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4、周宜唯一一次自私 灼华是走不 ...
-
她以为,这只是自己的本性展露。
毕竟,曾经的魔尊可是嗜杀成性的,隐忍克制了数月,一朝破戒,那也合该遭受些许戮意反扑。就比如,她要极其克制,才没让业火焚尽这些不自量力的凡人。
可异样,就发生在下一刹那。
被黄沙侵染的天空不知何时又变澄澈,日光甚至还没来得及倾洒在每个人身上,就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浓重如墨的乌云遮天蔽日,四周一片昏暗。
黑压压如有实质般的云层,层层重叠,压的人透不过气来的同时,又让人不自觉感到恐慌,似乎下一瞬间,天就要塌下来了。
正当所有人、甚至包括灼华都在仰头迷茫时,周宜立刻意识到,此情此景他之前见过——
上次引天雷诛杀狮鹫,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他以为那是天雷伴生的风云翻动,现在看来并不是。
原来,那是灼华倾力发难时,才会出现的天象吗?
想到什么,周宜不顾束缚挣扎着,似乎想要跟灼华言明一些事情。
可惜相隔太远,他又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紧要的,其实是灼华正凝神远眺,并未看他。
按说如此剑拔弩张的时机,灼华不该分神,更不该为此感到迷茫,她向来不都是运筹帷幄的吗?周宜的心生生碎掉一块。
他知道,自己真是害苦了灼华。
可最后的弥补也以失败告终。
五师伯和滕武很快按住了他,在灼华回神之前,那场躁动已被平息。
灼华的确心生困惑。
她甚至有想,难不成是锦泽施为的把戏?可施法探察后发现,至少那人没有插手。罢了,想看就由他看吧。
除了天雷之劫,功法深厚的仙人蓄力一击,也有可能造成此种状况,调用的法术越多,招致的雷暴来势就越急、威力也越大。
可问题是,就连灼华都少见此种境况,就把与周宜战至酣畅的对垒全算上,也没有出现过几次这种情况……
能搅弄风云至此的人,会是谁呢?她一直在想。
今日之雷暴威力惊人,云间的每声闷响都如同在耳边近距离炸开,震得人双耳嗡鸣,连眼神都齐齐发直。
别说凡人都纷纷扔掉武器捂住耳朵,就连灼华也不由得为此蹙眉。恰在此时,额角又泛起锐痛,让她更是烦躁。
自冥界归来,她就得了这个毛病,怎么也调理不好,发病时机也几乎是神出鬼没的,几无规律可言。
总归不是什么大病,灼华就没放在心上,可没想到,这紧要关头又发作了……
又一道响雷爆开,歪歪扭扭地打在百丈外,掀起一片飞沙走石,又在那儿腾起一片黑雾。
灼华透过四下散开乱了的包围,紧紧盯着那处,她脑中冒出一个令人费解的发现:雷声,似乎与自己的头痛相关。
自天生异变,到如今雷鸣遍野,拢共不到十个呼吸之间,可灼华却觉得像过了百年之久。
灼华清楚,自己并非想要逃避目前的对峙,实在是那种相关太过诡异,让她不得不全身心关注此事。
恰在此时,一记痛感贯穿太阳穴,几乎是穿额而出,好似将灼华的魂魄也一并从破孔扯出,裹挟着飞向某处。
她望向那处,眼见一道闪电直劈下来,所及之地道人四处崩散,哀怨惊鸣虽不及方才的业火焚烧,但却嚷进灼华心里,令她心中惶恐。
不……怎么会这样……
“好你个灼华!居然还要拿我们的人下手!”混乱间,滕武突然厉声呵斥。
灼华无意分辨,那人究竟是恼羞成怒,还是因恐惧至极变得尤为暴躁,她缓缓移去视线,越过那人,看向五师伯。
那人似有所感,把周宜又往自己方向扯,看样子,势要在天雷降临时拉个垫背的。
也或许,只是警告灼华不许乱来。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她神色如常,仿佛一切都没有失去掌控,她仍对当下的一切都尽数洞悉。
最后,她眼瞳微不可查地偏移,落在周宜身上。
终于跟期盼已久的视线对上,周宜想要提醒她,可望着那空洞审视的眼底,他却突然怔住了。
——她从未用那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甚至,周宜感觉不寒而栗,他总觉得灼华并不是在看自己,那种戒备提防犹如死盯着仇敌,试图看穿对手的把戏一样。
如果不是针对自己,那难道看的是往世的自己……周宜猝然合上双眼,不敢再看她。
他能感觉到,一定发生了什么——甚至可以说是极为可怕的事情,那也一定是她从未曾经历过的。
书上明明说,少练后半章修复之术,只是会让她在动用大量法术的时候力不从心,随之失去大部分法术,但绝对不会威胁到性命的啊!
也正是因此,周宜才没有对灼华的离开太过伤心,因为从撕毁焚烧那本书的时候,他就知道,灼华是走不了的。
这次任性的自私,只是源于他想把灼华留下来而已。可现在,周宜总觉得事情好像有点超出预期了……
“简单,我们只想要你这一世。”
五师伯觉得气氛此时正正好,虽然狂风依旧、闪电仍然肆虐,但再没有一件突袭伤人事件发生,这更让他认为方才那一出只是灼华的下马威。
已经竭力遏制内心暴走倾向的灼华,听闻此言,怒极反笑。
漫天诸神也想将她囚禁在这下界,可都以失败告终,自己现在只要转身就已无限接近胜利,眼前的老道凭什么认为能得逞呢?
“哦,你这意思是不赞同了?”那人又问。
直至此时,他才发觉,灼华的视线已然不在自己身上,她在看着周宜——这个自己手里最大的把柄。
“那你忍心看着他死在当场?”
一旁的滕武咬紧牙关,显然是在紧张,不过貌似他更忧虑会被天雷轰击,因此时不时跟手下那群骚乱的道人一样,抬头望天。
身体不适,加上心急迫切,消耗尽了灼华的最后一点耐心,牵绊理智的那根弦,可以说是岌岌可危了。
“好啊,够胆的话你们就杀了他。”她语气不耐烦道。
这遭回话倒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周遭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滕武也按捺不住转头看向周宜,只见他释然一笑,却难掩落寞。
五师伯的眼睛也稍稍瞪大,只不过显然他是有备而来的,很快就整理好了神态,发动反击。
“好。”
因疲惫而更加沧桑的脸上展出一抹笑容,五师伯似乎对此期盼已久,也或许是终于轮到他拿出杀招的时候了:
“一条命,你不在乎,若是加上他们的呢?”
他随手指了个方向。
望不到身后的周宜心生困惑,可看到灼华释然一叹的神情时,便知道了师伯话中说的是谁。
那群一路同行,也是灼华费尽心机才刚拯救安顿好的伙伴。
漫天黑云加速翻涌,穿梭其间的闪电发疯一般闪烁,令气氛更加紧张。可事实比这些人预料的更为恐怖,因为这其实是灼华杀心的外在显现。
疼痛麻痹了她的思绪,只听闻有个声音在催促她快些动手,做回那个狂妄不羁的魔尊,杀掉这些该死的人。
“很快,很轻松,也会令人心旷神怡……”
那道声音循循善诱,令灼华几乎沉浸其中,还未开口,她的呼吸便先重了几分。为了压抑怒火,灼华几乎做了能做的一切。
“凡人终归一死,”
在急迫紧张的现状来看,灼华冷静不迫的语调,像是刻意拉长了一般凌迟着每个人的心。当然,最受折磨的还得是那位师伯。
“你竟然还真想以此来要挟我?”
“方才初见,你叫我什么来着?”灼华冷目挑眉,不耐烦到了极点,“魔尊。”
“因此,本座会为你所缚吗?”鼻尖哼出一声冷笑,灼华同时上抬右手,显然是要行动了。
慌乱的人群顿时一片警觉,本应该最受伤的周宜却很是释然,要是一死就能让自己不再拖累她的话,他愿意的。
只可惜,没有为自己焚书酿下的祸端,对她说句抱歉。
他缓缓合上双眼,静待一切终结。
“不行!你不敢那么做的!”
那始终岿然不动的人,终于慌了神,亮出最后一张底牌:“我与他可是结了生死之契,还有你的那些朋友,都被我们的人挟持着,只要我死,他们就一个也别想活!”
似乎想要动之以情,滕武也跟着往上堆叠筹码,意图说动灼华:
“对啊!你……你不是刚复活了一个人吗?那么大费周章,怎么忍心看她再度送命!”
周宜急忙睁眼,却来不及阻止那些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触动魔尊最敏锐的那根心弦。接下来,就只能是覆水难收了。
贺晴,于灼华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
周宜不止一次对此心生嫉妒,甚至产生幽恨,明明自己陪在灼华身边,可为什么不是第一个令她敞开心扉、愿意接纳的人呢?
那种别样的珍视,她只给了贺晴。
这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事情,现在看来,这些一直追踪着她们的外人也知道了……还被拿来威胁灼华,情况真是糟糕极了。
周宜连忙看向灼华,可事实却出乎他的预料。
灼华异常的平静,甚至连呼吸的动作都几乎看不到,无悲无喜,只是冷漠。
让周宜更为惊诧的,是周遭的天色都明亮了起来,难道说这些人的挟持起效了吗?他不敢放松半分,甚至更为忧心了。
无言对峙中,天光越发耀眼,甚至晃得众人睁不开眼睛,可在来不及遮挡一二时,数万道雷电犹如骤雨般陨落而至。
巨大的冲击令沙石到处崩飞,所行之处可谓是摧枯拉朽,那些逃过天雷轰击的道人来不及避闪,就被四面八方、无法计数的飞石打得血肉模糊,分辨不出人样。
血雾伴随着黄沙弥散四周,令人看不清楚状况。滕武与五师伯面面相觑,似乎都在惊讶自己的毫发无损。
是了,那人不会杀了周宜的。
他们深知自己傍了谁的光,但此刻不是庆功褒奖的时候,两人立马严阵以待看向灼华。
片刻之后,一切重归寂静。
在疾风骤雨般的雷击之中,那人茕茕独立,毫发无损。
其身影在黄红相间的迷雾逐渐散去之时显现,邪恶又令人心生恶寒,试问谁敢跟这种人物对峙呢?如果手中没有把柄在的话。
乌泱泱的围堵,顷刻之间只剩四人。
虽然人质在手,但五师伯深知两者实力悬殊,自己已陷入下风,只能靠毕生所愿强撑着体面。
却未曾想,那威势逼人的魔尊,竟俯身吐出一口鲜血,身形更是比自己还飘忽,几乎站都站不稳。
嗯?一番遭遇下来,难不成优势在我?五师伯和滕武都惊讶极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