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自甘堕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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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姜木从一辆黑色轿车副驾上下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对方就啪一声拽上车门，轮胎在地胶上擦出刺耳声音，绝尘而去。
沈姜木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红晕，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上刑，最后只能靠在一处承重柱上，痛苦地发抖、喘息。
他联系上那位“喜欢”他的小股东，对方虽然说了些风凉话，到底还肯帮他。
他运气也很好，那部S级仙侠剧的某个资方大佬最近就在蓉城，今晚愿意拨冗见他。
没想到那个商K里，居然有一屋子人。
商予对形容狼狈的沈姜木视而不见，从电梯间走出，上车。
却没想到，沈姜木涣散的目光突然定在商予身上，竟像昏了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扑过来挡住了自动车门。
司机大叔扭头呵斥：“哎你这孩子！夹着了怎么办？”
沈姜木望着车里神色淡漠的商予，觉得对方就是能拿捏自己生死、高高在上的神祇。
他不怕乔驰，可他很怕商予。
沈姜木喘了两声，才嘶哑着嗓子央求：“商经纪，我……我知道错了，您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不要封杀我……”
这样拿自己换资源的日子，他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万经纪现在连最差的资源也不肯递给他，哪怕连A级影视剧的四番五番，也都优先拿给手里新人挑选。
商予只是冷淡一瞥，就合上眼靠在那里小憩。
张助下了副驾驶，轻轻拽他：“好了，商经纪还要赶飞机，快别闹了。”
沈姜木奋力挣扎，不肯撒手，想起刚才包厢里那漫长屈辱的两个小时，忍不住哽咽、崩溃：“商总！我也是英霆的艺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就因为我挡了乔驰的路吗？”
商予总算睁眼，嗤笑一声：“你也配挡小驰的路？”
“乔驰不就是比我会投胎？！”沈姜木声音尖利，在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里传出回响，嘴里喷出浓重的酒气，“要是他也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难道能凭自己得到那些资源？他也会和我一样——”
商予骤然敛住笑，眼神阴沉地盯着沈姜木，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姜木的话戛然而止，僵在那里瑟瑟发抖。
“小驰就算真的什么都没有，也绝不会跟你一样自甘堕落。”
商予说这话的声音很轻，却满是鄙夷，示意张助把人扯开，就这样扬长而去。
沈姜木彻底没了力气，蹲在那里嚎啕大哭，张助生拉硬拽把人从车道拖到一边，叹口气说：“你何必呢，跟商经纪说这些话对你能有什么好处？你抱怨命运不公，为什么不看看我和王助，为什么我就能好好站在这里？”
沈姜木肿着一双桃子眼，茫然看着张助走远。
***
剧组终于拍摄到奥运戏份，训练场馆聚集数百群演和工作人员，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这是蓉城调度场面最大的一场戏，光是发早餐就花了半个小时，剧组还从别处借来设备、无人机，一共架出七八个机位。
所有人摩拳擦掌，等着上场拍摄。
【奥运赛事之前，闻暄和褚尧早已变成一对欢喜冤家。
闻暄这人，和谁都话少、耍酷，唯独面对褚尧的挑衅调戏时，牙尖嘴利，从来不让对方在嘴上讨到便宜，偶尔还会挥拍抽过去一记快球，让褚尧捂着肩膀装模做样地嗷嗷叫。
卢丹总是乐呵呵看这俩人斗嘴，闻暄从小泡在国家队里长大，性子冷淡、不苟言笑，上一届冠军退役后，他一肩挑起单打大梁，虽然嘴上不说，但压力多大，谁都看在眼里。这孩子就是太懂事，少了点活人味儿，现在这样子，才像个20岁的大男孩儿。
褚尧嘴里嘀嘀咕咕抱怨，手底下倒是不含糊，乖乖按照闻暄的要求，把自个儿今天练球湿透的球衣球裤塞进洗衣机里，又老老实实把刚才切完橙子的脏茶几给擦了。
他干完活儿，一副大狗样儿，眼巴巴瞅着闻暄，等待夸奖。
闻暄睨他一眼，懒得搭理，继续埋头看书。
褚尧就把抹布甩得啪啪响，发泄不满。
三天后，总局包机前往法兰克，今年的奥运赛场。
单、双、混五个比赛项目，带P卡成员在内，也是一支相当庞大的队伍。适应性训练期间，陆续有队员水土不服，吃不惯国外重油重乳的饮食，闹肚子。
谁也没料到，褚尧这位结实的胶东小爷们儿第一个躺下。
乳糖不耐受，拉脱水了，吊着营养液满脸菜色。
总教练跟领导打报告，哭穷卖惨要人，再不配几个故乡大厨过来，算上P卡都凑不够比赛的人数了啊。
跟组委会交涉需要时间，于是闻暄和潘指导外出一趟，去了当地华人街区，买了电磁炉和几样食材回来。
褚尧闻着味儿就从卧室里爬出来，黛玉倚门，虚弱道：“暄，你做什么好吃的呢……给哥来一口。”
闻暄难得没呛声：“鸡蛋面，好消化。”
那份清清淡淡的鸡蛋面，明显就是给病号准备的，褚尧喝完最后一口热乎乎的汤，整个人活过来一半儿，满脸感动地跟闻暄说：“好爹，我没吃饱，再来一份。”
闻暄嫌弃地白他一眼，挽起袖子，又进厨房了。
沙发上的白添啃着卤蛋，看一眼厨房，再看一眼旁边满脸荡漾之色的褚尧，隐约琢磨出一股不太对劲的甜味儿。
等大厨到位，选手们吃饱喝足适应了浪漫之都潮湿多雨、低气压的天气，这支利剑之师所向披靡，一路过关斩将。
赛事最集中时，队员们要克服时差，一天打三场，连褚尧这位身体素质堪比钢铁侠的都有些扛不住了，好几次被潘指导在休息室里强制开机，迷迷瞪瞪拽上场，丢几个球才振奋起来。
闻暄和卢丹有旧伤在身，基本上放弃了大部分训练行程，下场就扎在医疗床上，浑身连接仪器、插着银针，竭尽所能缓解伤病。
进入四强之后，队伍之间的水平不再天差地别，每场赛事都变得惊心动魄。
近些年来，不少国家开始重视乒乓球赛事，有些把小队员送去中国交流学习，有些高薪挖走历届冠军去自家协会当教练，还有些手段比较卑劣，瞄准了诸如闻暄前陪练这样优秀但没法打进三大赛事的前国家队选手，给对方改换国籍，直接送上赛场。
闻暄那位前陪练，每次远远见到国家队的西红柿炒蛋队服，就转身避开，内心再想上场打球，在总局那样又红又专的氛围里熏陶近十年，仍有一颗红心。
他在外协里横扫八方，比在总局时受重视、受优待，却远没有从前打球开心。
羞耻愧疚之余，他又格外拼尽全力，希望用一块金牌证明自己，出逃并不是错误选择，而是他的的确确有这个资格和能力，却没有得到国家队的重用。
随着比赛白热化，赛场内的华人观众也越来越多，红旗飘荡，助威不断，黄牛高价票已经一票难求。
很快迎来奥运最关键的金牌之争。
褚尧在休息区跟闻暄蛐蛐：“暄，你一定要把他打得屁滚尿流，给自己报仇！”
闻暄还没说话，潘指导先转身瞪人：“周围这么多记者，注意言行举止，大国风范！”
褚尧就嘿嘿傻笑，被闻暄轻轻踢了一脚：“帮我压背。”
闻暄笔直修长的小腿绷出好看的线条，褚尧上手替他压背，甭管多少次，仍旧很惊讶闻暄惊人的柔韧度，怪不得能打出亚锦赛上的那个下腰球呢。
褚尧的热身就简单多了，三十个俯卧撑、三十个高抬腿、三十个快速转体，全身活动完毕。
卢丹已经参加过两届奥运，老将上阵，不时和周围相熟的外籍选手、教练打招呼，笑容慈祥得像个国家队吉祥物。
最终之战在观众的呼喊中拉开序幕。
第一场双打，依旧由褚尧和卢丹上场。
俩人经过一年磨合，如今在世界双打积分排名里位列前茅。卢丹柔韧灵活，褚尧球路狂野，俩人一个主守，一个重攻。桌下卢丹悄悄比出战术手势，褚尧立刻开始大开大合调度对手满场跑动，提前为闻暄消耗对手体力。
他再不是那个吊儿郎当走进总局训练场馆，啃煎饼耍赖皮的大混子了。
他仍为站在赛场上热血沸腾，但不再迈着耗损膝盖和腰椎的鸭子步，不再任性妄为地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把卢丹这位老大哥撞出球台……
团队就是要讲战术，讲配合，甚至做出必要的牺牲。
卢丹不会再参加下一届奥运，肩伤重到需要绑着冰袋消肿，仍旧不遗余力与对手周旋，只为了保住闻暄可能会面临的第四场单打。
裁判示意中国队拿下第一场双打。
场内欢呼沸腾，红旗翻涌，闻暄这才睁开双眼，他眼里波澜不惊，轻轻松开手里一直攥着的那枚佛像，佛像由药粉压制成型，沾了汗水，散发出浅淡的香气。
那是褚尧过年时回胶东老家帮他求的，据说可以保健康、保平安。
闻暄上场，对战的就是那位前陪练。
再次狭路相逢，双方胸前的旗帜已然不同。
这一场，赌上了总局和闻暄自己的尊严，绝不能输。
褚尧在休息区大声为闻暄加油，吃了现场裁判一记黄牌警告，不许他干扰比赛。
闻暄回头看他一眼，发现自己放在凳子上的佛像，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了褚尧胸前。
褚尧两眼亮晶晶的，抿着嘴无声挥拳，永远对他充满信心。】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自甘堕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