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只想在野区恋爱》三千瓢瓢

81、难题 你喜欢慕星

　　最近零零散散发生了不少事情，陆琳琅都忘记了，上次和慕星烁去看牙医，还预约了一个复诊时间。
　　口腔医院排期太满，这周六是当时能约到的最早时间，因为间隔时间太久，陆琳琅特意在联系人一栏填了自己的号码，以防自己忘记，慕星烁再逃避补牙拔牙，把这件事再糊弄过去。

　　一边庆幸着，一边将短信截下来发给慕星烁。
　　想是在做题，对面过了很久才回了消息。

　　【……】
　　【我们约了左左。】

　　陆琳琅甚至有些怀疑，慕星烁是不是记着这周六还有看牙这件事，故意和左左约了时间。
　　【我有左左的手机号，告诉他晚点去找他们。看医生也就半天，正好我们先一起吃个午饭。】

　　对方也知道终有此劫，顿了一会儿才回了一句“好”。

　　陆琳琅笑了笑，挨到下课，到卫生间拆了马尾戴上棒球帽，又从书包掏出深色外套换上，出来后奔向图书馆。

　　提前问了慕星烁的楼层，找过去时在不远处还看到了段彤颜。
　　面前是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女生姣好的面容透着一股急躁。

　　陆琳琅忍不住绕到身后，看到平板上定格的题目，又抻着脑袋看了看她正在写的公式。

　　“你……”
　　正纠结于公式，隐约感到身旁有人靠近，段彤颜一扭头，便是一张不愿见到的面孔。
　　“看什么，你会做啊？”
　　想到昨晚陆琳琅的话，段彤颜心里就憋屈，话说出口，语气也不友好。
　　但陆琳琅好像并没有在意，白嫩的手指精准定位到凌乱笔记的最上方：
　　“第一步就错了。”
　　因是在图书馆，陆琳琅的声音掐得细小，却在安静的只剩下翻书、书写声的区域，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泛起清晰的涟漪。

　　段彤颜愣了一瞬，还是忍不住顺着她的话检查了一下，但并没有看出有问题。
　　“变形没问题，方向反了。”见她眉头仍蹙得紧，陆琳琅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继续引导，“你想通过求导，把它变成熟悉的级数，对不对？”

　　“对……”
　　“但是你求了一次导之后，得到的这个公式……”陆琳琅十分自然地从段彤颜手中抽出笔，笔尖指到一团公式上，轻轻画了一条线引到一旁的空白处，边写边解释，“是它的展开。”

　　已经顾不上对方是陆琳琅，还是个大一小朋友，段彤颜只想知道这道折磨自己半小时的题到底该如何处理，目光随着她的指尖转移到笔尖，又顺着她的思路迅速思考。
　　二项式展开……好像是能对上的。
　　笔尖又回到原本写着的公式。
　　“这个，你写出来了，但这是另一个式子展开里的系数……你得把x²看成整体。”
　　将笔轻轻放到段彤颜面前，陆琳琅直起腰：“再试试？”

　　段彤颜抿唇，拿起笔飞快地写起来。
　　她很聪明，开始只说方向反了，她一时未反应过来，但说到把x²看成整体，便知道应该先求导再积分，而不是像之前自己一直纠结的，把系数化成简单形式。
　　其实是很基本的思路，但是套着双阶乘的包装，她便下意识只顾着变形。

　　【arcsinx-x】
　　写下最后一个字母，段彤颜握着笔的指尖有些发白。
　　她记得arcsinx的展开，但没想过它和双阶乘的关系。
　　原来还能这样考。

　　可是，陆琳琅怎么会？
　　段彤颜忍不住仰头，对上陆琳琅的目光，对方“嗯？”了一声，“你写的很好呀，哪里不理解吗？”

　　段彤颜嗓子有些发涩：“你知道这是很早一年的考研真题吗？平均分特别低。大一还没学到这里吧？”

　　陆琳琅点头：“我做过这道题。”
　　其实是慕星烁做过，当时也是费了不少力气，她两局游戏都打完了，他才停了笔。
　　陆琳琅好奇怎么会有这么难的题，慕星烁就带着她做了一遍，连带着讲了些陌生的知识点。
　　所以今天扫到题目和草稿，她才能迅速反应过来段彤颜卡在哪里。

　　才大一，就开始做考研真题了吗？
　　段彤颜心下疑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大概不是她自己做，而是另有其人。
　　至于是谁……
　　她心里一沉，又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啊？”陆琳琅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也要问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好管闲事，管她是段彤颜还是王彤颜李彤颜，眉头那样拧下去会长川字纹的，她看着不忍心，随口就帮了。
　　也是正巧赶上她见过这道题，换一道还真未必能帮上。

　　看着她疑惑的眼神，段彤颜突然觉得自己太过小人之心了。
　　但嘴上还是忍不住继续：“你知道我喜欢慕星烁吧，你不讨厌我？”
　　周围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去吃午饭，她的声音也忍不住放开了些，说完便有些后悔，自己的语气好像刻薄了些。
　　她其实更想问，你帮我是不是为了逞威风。
　　但又知道不是的，陆琳琅给她解题时温声细语，解释也是点到为止。

　　若要打压她，大可以趾高气昂，一口气写出最终答案。
　　陆琳琅没有，她就是单纯的，想帮忙解惑。

　　“你喜欢慕星烁是你的事，我又不认识你，因为你喜欢他就讨厌你？”陆琳琅一脸莫名其妙，“喜欢他的人不少吧，我能挨个讨厌吗？累死我算了。”

　　段彤颜脑袋“嗡”了一声。
　　但对方并不在意她的震惊，因为正讨论的人已经走了过来。
　　“怎么不去我那儿？”

　　还是平静中带着疏离的嗓音，但段彤颜竟听出了一丝丝……
　　嗔怪？
　　段彤颜被自己的这个形容吓了一跳。

　　陆琳琅倒是面色如常，淡淡地说和学姐一起研究了一道题，然后同他一起向电梯走去。

　　段彤颜就盯着两人的背影，那张每看一眼心中都会泛起涟漪的脸，始终未向自己这边偏移半点。
　　心里不免又是一阵失落。
　　只是好像没了第一次看到两人走在一起时的那种……不甘。

　　陆琳琅并不知道自己随手帮了个忙引起了段彤颜内心多少波澜，转头她就将这事忘了，因为她自己的事太多了，要练琴记谱子背歌词，尤其是歌词，她也不知道怎么这么聪明的脑子，背起长篇文字来就没那么好用。
　　她还找了许多与自闭症小孩相处技巧，生怕自己哪句话或者什么习惯引起小孩的不适。
　　加上来着月经，她觉着疲惫了不少，一连两天甚至都没有心情骚扰慕星烁，虽然他要去沙发睡，她说对脖子不好没同意，但晚上睡觉老老实实，亲完后各回各的被窝，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能再睡下一人。

　　慕星烁松了口气，只是两人在一张床，晚上睡着后难免越挨越近，早上醒来更是下意识往一起贴，冷水澡没少洗。
　　好在今年秋天长，温度还没有降下来，身体受得住。
　　“阿嚏！”
　　打了个喷嚏，慕星烁将浴巾挂起来，换上衣服走出卫生间。
　　陆琳琅已在餐桌前坐好，喝着豆浆，他便坐到一旁，下巴往她肩上蹭。
　　“我好像感冒了。”

　　“那喝点热水。”

　　手里被塞了一杯豆浆，慕星烁顿了顿，又加了些鼻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感冒的时候拔牙容易感染。”

　　陆琳琅咬了下唇，把笑意憋了回去：“把牙拔了，然后吃上消炎药，感冒消肿都管了。”
　　说完又觉得他难得撒娇，自己有些太不近人情了，伸手去捏他的脸，轻声哄着他别怕。

　　“咳……”慕星烁直起身，清了清嗓子，“怕？我？”
　　陆琳琅低下头，肉夹馍的包装袋挡住脸，没说话，慕星烁猜她在笑，不禁有些后悔，也不知刚才是怎么了，突然就冲她撒了娇。

　　“没关系呀。”
　　见他抿唇剥着蛋壳，面上带着一些懊恼，陆琳琅指尖又去蹭他的脸颊。
　　“拔牙就是很吓人啊，害怕不丢人的。”

　　慕星烁一声不吭地剥着茶叶蛋，心里默默想着在你面前害怕，我还要不要面子。
　　但好像心里话都能被她听到，陆琳琅紧接着又安慰：“我抽血都不怕在你面前丢人，你也别太要面子，有害怕的事情是人之常情，我又不嫌弃你……”
　　话没说完，剥好的茶叶蛋抵在唇边，等她一口咬住，一手接过，慕星烁抽了纸巾擦着手，半晌挤出一句：“拔牙的时候你坐在旁边，别走行吗？”

　　早饭吃完，两人去了医院口腔科。
　　医生确认完抽血结果，让慕星烁躺下。
　　慕星烁一边坐下一边看向一旁，一旁的护士正要递给他一个解压球，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就笑了，轻声问：“要不让女朋友坐到旁边，你牵着她的手？”

　　“可以吗？”慕星烁立马要点头了，但想了想，还是说了声不用，接过解压球捏在手里，视死如归地躺了下去。
　　护士的脸被口罩遮住大半，但满眼都是吃瓜的兴奋：“小同学还蛮贴心的，怕吓到女朋友是不是？”

　　慕星烁抬眼又看了看陆琳琅，两人目光对上，小姑娘弯着眼睛，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怕我丑到她。”慕星烁轻轻回了一句。

　　陆琳琅的确会害怕，她怕疼，还有点晕针，别人抽血她也不敢看，等会儿麻药针那么长，刀子那么锋利，她离得近了，俩人说不准谁比谁更怕。
　　当然，他不是一点私心没有。
　　going陆琳琅，他这张好看的脸占了不少优势，待会儿自己张着大嘴，又顶着大顶光，那模样他自己都不敢看。

　　正胡思乱想着，头顶上的灯被打开，眼睛被刺得下意识闭起，耳边传来窸窣撕包装袋的声音，再睁开时，面前是一根闪着银光的注射针头。
　　“护士……”慕星烁的声音开始发颤，“她还坐在那儿吗？”
　　护士挪开一些，让他的目光可以看到身后：“还在呢，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