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男配[重生]》何征cross

90、上坟 我又不会笑

　　等江溯写完对联，厨房蒸笼里的馒头出锅了，院子里的炸物堆满好几个簸箩，初一要放的鞭炮、要吃的饺子，也都提前准备好了，乔驰对着上次买回来的两大箱花炮摩拳擦掌，就等着明晚放炮过年。

　　吃过午饭，江海风拎着上坟的烧纸香蜡走了。
　　今天下午没有安排他的拍摄行程，因为按习俗，他要请亡故的亲人回家。
　　他爸妈就安葬在某一座矮山上，江溯当年亲手种下的两棵柏树，已经从手腕粗细的树苗，长成亭亭如盖的大树了。
　　山里气温低，柏树繁茂的枝叶上残留积雪，树下的坟包倒很干净。

　　江海风仰头望了一会儿那两棵枝叶交握的树。
　　树苗从和他齐头高，到现在足有七八米，枝干粗壮，大概不光是枝叶，连埋在土下的根茎也早就纠缠在一起了。
　　老爷子知道夫妻俩舍不得分开，于是只给他们掘了一个坑，把两个青灰色的骨灰坛子埋在一起，合立了一块碑：
　　吾儿江着意、儿媳白婉之墓。

　　江海风仔细擦拭墓碑，又拔净了坟包上的杂草，手冻得通红发僵。
　　他不记得爸妈爱吃什么，只按照老爷子的吩咐，带了水晶饼、沙琪玛和桃酥，年年如此。
　　江溯说，他爸妈自个儿都是大夫，整天就爱吃一些甜死人的东西，不知道爱惜身体。
　　江溯不让他吃，家里也从来不出现这些，只在每次祭奠前才会买。

　　江海风小时候好奇了很久，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味道，爸爸妈妈为什么会喜欢吃？
　　可惜每次祭品摆出来时都干干净净，等烧完纸、点过香，上面就沾了一层蒙蒙的灰，他有洁癖，咽不下去。
　　有一次寒假，他拿着存钱罐里的钱，去镇上买了一盒德懋功。

　　纸盒里一共九块点心，他连一块也没吃完，跟着老爷子清淡饮食久了，确实吃不下这些东西。
　　里头白绵糖、青红丝油润润的，很甜，甜得倒牙。
　　江海风想，爷爷肯定也偷偷尝过了，才知道能甜死人。
　　那盒点心他也没浪费，小小一个人独自爬上山，放在了爸妈墓前，他还记得江溯说过祭品只能摆单数，就坐在那里，又努力替他们吃掉一个。
　　那天他回家很晚，老爷子给他留了饭菜，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江海风烧纸烧到一半，突然听见背后有声响。
　　乔驰背着背篓、拄着药锄，呼哧带喘地从树丛里冒出来，江海风和他对视一眼，迅速转身，遮掩自己通红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
　　“嗐，我看这儿一直冒烟，想着是不是起山火了呢……”乔驰关掉胸口和帽子上的摄像机，走过来蹲下，戳了戳江海风，“我也想烧，可以吗？”

　　江海风把手里的黄表纸递给他，乔驰倒挑上了：“你把那金元宝给我一袋呗，头一回见，不得给叔叔阿姨一个好印象啊？”
　　江海风无语，干脆把两袋子金元宝都递过来。
　　金元宝有大有小，有圆有扁，明显不是外头买的成品。
　　乔驰没再贫嘴，陪着江海风烧完了纸钱。

　　坟前的香炉筛了一遍砂，红色的香束稳稳插在里头，青烟袅袅。
　　他俩并排坐在那里，江海风望着墓碑沉默不语，乔驰侧头瞅他：“你刚才哭了？”
　　“……烟熏的。”
　　乔驰就笑出来，两只手大大方方把人搂住了：“这有什么，我又不会笑话你。”

　　乔驰抱得挺紧，江海风的耳朵被压在他胸口，能听到清晰有力的心跳声。
　　“你以后要是想他们了，就来我家，我爸给你烧饭，我妈陪你唠嗑，他俩都特喜欢你。”乔驰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明明被死死搂着的是江海风，可他自己也快上不来气了，“我这人不太会安慰人……我觉得叔叔阿姨，也不希望你这么难过。”
　　江海风咽了下嗓子，没动，最后轻轻伸手，回抱了乔驰。

　　山上起了风，纸灰飞得到处都是，柏树枝叶随风颤动，掉下来许多雪团，却都没砸在他俩身上。
　　过了一会儿，江海风扒拉乔驰：“行了。”
　　乔驰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松开人，看一眼自己胸口那点儿湿印子，面露满意，就跟挂了个光荣勋章似的。
　　江海风收拾好了情绪，面上云淡风轻，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他看看乔驰空空如也的背篓：“你们不是要比采药么？你一样都没找到？”
　　乔驰一摊手：“哪儿顾得上啊……”
　　一路净奔着你来了。

　　江海风犹豫了几秒，说：“我帮你？”
　　乔驰眼睛一亮，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多不好啊，这是作弊了。”
　　“……”江海风睨他一眼，“那算了。”
　　乔驰这才不继续假客气了，把药锄捡起来，往江海风手里一塞，诚恳道：“师父，全靠你了，别让卜欢欢把我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临走前，乔驰屡屡回头，馋上了那些点心。
　　他在山里晃了两个多小时，中午的减肥餐早消化完了，这会儿情绪下去，才感觉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拽住江海风说：“人家都说供品吃了没病没灾，这么放着多浪费啊。”
　　江海风看他那么可怜巴巴的眼神，和“七八千”讨零食的时候真像，点点头说：“你去拿，没关系的。”

　　乔驰喜笑颜开，立马一溜儿小跑，拿来了两块水晶饼，递给江海风的时候看他不接，就翻了个白眼，又仔细给他吹了一遍灰：“快吃，吃完了没病没灾！”
　　江海风只好接过来。
　　这次再尝，似乎又和记忆里的味道不太一样了。
　　点心还是很甜，但不算难吃。

　　***
　　等乔驰满载而归，都歇半个小时了，卜欢欢才拄着她的登山杖，灰头土脸回来了，她一个人拿着草药图片满山瞎搂，怎么比得过人家请了专业外援的？
　　乔驰的草药找得又好又全，卜欢欢看着他背篓里那个格外肥美的野山参，眼珠子都绿了：“小驰，节目组说今天采到的草药咱们自行保留，你这山参能给我吗？”
　　乔驰就逗她：“可以是可以，但你拿什么跟我换啊？”
　　卜欢欢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我跟你换房间，后面几天我来睡大火炕。”
　　乔驰一脸义愤填膺：“你这哪儿叫交易？你这叫连吃带拿！”

　　乔驰把野山参送给了卜欢欢，并没有真的跟她换房间，一方面是怕卜欢欢上当之后要发飙揍人，另一方面，也挺喜欢每天晚上搭着粉色小电驴，找江海风蹭床睡的日子。
　　江海风一开始还寝不语，现在都让他给带坏了，俩人熄了灯就唠嗑，江海风虽然话少，也有问必答，从不冷场。
　　再有四五天时间，拍摄就要结束了。
　　乔驰扭头打量一圈儿这个古色古香的大院子，人还没走，就有些舍不得这里了。

　　江海风摆好了父母的供桌，点上香烛，又折回了堂屋，去给江溯换茶水。
　　江溯捧着书，余光却一直打量孙子，总觉得江海风今天的沉默里透出平和，和以往祭扫回来的状态不大一样。
　　他眼神细细扫过，发现江海风的裤腿后头粘了片当归的叶子。
　　“去帮那孩子摘草药了？”
　　江海风动作一顿，才点了点头。
　　江溯就继续低头看书，说了句：“挺好。”

作者有话说

　　小时候觉得德懋功的水晶饼特别甜、不爱吃，随着年纪变大，基因觉醒，已经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