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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怎么会有机会冒犯自己? 周宜:我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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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先天之法,妖族本就低魔一等,即使沿用学习的法术也是如此。
观察片刻,便让灼华明白了眼熟阵法中的逻辑,简言之,她已经学会了这套法术。
那么接下来,灼华便没有必要再一一攻破法阵,还平白给魇兽输送法术。
破解之法已经出现——
“你们两个先照顾好她,我去外面破阵。”
吉婉和封淮都清楚灼华独来独往的做派,虽然对她的话感到困惑,但也不多加追问,只是点头应答。
外面,什么外面?
两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都没有答案。
但两人清楚,灼华绝对是说到做到的人,不会把她们抛弃在这里,哪怕抛弃她们,也不会抛弃她的朋友。
跳出法阵的灼华其实有一瞬间在想,自己虽然无法从任何地方攫取法术,可妖魔之法本就不同,自己能否化用妖术呢?
起心动念之始,也是布置法术之时。
此种法阵妖术,本就是在相同的基础上用法术加持,越厉害的法术则法阵越厉害。
虽然对面是千年大妖,可于灼华而言,造个相似的梦阵困住魇兽,也不是什么难事。
虽说魇兽的梦阵中可幻化万千世界,但它终究离不开抱槐石台。
在灼华眼中,那个法阵是属于小而精。
如今她着手塑造的阵法更为庞大,虽然不及当初堕凡时布置的那个包罗人界的天罗地网,
可囚困整个石台镇,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须臾间便设好阵法,灼华凭空悬于漆黑夜空中,志在必得的脸上闪过一丝惋惜。
可惜,妖法还是不能任自己化用。
但好在这层更大的阵法无时无刻不在吸取魇兽的法术,比起魇兽可以将法术化而用之的独具匠心,灼华设立的阵法只能说是纯属浪费,她只要确保魇兽在不停流失法术即可。
对魇兽而言,维系梦阵所需的法术不能停顿片刻,而只要在法术运行期间,那灼华的剥夺便无处不在。
当然,把魇兽逼急了,它也有可能选择鱼死网破,比如杀死阵法中的所有人。
不过灼华完全不担心这点,平凡百姓还有贪生怕死之辈,更别说是苦心修炼千年的大妖了。
能勤勉修炼至此的,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活下去的机会。
片刻后,某处传来异动。
是吉府。
灼华此刻才想到,迎亲送亲的队伍数量庞大,且都在吉府候着。
按照她先前知道的流程,献祭了新郎或新娘后,才能开启真正的仪式,届时吞没的便是更多人的性命。
看来魇兽是按捺不住,想要跑去吉府补强法术了。
吉府中,不止要被献祭的人,整个吉府上上下下,丫鬟仆人全都失去意识,看来此次魇兽是准备毕其功于一役了。
灼华准时降临,于正堂中茕然独立。
微扬嘴角的同时,背于身后的手骤然一缩,围困石台镇的法术骤然缩减,收紧缩小直到堪堪包围整个吉府。
被结界困住,相当于失去了抱槐石台,这个献祭灵魂就能获得法力的地方。
野兽顿时暴怒,遍布吉府的黑雾缓缓聚集,于正堂庭院前幻成人形。
身影瘦削,面庞姣好,映着月色的惨白肤色让人看着有些不适,
特别是在灼华注意到他的横长眼瞳时,甚为惊奇地挑了下眉。
“你到底是何来头,为何偏偏要我作对!”清傲的声音响起,魇兽目露凶光的说着。
灼华为之一笑。
“真想知道吗?我想用一用你这条命。”说得直白且残忍。
饶是修身养性的千年大妖也得怒火中烧,不再言语,抬手起势冲了过来。
近身搏斗中几乎招招凶恶,凌厉迅捷的动作有法术加持,更是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眼前的凡人之躯竟一一躲闪开来,甚至并不出手回击。
那游刃有余的表情,不像是在决斗,更像是高高在上的人,欣赏着猎物的愤怒崩溃。
越发恼怒间,魇兽便开始动用法术,意图囚困绞杀灼华,
可方才搏斗间还能近身的距离,却在他化用法术未出手时,便被灼华拉开,
准确来说,魇兽被其一掌击飞,往后踉跄了数十步。
飘飘然落地的灼华蔑视得意,她歪了下头,羞辱意味不言自明。
被人崇敬了几百年的妖物怎么能忍下这口气?
他再也不顾用出手的法术会被结界掠夺,开始了彻底的反抗。
不再只是防守,灼华也开始反击,躲过野兽的攻击,再对其不断重创,整个过程轻松写意到让人难以置信,几轮交手下来,魇兽便知道两人相差太多,自己绝不是她的对手。
亏自己之前还妄图吞噬灼华。
现在想来,哪怕她循规蹈矩的破了七层阵法,自己恐怕也没有与其一战之力。
这有点太可怕了。
不过这不证明他没有胜算。
眼见灼华专注斗争而疏忽了维护结界,在某个临界点时,魇兽突然转身发动攻击,干脆利落的打破了结界,收回了抱槐石台边维系法阵的全部功力,接下来,才该是真正的对决。
他自以为意的狞笑:“接下来,我们不妨再较量。”
可灼华却露出一个冷静自持,却又看起来让人后脊发凉的微笑,淡淡说道:“当然。”
庞大且充沛的法力并没有回归自身,魇兽低头看着自己的左右手,对凭空消失的法力感到极度困惑。
一旁的灼华,很乐意为其答疑解惑。
“以为打破了我的阵法吗?实则不然呐。”
直到此时,魇兽才发觉,笼罩在石台镇的阵法并未消失。
那么先前自己察觉到收缩在吉府的结界,竟是这人不声不响中塑造出来的!
要知道,对于所有妖魔来说,创立结界是一个复杂且极为耗时耗力的过程。
魇兽从没有见到,有人能在不察之下便设立结界,
除非是神族。
可眼前之人,又并非正气凛然之辈。
若非要说,那她身上的邪佞之气更甚,难不成她是魔族的人?
修为至此的屈指可数,魇兽心中有了计较,或许她就是前不久才出了事的魔尊本尊。
思绪飞转间,魇兽又想起,先前自己放狠话要借炼化眼前之人成仙,
那时她说,要真有那么一天,那一定是自己的死期。
是了,
妖界一直流传着天帝与魔尊的一段秘闻,据说两人关系非同小可。
先前魇兽只以为这是一段空穴来风的轶事,没成想今日得窥,其中似乎真有说法……
无论如何,他都清楚,自己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于是便不再出手,而是束手就擒。
可对于争斗正酣的灼华来说,此人突然放弃抵抗,简直是暗藏祸心,意图不轨!
于是并未停下手中的攻势,直至几个锢魂钉把它牢牢钉死在墙上。
那人修为消散的速度之快,让灼华有些咋舌,她为的就是这大妖的修为啊。
见那人没了反手之力,便撤去了萦绕在整个镇子的结界,一步一步走上近前。
拿出荷包大小的咕咚鱼囊,灼华正准备将其收入囊中,但又想起了至关重要的事情。
“你捏造梦境的根源是什么,是人性中的贪婪与欲望吗?”
“是,所以没有强烈欲望的人,是无法被梦症困扰的,但那种人几乎没有。”
彻底从心理上开始溃败的魇兽开始知无不言,但仍不愿意放弃最后的希望:
“尊者,是为铲除妖兽而来的吗?”
灼华凛神摇头。
“那可否请尊者留我一条性命,我愿生生世世为仆为奴侍奉尊者。”
作为拥有整个魔界和可以宰割天庭众神的魔尊,灼华并不认为自己需要这种奴隶,
但她也理解这人的求生心切,抬手召走锢魂钉,那人颓然跌跪在地,灼华窥得了他的修为存余。
大概还有一千五百余年,足够用了。
“可以,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你且跟我说清楚,为何能在我梦阵中捏造出虚无缥缈的事情。”
魇兽太过清楚,这种位高权重的人,她们的承诺向来是一诺千金,
特别是为妖为魔的人,毕竟要是不想,她们甚至都懒得装。
彻底放了心的野兽,却在下句话间突然愣住,他对话中的诘责毫不知情。
“尊者明察,当夜我确实有意图入侵您的神识,可彻头彻尾的失败了,除了您刚到抱槐石台的一个念头被我捕捉,其他的我无力窥见。”
魇兽皱了皱眉又说:“再说尊者法力无边,我只有设法骗你入阵的能力,根本无法编织容纳您全部功法的梦阵,再加上无力窥见神识,所以是绝不可能造次的。”
见他说的言辞凿凿,灼华倒也不怀疑话是它编出来诓骗自己的。
看来那晚,周宜中招和后来贺晴被试探,都源自于自己的些微念头,可自己的幻境又从何而来呢?
跪在地上的魇兽彻底对其忠心耿耿,他仰着头眨了眨眼睛,斗胆问道:“可否问尊者那晚做了什么?”
“只试了些失传已久的咒术而已。”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魇兽接下来的一句话倒是彻底点醒了灼华。
“我听说上古咒术都厉害无比,能失传的咒术怕是也只有触及天道机密的事了吧?”
见灼华来了兴致,魇兽也不再兜圈子:“难不成是得窥天机的一些咒术?”
灼华脑中闪过一道惊雷——难不成真的自己窥到了将来?
不,自己怎么会与周宜成婚?
况且他这种为仙为人都要被自己所辖制的人,怎么会有机会冒犯自己?
好在她还记得那个咒术,想也不想,就用在了眼前魇兽的身上。
这次,她看到了自己施法将魇兽与翁楚灵融合,助其通过妖族结界。
那的确跟自己计划的未来很像,可自己又怎么会带着翁楚灵进妖界呢?
灼华万万没想到,梦境中与周宜的事情还没弄明白,又平添一件谜团……
从梦阵中逃脱的众人快马加鞭赶回吉府,周宜冲在最前面,正正好赶上听到府中两人的对话——
被收进孤灯鱼囊前,魇兽斗胆多问了一句,问如若不是为今这个解法,那她又该怎么面对类似法阵。
灼华的回答及其简单:暴力破阵,像冲破气泡一样撑破法阵,前提是有绝对的实力。
周宜秉承着一贯的做法,很多事情他可能当下不理解,但他记下了。
保不齐未来会有大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