，笑道：“知道了。”

　　容安从袖中取出那卷百万大山的地图。
　　虽然她不喜沈遇调查自己，但还是想作为回礼送给他。

　　沈遇接过地图，展开看了一眼，神色莫测。
　　容安知道他在怀疑自己，但并不多说什么。

　　沈遇却坐下来，似乎想和她聊天。

　　“等此间事了，”他道，“我会回乌僚，到时候就能还你自由。”
　　容安问：“什么时候？”

　　沈遇笑了：“你倒是不好奇我在忙什么事情，只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走？”
　　他想了想，像是算命一样捏着手指算了算。

　　“长了三四年，短了两三年。”

　　容安皱眉：“那岂不是还要很久？”
　　沈遇笑而不语。

　　两个人沉默坐了片刻。
　　蒋长宁带着沈静芸来了。

　　如今两个人相处得越发和谐。
　　容安还调侃蒋长宁，说最后千万别也生个皮猴子一样的小姑娘。蒋长宁笑眯眯地说，只要平安健康就好。

　　月份大了，蒋长宁的身子越发沉了。

　　蕴柔经常过来探望，一来二去倒是和沈静芸关系越发好。
　　蕴柔更加坚定地相信，只要好好教导，自己做的那些梦都不会变成血淋淋的真相。

　　两人聊到长公主。蒋长宁叹气说，婆母的身子越发的差。看着还是端庄强势，但内里虚空，只不过是强撑。容安想方设法用药膳进补，也没什么收效。

　　平淡地过了年。
　　长公主强撑着带府里的人领了宫里下来的赏赐后，就倒下了。

　　容安如今一颗心三头牵扯——一面是学堂，一面是怀着孕的蒋长宁，另一面就是病重的长公主。放在沈静芸身上的心思就少了。
　　这小丫头的黑化值稳步攀升，竟然已经涨到了百分之五十。

　　宫里的问候赏赐一波一波接连不断，长公主就是不见好。

　　元宵节，当今皇上派了萧卧云来探望。

　　长公主现在一天里有十个时辰都是在睡着，梦中不断呓语，喊着“卿卿”。
　　蒋长宁守在一旁，掩面哭泣。

　　萧卧云来了。长公主勉强醒过来，见了他一面。
　　平日里端庄肃穆的长公主，瘦得不成样子，躺在贴身服侍的嬷嬷怀中，面容憔悴。她拉住萧卧云的手，声音断断续续。

　　“当年……当年……卿卿走的时候，还，还没有你大！好歹……好歹让我再见见这个女儿吧！”

　　说一句话就要大喘气，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说完。

　　萧卧云答应下来，服侍这个要强了一辈子的姑姑睡下，这才走出来，和容安、蒋长宁在外间说话。

　　容安装作不知长公主口中的人是谁，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蒋长宁红着眼眶道：“是大姐，比我和蕴柔年长几岁。当年嫁去了契丹。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

　　萧卧云则冷静许多：“只是眼下北疆叛乱，两国交战，表姐在那边的日子只会更难过。怎么接她回来？”

　　在一旁叠纸玩的沈静芸忽然插嘴道：“那为什么还要把她嫁出去？”
　　这是沈静芸听到的容安的心里话。容安不敢直接说，那就由她来说。

　　蒋长宁和萧卧云沉默了。
　　小姑娘直言快语，继续道：“嫁过去的时候就能保证两国不再开战了吗？不是吧。只是能用一个女孩子换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太平。何乐而不为呢？”

　　容安上前拍了一下沈静芸的脑袋，替她道歉道：“你这小嘴，一天一天的。”
　　但她并没有责怪沈静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