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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阴谋未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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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邹兴旺继续说,灼华转头让身后的人去休息,王龙王凤带着贺晴去做饭,贺晴深深看了一眼灼华后才离开,灼华看得出来,她那是既不解但又选择相信自己的表情,灼华朝她轻微颔首,算是给了个无声的承诺,翁楚灵自然不会走,她大摇大摆坐在桌边,强势旁听这场交谈。
稳定心神后,邹兴旺这才讲起自己知道的全部传闻,附近的四大村落都有各自的守护神,谁也不敢把它们放在一起对比看谁厉害,各自村落一直都信奉着各自的神明,可也不是全身心地信任,毕竟每个村落都要按年给神仙上供活人,总是要死人的,所以众人对神仙的态度更多是不得不信。
当然,他还是对本村的黄神仙最了解,就着重说了几次黄神仙保佑他们风调雨顺的事情,别村的传闻几乎是大差不差,都有过几场彰显神仙神力的事件,可拥有众多信徒后,神仙们的架子就大了起来,对村民要求的多,却满足的少,长此以往,总有不同的声音传出来。
“要说起来,蜀婆婆的女儿算是一位能人,年纪轻轻就在医术上大有作为不说,还格外热心肠,经常四处行医救人,在方圆百里也算是颇受敬仰,可正是见多感触多了,才让她产生了别的心思,竟跑去别的村落的祭典上……”邹兴旺拍着膝盖摇头哀叹,“这不,好不容易被找回来,却成了这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再具体的情况,他也就不知道了。
翁楚灵听得入迷,眼神恍惚地想着那位年轻有为的神医近况到底如何,怎么她们找蜀婆婆治了两三回病,完全没见过她女儿?灼华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正准备说话却喉头一紧,沉寂片刻后才开口让他先回去,自己会去了解情况的,临了,不忘叮嘱他快些找回贺晴的爹。
邹兴旺哪敢拒绝,将功折罪也得赶忙应承下来,虽说那人被自己驱逐出村,但想找他不还简单,附近村落中最不成器的流浪汉停脚处逛一圈,准保能找到他。
送走邹兴旺,灼华本想起身去找周宜,却闻到了灶房传来的滋啦噼啪声,紧接着扑面而来一股热辣鲜香的味道,她转过身朝灶房走去,身后的翁楚灵重重叹了一口气,心道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午饭牵绊住了灼华收拾周宜的脚步,王凤的手艺很好,这事儿没人跟灼华说,是她自己尝出来的,原本她都不甚在意王龙王凤的样貌为人什么的,可经过中午这一顿饭,让她对这两兄妹有了深刻的认知——是不错的同行伙伴。
她们虽说是兄妹,可两人穿着差异极大,王龙整日穿着补丁叠补丁的衣服,俨然一副乞丐样貌,当然他面黄肌瘦的外貌也更是契合乞丐身份,非要挑一些不同出来,那或许就是他比乞丐多了一丝从容。至于王凤,长着一张喜庆圆脸,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脸颊还有两枚酒窝,穿着不说多富贵,但最起码比寒碜的王龙好多了。
伴着翁楚灵的解释,灼华算是彻底记住了这两个人,可还有些事情她不太理解,比如什么是乞丐。
“啧,乞丐就是在大街上拿个碗一蹲,朝来往过路人要饭的人。”翁楚灵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个解释,不能说得太刻薄,王龙王凤以前真的是乞丐,她怕不小心伤了两人的心,这才尽量婉转。
灼华似懂非懂地看向贺晴,后者停下大快朵颐的筷子,无辜地眨了眨眼,问她怎么了。灼华摇头才道:“只是想起前两天我们吃野果睡野外的日子了,这些乞丐为什么不去野外?也算是乐得自在。”
谁成想除了贺晴,桌上的人全都在笑,灼华不解地夹了口菜,她能感觉到这些人的笑意没有恶意,这才按下骨子中涌动的怒意,只静静等着有人给她解答。
屋中躺着的周宜跟着苦笑一声,心中百感交集,从遇见灼华后他就小心翼翼的,所有解释给灼华听的事情他都慎之又慎,就是怕高高在上惯了的她突然跌入尘埃,再被一些小事情刺激的受不了,流落荒野这事儿他完全没敢提,那其实算是人间顶顶苦的日子了,可是她什么都不懂,又怎会知一路走来她都在吃苦?
如此想来,周宜在心中盘算,等这一遭过去,自己得保证让灼华过些好日子,虽然她不以苦为苦,可看得他心疼。
外面笑了半晌,最后还是温柔惯了的王凤出来给灼华解释。
“其实流落野外,应该是最难的事情了,比做乞丐还要难。”
灼华看向贺晴,看她认同地点了点头,心中惊骇极了,不是为了自己曾经的境况惊叹,而是为了眼前这个被迫走上世间最难之路的小孩叹惋,她筷中的肉丝夹给贺晴,深沉的眸底闪过一丝杀意——凡间报应来的太慢,那就让自己去终结因果。
“还好,你以后不用过那种日子了。”灼华笃定说道,其实也算是宽慰贺晴,贺晴也笑着点头,她全然相信灼华的承诺。
等灼华彻底吃饱,她才狐疑地看向又盛了一碗饭出来的翁楚灵,挑了下眉尾感慨道:“真真是好胃口,一顿能吃三碗饭啊。”
“什么三碗……,啊对,我今天实在是饿狠了。”刚想反驳的翁楚灵立马反应过来,饭前那碗喂给师兄的饭,也得算在自己头上,这才赶忙转移话锋,认下了此事。
灼华似信非信地缓缓点头,对面端着碗的王龙才按照约定好的话术开口。
“那什么,周公子还饿着呢,咱们要不要抽出一个人去招呼他吃饭?”
桌上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眼光都落在已经吃完饭的灼华身上,一旁的贺晴不想她为难,放下饭碗说她去,灼华摆手让她坐下,转头看向左侧茅屋。
“照顾人的事情我不熟练,还是你们吃完去吧。”说罢,灼华起身离开。
说好了要去收拾周宜,她可还记得呢,于是抬脚就朝周宜走去。
落座在床榻外沿,灼华盯着似乎睡得像模像样的周宜,不说话也不采取什么行动,这让处于全盲的周宜心中越发忐忑,恨不得长出天眼来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不一会儿,他察觉指尖有凉凉的触感,似乎,是灼华勾起了他的指节——
只听一声清浅笑意,灼华那微凉的指腹擦拭从指节行进至他的手背,看到周宜咬紧牙关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都起来在屋中走了一圈了,还有必要这么躺着骗人吗?”
眼见周宜喉结翻滚一遭,可竟然还在装昏迷,灼华干脆抬手按在他手腕上的伤处,为了使痛意最大化,先前笼罩着他的法术也被灼华撤去,浑身的痛意倾轧而至,周宜当即坐起身按住了左手的伤口,嘶嘶抽气。
单论反应灼华还是稍逊周宜一筹的,所以被他按住的不是他的伤口,而是灼华的手。灼华本想撤走自己的手,却又不想拉扯之下再伤了他,此情此景她很确认周宜似乎想要讹自己,那就更不能送他借口了。
“……什么走一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灼华不懂牵手的意思,周宜却不能不懂,他也不敢仗着灼华不懂人情世故而做些逾矩的行为,毕竟她总有懂的那一天,于是,他赶忙放开了手,可就在目光落在手上时,他才知道灼华刚才在摸什么,也懂了她为何笃定自己已经醒了。
原来是手腕的药汁顺着手背滑落,被她擦去大半绿色的浆液,依稀辩驳得出流到了食指指尖,他眼神微动,这才看到屋中土地上滴落的痕迹,可不就是走到窗台又回来吗?没成想这么快暴露,周宜突然捂住嘴咳嗽,灼华正稀奇他怎么了,翁楚灵就端着饭碗跑进了屋。
前因后果,很难不让灼华怀疑什么,就在她来回打量周宜和翁楚灵时,后者勉强笑着开口:“师兄你醒了,来来来,正好到饭点了,先吃些饭吧。”
周宜应声抬头,看到饭差不多送到眼前时,干脆往旁边一推,几乎就把饭推到了灼华面前,铿锵回绝:“我不吃。”
灼华低头看看饭,抬头看看翁楚灵,刚要开口问什么却被她抢了先。
“那什么,要不你试试喂师兄?”翁楚灵敢对天发誓,她此时此刻真的怕极了,就怕灼华一个气恼收拾自己……可想起师兄的恳切相求,也只好答应他的请求。
灼华似是懵懂地接过饭碗,这才看向周宜。
“我喂你就吃吗?”灼华指腹摩挲一下碗沿,语气听不出悲喜。
周宜虽然一百个愿意,但能回答的也只有沉默,他太清楚灼华的为人了,自己欣然答应无疑是直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阴谋。
沉默,此刻唯有沉默!
一旁的翁楚灵也心提到了嗓子眼,所谓成败在此一举,无意识下,她的指甲都把手中的木筷掐出了痕迹,翁楚灵只紧张看着眼前的情况。
看见灼华弯起眉眼,周宜就知道一切全完了——她笑得很是开心,有别于嘲讽和讥笑,这笑意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噢,那就别吃了。”说着,起身拿走翁楚灵手中的筷子,扬长而去。
周宜往后一躺重重砸在床上,挤压到背后的伤口又让他趁势哀叹两声,心中也安慰自己道,没事的,最开始也没想到会那么容易成功,反正接下来还有机会呢。
第二天,依然没机会。
第三天,周宜倒是有了跟灼华相处的机会,却彻底丧失了吃饭的机会,是的,连私下偷吃的机会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