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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演戏 ...

  •   此刻两个人缩的跟个鹌鹑似的,用眼神交流也无济于事。

      两个人偷偷摸摸的,正要回去上课。

      “站住,你们三个在这里做什么呢?不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一位老者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老者手持戒尺,目光如炬地扫过三人。他鬓角斑白,一袭灰布长衫,正是族学里最严厉的夫子。

      尹景溪和那小孩顿时僵在原地,额头沁出冷汗。黎映棠却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尹景溪往身后挡了挡,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焦黑纸条。

      “严夫子,”她微微福身,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弟子刚来族学,不慎迷了路,正巧遇见这两位同窗热心指路。”

      严松年眯起眼,戒尺在掌心敲了敲:“迷路?老夫方才似乎听见有人提及喝酒?”

      那小孩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尹景溪急中生智,猛地咳嗽起来:“夫、夫子明鉴!学生是说……是说八月剥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

      “哦?”严松年冷笑,“那你解释解释,为何要钻狗洞去获稻?

      黎映棠忽然轻“咦”一声,指向老者身后:“夫子,您衣领上沾了墨迹。”

      趁夫子分神低头时,她迅速将袖中纸条塞进尹景溪手里,指尖在他掌心划了三个字,“戌时,等我”

      “荒唐!”严松年发现被戏弄,怒喝一声,“黎氏女,你——”

      “严夫子。”

      一道清冷声音突然插入。

      谢清樾不知何时出现在回廊转角处,手中捧着一摞竹简。像是来问问题的,严夫子看到来人是他,眉头便舒缓了几分。

      “谢生,你为何在此?”严夫子不想在此浪费时间,想转移话题。

      “学生有一事不明,还望夫子解答。”谢清樾很明显是故意的。

      严夫子扫了那三个人一眼,最终将目光放在了谢清樾身上,“谢生,还是要多加思考,这三位就交由你处理。”

      今天好不容易没课,才不想上课呢。

      “这……”谢清樾有点迟疑,但还是乖乖的照做了。

      严夫子就这样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表姐,这边请。”谢清樾很熟练,刚刚小丫鬟琼枝一直找不到小姐,趁着夫子没有来,自己就先做主张出去了。

      黎映棠尴尬的对他笑了笑,先走在他的前面了,谢清樾暼眼就看见了那两个人跪在地上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黎映棠都走远了,那两个人才试探性的站起来,谢清樾倒是挺疑惑的。

      “你们二位还不走吗?”谢清樾展现出一副温柔人如玉的模样,让二人如沐春风。

      两个人这才反应过来,反复的重复着是。

      屁颠屁颠的跟上他了,他们永远忘不了这么沉痛的一天。

      叶王府。

      书房内叶王府书房内,烛火摇曳。叶王爷指尖摩挲着一枚金铃铛,神秘兮兮的问道:“她是否发觉?”

      “回主子对方已经发觉,黎小姐最近做的事情颇为出格。公主那边毫无动静,至于上官成玉也在来的路上了。”一旁的心腹战战兢兢的,就好像面前坐了一位弑神的主。

      “唉,子墨,做事情呢,要讲究。不能这么吓人,既然对方都已经出招了,那么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坐在叶王对面的门客,打开折扇遮住自己的脸,小声的说。

      “有理。”叶子墨手中的金铃铛,重重地砸在了案上。

      “有些事情呢,不值得生气,这皇帝无权,丞相大权在握,而你,掌握了一部分权力,所以说兵权不在你手中,可是这将士们都听命于你。”门客一边沏茶一边分析,觉得这事情不是挺简单的吗?

      两人交换眼神,明白对方是何意。

      乌云散去,天空渐渐变蓝,太阳也冒出了半个头,慢慢的时间也推移到了中午。

      族学内,今日被夫子训斥了一顿,大家都上课安安静静的。

      黎映棠一个人顶着窗外发呆,这夫子讲的东西和现代听的东西是不一样的,古代社会的规训,谁爱听谁听,她才不听。

      可是她自己也明白,与平常女子比,她是幸运的,在这里接受的教育,部分家族允许女子学习《论语》《孝经》等儒家经典,而她正好是其中之一。

      “黎氏女,你有何见解?”女夫子看到她第天上课就在出神,这还是有人第一次挑衅她。

      黎映棠出于条件反射,听到这句话立刻就弹了起来,根本就不知道夫子在讲什么。

      黎映棠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案几上的砚台,墨汁泼洒在竹简上,有几滴墨汁溅在了身上。学堂里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她盯着女夫子严厉的目光,余光瞥见窗外那株桃树,昨夜风雨打落的花瓣正黏在窗棂上,像几滴干涸的血迹。这个突如其来的联想让她喉头发紧。

      “学生在想”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学堂倏然安静,“昨夜风雨摧折桃枝时,那株老树可会感到疼痛?”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大小姐怕不是个傻子吧?夫子问你的是该如何解惑?并不是问你的想法如何?

      黎映棠离这么远,还能听到有人在背后嗤笑一声,那声音很熟悉。又是她……这次又想传递什么,还是纯粹在众人面前巩固我‘痴傻’的印象?

      黎映棠可不管她们心里想的如何,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了。

      女夫子手中的戒尺微微发颤,黎映棠忽然抬眼,唇角勾起一个堪称优雅的弧度:“下学的钟声已经响了,夫子。”

      此刻的夫子也给足了她的面子,没有为难她,立刻道:“下学。”

      黎映棠想去干饭了,中间休息的时间就这么短,今日的事情今日说。

      正当他转身就要走的时候,以洛昕夷为首的几个贵女就迎面走来,堵住了去路。

      “黎大小姐,课上‘见解’独到,真是威风得很呢~”洛昕夷摇着团扇,语气里的讥讽浓得化不开,她身后的女孩们配合地发出低低的笑声。

      来了,这次阵仗更大,是想把我骄纵跋扈、不学无术的名声坐实,还是另有讯息?黎映棠心中这样想着,面上却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薄怒与不耐。

      黎映棠脚步未停,眼神都未扫向那群人。她步履从容,衣袂分毫不乱,仿佛眼前只是几缕无关紧要的尘埃。

      “借过。”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洛昕夷却像是被这冷淡激怒了,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就拽住了黎映棠的衣袖,力道之大,竟将黎映棠发间一支玉簪带落地。

      “叮——”的一声脆响,玉簪断成两截。

      “黎大小姐还真是目中无人啊!”洛昕夷抬高了下巴,眼中闪着恶意的光,对不住了黎姐姐,这支簪子,稍后定赔你更好的。但此刻,众目睽睽,戏必须做足。叶王的人可能就在附近看着。

      黎映棠这下是被彻底的惹恼了,那一巴掌落下时,她清晰地看到了洛昕夷眼中一闪而过的歉意和催促。快,反应更激烈些,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势同水火。

      “啪——”

      清脆的声响在回廊里荡开,洛昕夷的脸被打偏,白皙的肌肤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痕。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眼底瞬间蓄满了泪光,演技堪称精湛,声音颤抖:“你……你敢打我?!”

      黎映棠却只是垂眸,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袖子,语气冷淡至极:“洛昕夷,我们不熟吧?你何必屡次三番寻衅,甚至毁我发簪。”

      她弯腰捡起断簪,指尖拂过裂口,真心实意地心疼了一下。这簪子挺值钱的……洛昕夷,你最好真有要紧事。

      “黎映棠!我与你势不两立!”洛昕夷声音尖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指着黎映棠对周围人道,“大家都看到了!她如此跋扈!”

      黎映棠抬眼看她,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冰冷:“打都打了,还要我道歉不成?”

      她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道:“断簪之恩,我记下了。”

      我等着你的解释。

      洛昕夷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随即表现得更激动,正要再说什么,她身后一个绿衣贵女怯生生地拉她袖子:“昕夷,算了……闹大了不好,夫子在看着呢……”

      黎映棠懒得再纠缠,将断簪收起,转身离开,背影挺直而决绝。

      跳梁小丑的戏码……但愿值得。她心中疑虑更深,洛昕夷不惜做到这一步,要传递的消息或者要制造的假象,必定非同小可。难道和尹景溪袖中那张涉及叶王的纸条有关?

      毕竟,午膳的时辰快过了,她可不想饿着肚子想这些费神的事。

      真是奇了怪了,洛昕夷身为都察院监察御史之女,明知黎家势大,却偏要三番两次当众与她冲突,难道仅仅是为了扮演一个无脑挑衅的贵女?还是说,这种敌对关系本身,就是一种对某些人的误导或保护色?

      这作者也是个人才,这样的智障剧情也能写出来,如果这不是剧情,而是真实的权谋伪装呢?

      莫非这件事情跟上官小姐或者叶王那边有关系?原著小说可没写这么细。

      也不知道谢清樾那边怎么样了,说是要等着我的,这小子要是再等一段时间,连饭都没了。

      黎映棠刚出学堂,果不其然谢清樾在等着她。两个人一边走路一边谈话。

      “清樾,今天怎么样?夫子有没有为难你?”黎映棠先假装关心关心,说不定以后这小子大有作为,能够为她所用。

      谢清樾听到这话先是一愣,后是心头一暖,“表姐我没事,这里的同窗都很热情。”

      他其实更担心她,方才回廊的冲突,他隐约看到了。

      “嗯,那就好,那就好。”黎映棠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么表姐今天学的怎么样?”谢清樾问完就有些后悔,这似乎触及了表姐的“痛处”。

      可是黎映棠已经有了前世的记忆,今世无论怎么学还是那个样子,至少在外人看来如此。

      “谢清樾,你莫不是在质疑我?”黎映棠听到他的问话,确实有点不舒服,语气微沉。

      “不敢。”谢清樾立刻垂眸,觉得自己僭越了。表姐心思深沉,喜怒难测,他需更加谨言慎行。

      黎映棠查了他那么久的身世,还是没有查到,一般这种人有两种情况,首先身世肯定不简单,其次就是作者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个角色。不过现在都不重要,她看着面前这个唯她马首是瞻的男孩陷入了沉思,真的要利用他吗?

      “表姐,该用午膳了。”谢清樾本质上还是相府的下人,现在戴了个头衔,本分之内的事情还是不能忘的。

      黎映棠正准备用膳,没想到洛昕夷竟阴魂不散,又带着人出现了,这次脸上的红印似乎用脂粉盖了盖,但仔细看仍能看出痕迹。

      “呦~这不是我那养尊处优的黎姐姐吗?怎么,独自用膳多无趣,还得找个人陪着?”洛昕夷的讽刺越发露骨,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谢清樾。

      心中在不断的忏悔,对不住,谢小公子,把你牵扯进来,但唯有如此,才能显得我更无理取闹,也更能激怒她,让暗处的人相信我们是真不合。

      黎映棠觉得她真是没完没了,但心底那根弦却绷紧了。这么频繁地挑衅,甚至牵连谢清樾,绝不寻常。她在急什么?还是在向谁证明什么?

      黎映棠微微一笑道:“妹妹若有空在这儿嚼舌根,不如回去好好补补妆,省得明日见人,又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

      暗示她脸上的掌印。

      “姐姐真是好一张利嘴!”洛昕夷试图反击,阴阳怪气道:“就是不知道,丞相夫人若知道你私下这般模样,会作何感想呢?”

      搬出长辈施压,是常规戏码,但……

      洛昕夷后面还跟了一堆贵女,在后面窃窃私语,黎映棠也明白了,原主在那段时间当舔狗的日子,名声恐怕早就被这些流言败坏了大半,而洛昕夷此刻,正是在众人面前“坐实”这些流言。

      黎映棠轻轻抬眸,唇角含笑,目光却冷不见底,“妹妹倒是提醒我了。”

      黎映棠缓步走近,姿态端庄,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快速道:“适可而止,演的太过了。”

      随即退开,朗声道:“母亲前日还问我,为何总有些不知礼数的东西,整日搬弄是非,污人清誉……”

      说着又拨弄了一下手腕上戴的镯子,顿了顿道:“今日一见,原来根源在此啊。”

      继而又转向众贵女,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诸位若闲来无事,不妨多读读书,明辨是非,免得听风就是雨,徒惹笑话。”

      洛昕夷脸色变了变,似乎被黎映棠近距离的气势和那句耳语慑住片刻,强撑着道:“你少血口喷人!”

      谢清樾缓步上前,挡在黎映棠身侧半步处,唇角含笑,眼中却是一片清冷:“洛小姐,家姐性情宽和,不喜与人争执,乃大家风范。”

      他语气温和,声音不高,却奇异地让周围的嘈杂低了下去:“然谢某虽不才,亦知主辱臣死。若再有不堪之言辱及家姐清誉……”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洛昕夷和最近的几人能模糊听见,话语里的寒意却让人心悸:“谢某不介意,让那些搬弄口舌是非之人,亲自尝尝何为祸从口出。”

      谢清樾退后一步,恢复温润如玉的笑容,对众贵女颔首道:“午膳时辰宝贵,诸位请便。”

      黎映棠:“……”

      这小子……维护她是真,但这份隐藏的锋芒和狠戾,倒是出乎她意料。不过,用的正是时候。

      黎映棠正欲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忽听得院门外一阵由远及近的骚动与低呼。琼枝慌慌张张跑来,也顾不得礼仪,凑在她耳边急急低语:“小姐,不好了!叶王爷的仪仗到了学堂门口,说是……说是来探望自家子弟,顺便拜会山长!”

      黎映棠心中猛地一沉。叶王?他怎么会突然来族学?探望子弟?这么巧,就在洛昕夷与我几次三番冲突之后?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洛昕夷,只见对方也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团扇,仿佛刚才那个尖锐挑衅的人不是她。

      但黎映棠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与警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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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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