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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警告 - ...

  •   容安跟在太子萧卧云身后,穿过一道曲折寂静的回廊,最终停在一处位于公主府西北角、看起来鲜少有人使用的偏僻厢房前。

      一路行来,容安的心绪如同沸水般翻腾。

      厢房门被太子的一名侍卫无声推开,又轻轻合上,将内外隔绝。
      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两椅,窗棂蒙尘,显得空旷而冷清。

      萧卧云并未落座,只是转过身,面对着容安。
      方才在廊下那温和如春风般的面具仿佛被悄然卸下。尽管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激烈的表情,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而直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压迫感。

      他开口,第一句话便单刀直入,没有半分迂回:“我需要你在三日内,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由头,让我安排的两名侍女,进入公主府,到沈静芸身边伺候。”

      容安猛地一怔,果然,萧卧云认识沈静芸。
      但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系统依旧死寂,无法提供任何分析或背景信息,她只能依靠自己混乱的逻辑去理解。

      没等容安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萧卧云的第二句话紧随而至,语气比前一句更加冷硬,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
      “从今往后,你必须善待沈静芸,不得苛责,更不得纵容旁人欺辱于她。”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容安。
      “若是让我知道,你对沈静芸有半分不好,或是放任她受委屈……我自有的是手段,让你,以及你在意的人,痛苦不堪。”

      这话里的威胁毫不掩饰,与他温润的外表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容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抬起头迎向萧卧云的目光,试图从那深邃的眼眸中看出一丝端倪。
      “太子殿下,您这话是何意?妾身不明白。静芸是夫君的女儿,我身为嫡母,教导看顾她是分内之事,何须殿下特意嘱托?甚至以如此方式?”

      萧卧云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质疑,或者说,他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萧卧云没有解释自己的动机,只是继续陈述他的安排,语气不容置喙。
      “待沈静芸年满十二岁,我会安排她入皇家内书院读书,作为我十二妹安平公主的伴读。”

      十二岁?伴读?

      皇家内书院,是宗室及少数顶尖权贵之家嫡女才有资格进入的地方,伴读人选更是精挑细选,往往意味着极大的荣耀和未来婚配的资本。
      沈静芸,一个长公主府庶子的外室女,她身份尴尬至极,怎么会得到这样的机会?而且还是太子亲自安排?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似乎能解释这反常举动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容安脑海:难道这位太子殿下有某种特殊癖好?看上了只见过一面的、才十岁的沈静芸?
      这个想法让她一阵恶寒。

      她拼命回想原著。
      萧卧云作为男主,对沈静芸的感情线是在沈静芸嫁入静王府、又在宫宴相遇后才开始的,那时沈静芸已经二十五岁,这在古代虽然已经是人妇的年纪,但在生长规律上看却是一名女子绽放的最美年华。

      原文内容→[褪去青涩,又在九王爷的教导下学习了一些诗书的沈静芸风姿卓然,又已是人妻,媚态天成。]
      现在沈静芸才十岁啊!禽兽!

      她迟疑着试图探听缘由:“殿下为何会选中静芸?她年纪尚小,且身份上,恐怕未必符合皇家书院的规矩。”
      她紧紧盯着萧卧云,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萧卧云听到她的问题,眼神闪烁了一下,那里面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回忆的情绪。
      他打量了容安片刻,方才开口,语气依旧冷肃,但似乎比刚才少了几分纯粹的威慑,多了点别的什么。
      “你只需照做便是。原因,你不必知道。”

      他避开了容安关于身份的疑问:“善待她,让她平安长大,顺利进宫。待她入宫之日,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自有赏赐。”

      容安内心已经将这位太子殿下吐槽了千百遍:表面温润端方,贤名远扬,背地里却威胁臣妻,强行安排小女孩的未来,这行径怎么看都透着古怪和偏执。

      就算你是原著男主,有主角光环,也不能这样啊!沈静芸才十岁!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沈静芸的教育方针可能需要立刻调整,加强一些关于防范怪叔叔的引导。

      但眼前的太子显然不是来和她商量,而是来下达命令的。
      硬碰硬没有任何好处,还可能给沈静芸和自己带来更多不可预知的麻烦。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所有情绪,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应道:“妾身明白了。既如此,便依殿下所言。”
      她没有做出任何保证,只是陈述了明白这个事实。

      萧卧云似乎对她的识时务还算满意,周身那股冷硬的气势稍稍缓和了些许。

      “殿下,关于妾身夫君沈遇的事……”她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恰当的焦急与担忧,“您方才说可以告知。”

      萧卧云看了她一眼,似乎这才想起他此行的另一个目的。他走到桌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落了些灰尘的桌面,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京都连环失踪案的嫌疑人,沈遇。”

      容安心头一震。
      虽然几天前和沈遇聊过这件事,但这么快就锁定了有乌僚血统的沈遇吗?

      萧卧云语气稍稍放软了些,补充道:“你也无需过度惊惶。目前只是嫌疑最大。三司审理,讲究证据。若查明真凶并非沈遇,自然会还他清白,放他归家。”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但容安却听不出多少温度,更像是一种公事公办的陈述。

      萧卧云似乎觉得该说的都已说完,无意再多留。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经过容安身边时,脚步略顿,留下一句:“记住我今日嘱托你的事。好自为之。”

      眼看着他的脚步即将迈过门槛,容安脑中纷乱的线索忽然被一句话串联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冲着那个背影脱口而出:“殿下今日来公主府贺寿是假,寻机见我、警告我才是真!”

      萧卧云的脚步没有停顿,仿佛没有听见。

      容安紧盯着他的背影,一股莫名的勇气促使她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头已久的疑问。
      “你当真是现在的太子吗?”

      这话问得极其大胆,几乎是在质疑对方的身份和动机。
      一个正常的、与沈静芸毫无瓜葛的太子,怎么会对一个小小庶子的外室女如此上心,甚至不惜亲自出面威胁其嫡母?

      萧卧云的背影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

      只有一句平淡无波、却更显意味深长的话,随着他离去的脚步,飘了回来。
      “你只需做好你该做之事,照顾好沈静芸。”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门外。
      两名侍卫如同影子般随之离去。

      厢房内只剩下容安一人,以及满室的寂静和更深的谜团。
      容安独自留在那间偏僻冰冷的厢房里,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信息碎片在她脑中疯狂旋转碰撞,却拼凑不出一幅完整的、合理的图景。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已知线索。

      首先,关于沈遇的剧情似乎变了。
      原著里,沈遇一生碌碌无为,胆小懦弱,也并未提及沈遇是乌僚人。

      但现在的剧情是,沈遇并非原著所说那般无能,反倒更像是隐忍蛰伏多年等待时机。长公主还替他谋得了一份户曹的差事,并且当下就被卷入有一起大案子。

      若是说原著里提到的真的有牢狱之灾的人,倒是沈遇名义上的哥哥沈迟。他会在不久的将来,在长公主寿辰宴上被皇帝以勾结党羽的罪名捉拿。

      那时长公主府声名大受损耗,后面蒋长宁生下的沈静茹也因此和一直郁郁不得志的萧鸿铭同病相怜,感情升温。

      但为什么在这一剧情之前,反倒是沈遇先出了问题呢?

      系统不在,她无法查询原著细节,也无法判断这究竟是剧情崩坏后的随机事件,还是隐藏线被触发。

      其次,太子萧卧云的行为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
      容安有很充分的理由怀疑太子就是重生的。

      这一判断让她毛骨悚然。

      如果太子也是重生者,那他所有的反常举动似乎都有了解释——他想改变沈静芸前世的命运轨迹,提前布局保护她。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和她一样穿越的沈迟,甚至还出现了一个疑似重生的太子。
      是否系统的崩坏也是由此而来?

      她不敢再细想下去。
      头绪太多,真相似乎被层层迷雾包裹。

      她最需要的系统如同死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这种对剧情完全失控、对未来一片茫然的感觉,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焦虑。
      但是,她的系统依旧杳无音信。

      她慢慢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回去,想暂时回到一个比较安全的锚点。

      但路上却见到沈静芸叉着腰,一字一句警告道:“你、为、什、么、在、吃、饭、的、时、候、盯、着、我、阿、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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