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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还债 ...
孟佰走出家门,踏上一条阔别许久的路。
从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条路他恨不能走上七百多遍,跑着、跳着,踩着积雪,或是落叶。路的一端是他的家,另一端是季平生的家。
他没跟任何人说自己要去季平生家,包括季平生。
这是他决定回来那天就决定好的。
他以为自己走在这条路上时会打怵,会后悔,毕竟最后一次走这条路的记忆并不美好。但事实上什么都没有,他心里宁静得像一片海。
记忆里那扇斑驳的铁门刷了新漆,墙上张贴的红双喜字没撕干净。孟佰深吸一口气,抬手拍门。
当当当。
“谁啊?”院子里想起一个尖利的女声。
孟佰没应声,听着脚步渐近,面前的门倏然打开,他站在原地,看到来开门的女人脸上露出惊诧。
“你……”
孟佰客套地笑了一下,拿出该有的礼貌:“婶儿,我来找季叔,他在家吗?”
蒋秀丽怔怔看着他,反应有点迟钝,片晌才张了下嘴:“在家。”
季仁军年纪大了,这些年鲜少再去外面跑活儿干,原本计划着俩儿子都成家了,就能功成身退安享晚年,哪知临了来了这么一出,差点被气出病来。
孟佰见到他时,发觉他和自己父亲一样,眼角皱纹新添几道,头发也白了不少。
季仁军见到他,同样神色复杂,可没有他预想中的不耐烦或者气恼,除了意外,眼睛里透出的只有酸苦的平静。
不知是不是,回想起了七年前那场闹剧。
季仁军抽了支烟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白烟:“啥时候回来的?”
“今天一早。”孟佰说。
季仁军点点头,手指夹着烟望向别处,似乎问了这句就没话说了。蒋秀丽进来看了一眼,也没说话,转身又出去,替他们带上了门。
屋里光线暗下来,季仁军坐在椅子上,指着另一把空椅子:“坐吧。”
孟佰没客气,顺势坐下了。
季仁军打量着他,良久道:“几年不见,你也长成大人了。”
他叹口气,随手一比划:“印象里总觉得你才这么大点。”
孟佰笑笑:“我小外甥女都比这高了,我哪还能才那么大点儿。”
一句话说完,双方又陷入沉默。
季仁军好像和他家里人一样,默默遵守着一条规则,在他面前对所有关于季平生的事避而不谈,就像只说几年不见,却不谈为什么几年不见。可两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是因季平生而起,不提他基本上就没什么可聊了。
寂静蔓延片刻,季仁军又开口:
“在外面过得还好吧?毕业做了什么工作?”
“还好。”孟佰如实回答,“被分配去了一家药厂,做技术员。”
季仁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和工地打了半辈子交道,仅凭这三言两语很难理解所谓药厂技术员是个什么样的工作,只说:“挺好,比种地打工强。”
他躬身拉过桌子上的烟灰缸,将烟灰抖落下来:“在家待几天呐?什么时候回去?”
“不回去了。”
孟佰话音未落,就见他表情僵住,这在预料之中,他没打顿,继续将话说完:“辞职了。”
“怎……好好的辞它干啥?”季仁军眉头蹙起,恍惚间真像个替孩子操心的长辈。
孟佰默然不语,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手伸进衣服口袋,摸出一本存折,轻轻放在桌子上,张了下唇:
“叔,这里面一共是两千块钱。我念大学四年的学费,算上利息,差不多就是这么多,现在还给您。”
季仁军一愣,看了眼存折,又抬头看向他,霎时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烟头燃烧的声音。
“不用你还,拿回去自己留着花吧。”
“我食言了。”
短短一句话紧跟其后脱口而出,早有准备一般。
孟佰语气平静得如同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经他如此说出来,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以至于季仁军一瞬间没理解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
“你……”
“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我都知道。我知道季平生逃婚了,因为那天我回来了,并且是跟他一起走的。我也知道他逃去了哪里,因为这些日子他一直跟我住在一起。”
孟佰一口气将话说透彻,不同于跟自己家人坦白时的恐慌和焦虑,此时此刻他最清晰的感觉竟是痛快。
太痛快了。
季仁军避之不及的名字,他先说了出来。
孟佰凝视着他陡然睁大的眼睛,打下最后一剂猛药:“我来只有这两件事,一是把钱还给您,二是告诉您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如果您愿意,下次来见您的就是他,如果您不愿意,那就暂时先这样。”
“那家伙现在在哪儿?”季仁军摁灭剩下的半支烟,直接丢进烟灰缸,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紧紧攥住。
孟佰沉默了一会儿,答非所问:“您知道他为什么要逃婚吗?”
季仁军冷哼一声:“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气我?二十多岁的人了不作点儿麻烦出来都不安生!”
“不。”孟佰温声道,“他不是为了气您。”
他神色平和,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被无数人拿着性取向鞭笞过后,已经能做到比任何人都更坦然。
“他只是想活得自在一点儿。季平生是您的亲儿子,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从小到大,他是个什么性子,也应该知道,他不是个能关得住的人。您能锁住他六年七年,到底锁不了他一辈子,就像现在,但凡给他抓住一点机会,他比谁跑得都快。”
“还不是因为……”季仁军脱口说了半句话,又哑声了。
“您是想说因为我?”孟佰心有所料,“叔,其实您知道,即便没有我,只要季平生不喜欢,他都不会和您安排的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他逃婚不是因为任何人,只是因为他是季平生。
“您只是不信邪,不信自己治不了他,所以揣着明白装糊涂,在明知道他其实不喜欢那家姑娘的前提下,不由分说地敲定了他的婚事。”
季仁军绷着脸,想反驳又找不着话,只能转移话锋:“你们这样,走到哪儿都会被人说,你以为七年过去就会不一样吗?”
“我没有觉得七年过去就会不一样。”孟佰说,“世界没有变,外人没有变,变的是我们。叔,七年前事发后,您有没有跟季平生谈过?或者说,听他说过什么话?”
“那种情况下,我跟他还能有什么好谈的?”季仁军愤然别过脸去。
“您没跟他沟通过,所以无法理解他,他也理解不了您。所以你们之间的矛盾才会越积越深,到最后他只能走投无路逃离这里。因为您习惯了用作为一个长辈的权威去压制他,他也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反抗。”孟佰字字落到实处。
季仁军一时无话可说,蓦地笑了一下,揶揄道:“到底是念了大学回来的,道理懂得比我都多。”
孟佰没在意他的挖苦,继续讲:“您觉得我们这是长这么大还不懂事,其实不然。这七年间我不是没因此遭遇过坏事,我曾经一度很害怕,怕自己被人发现,怕自己一辈子都改不掉,甚至再次见到季平生的时候,我都希望他也能改掉,走一条正常人的路……可是人的理性和感情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是没办法相互影响的。”
所以世界上才有“情不自禁”这个词。
他扯了扯嘴角:“如果这辈子只能在受人指指点点和孤独终老之间选一个,那我宁愿要前者。至少跟喜欢的人在一块,没有外人的时候我就是幸福的。”
季仁军不再说话,孟佰也不自讨没趣,他把自己要说的说完,便准备离开。
推开门,正午的太阳光照进来。
踏过门槛的刹那,背后季仁军开了口:“叫季平生回来。”
孟佰回过头微微一笑:“我帮您转达,但回不回、什么时候回,他自己才能决定。”
从季平生家里出来,孟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从上衣口袋拿出来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细看才看出内容和他方才说的话大差不差。
他挑了下嘴角,将纸叠好放回去,马不停蹄赶去县里。
小旅馆内,季平生正躺在床上,翻看着不知从哪弄来的一本小册子,听见开门声,扑棱一下就坐了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要在家过夜。”
孟佰坐在顺势坐在床上,笑道:“这不是你还在这儿呢嘛,我舍不得留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
季平生察言观色,也笑起来:“看你这个心情,是不是很顺利?”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孟佰一脸神秘。
季平生眯起眼睛,沉思片刻,回答:“先听好消息。”
孟佰说:“好消息是我爸妈还算能接受,并且让你先去我家住。”
季平生两只眼睛登时亮起来,猛地从床上跳到地上,抓住他的肩膀:“真的?!”
“我还会骗你嘛?”孟佰笑着说。
“太好了!!!”季平生恨不得捶胸顿足,学大猩猩在屋里走两圈,“刚回来居然就成功了一半!我还想着要磨个十天半个月呐。”
“唔……估计他们也是心疼钱,觉得我们还要花钱租房住太浪费了。”孟佰道。
“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答应了就是好事!”季平生说,“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孟佰顿了顿,才道,“你爹叫你回家。”
季平生脸上的笑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啥?”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怎么知道我回来了?你见到他了?”
“我……”孟佰看着他,“我把你爸资助我的学费还给他了,顺便说了我们的事。”
短短两句话,季平生半天没听明白,好不容易听明白了,又觉得不可置信。
“你怎么进化这么快?前两天打个电话都要吓哭了,今天就能背着我一个人跟我爹对战了?你怎么说的?咋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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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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