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只想在野区恋爱》三千瓢瓢

73、过去 他们想看阿

　　意识渐渐恢复清明，想要起身，才发觉胸口压着她的脑袋。
　　重量刚刚好，不会压得他喘不过气。

　　陆琳琅整个人几乎横了过来，缩进他的被子里，睡前扣在一起的手仍保持着原样，穿过彼此指间的缝隙，她的拇指靠在他的虎口。
　　只是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手心贴着他的手背，两只手将他包裹住，手臂也被她两条细嫩的胳膊圈在怀里，像环抱着她床头的玩偶那般。

　　“没事了。”她一下一下吻着他的手，“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又是一滴泪滚落。
　　鼻子，喉咙，都酸涩得要命。

　　她的声音小小的，但他听到了，压抑着的哽咽。
　　她也在害怕。
　　他刚才一定很可怕，吓到了他。
　　但她在强撑着，鼓励着自己。

　　手臂贴在她的胸口，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柔软，随着呼吸起伏。
　　像海浪轻轻地，带着她的体温一下一下传递过来。
　　刚从恐惧中逃离，慕星烁没半点儿旖旎的想法。脑海里还在不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器材室带着污渍的垫子，dv里自己赤/裸的身体，铁链、手铐，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散落一地……

　　但闻不到发霉的气息，身体没有冰冷的束缚。
　　只有她，是现在切实感受到的存在。
　　像是生锈已久的铁栅栏，被开满花朵的藤蔓温柔缠绕。

　　眼泪一个劲儿地涌出来，慕星烁侧过身，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陆琳琅吓了一跳，扭头去摸他的脖子：“疼不疼啊？”

　　疼，但顾不上，慕星烁紧紧环着她的腰，恨不得将胸膛与她的后背贴得严丝合缝。

　　“他们……”
　　五指握得更紧一些，确认自己仍被她的手心裹着，慕星烁才再次鼓起勇气，断断续续地拼凑起梦境与画面。
　　“他们把我骗到器材室，脱我的衣服，用铁链缠住我的脖子，把我手脚拷起来……”
　　“他们录下视频，说要发给阿月……”
　　“他们想看阿月崩溃的样子……”
　　“我说阿月讨厌我，不会在意我的，他们很生气……”
　　“他们说生理课老师讲的，没有三级.电影里那么真实，要看看我会不会……”
　　“他们还说，没有见过女生的身体，也想拿我试一试……”

　　声音越来越小，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陆琳琅也跟着，咬牙切齿地忍着眼泪。
　　他曾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她，但夏勤则对他的是单纯的残暴，这些人的恶行，甚至没有了底线。
　　难怪他听到何萤的事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何萤被救下，再提起那些事都怕得发抖。
　　慕星烁呢，那时候的他多小啊，那么长的时间里，不仅要受到身体的折磨，连尊严都被狠狠践踏。
　　不知道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陆琳琅松开他的手，转过身捧住他的脸，轻轻吻上他湿漉漉的眼睫。
　　咸的，涩的。
　　陆琳琅的手有些抖，嘴唇也在抖，慢慢的，一点一点向下，吻着他的脸颊。

　　“我拼命躲，他们扯着链子，我呼吸不上来……下意识地打他们，打不过……他们要碰我，我吐了，吐到他们身上，他们没反应过来……我抓起旁边的什么东西……好像是哑铃？砸到了一个人头上……”

　　后来的事情陆琳琅就知道了，发现慕星烁会反抗，那些人不敢，也没办法再将他骗到没人的地方做这样的龌龊事，只能想方设法做一些阴他的事。
　　直到一天有人找到机会，对他下了狠手，伤痕被陆琳琅发现告知家长，慕星烁才得以彻底逃脱。

　　身体得到了解救，他却将这些事情压在心里，独自承受着折磨。

　　“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陆琳琅搂住他的脖子，眼泪也簌簌掉进他的发间，“你当时反抗得特别好，你好勇敢，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陆琳琅第二天又是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出现在教室，原本就饱满的卧蚕更是被浸得几乎透明，已占好位置的禾穗与方小惠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琳琅，你家里还好吧？”

　　昨晚陆琳琅在宿舍群里发了消息，说家里有急事自己回家了，两人看她这个样子，担心事情太过严重。

　　“还好。”陆琳琅坐下，从书包里掏出零食分给二人。
　　昨晚她和慕星烁哭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早上来不及，家里也没有任何食材，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简单吃了些，又买了些零食给舍友。
　　“晶晶呢？”四下扫了一眼，没有见到姚晶晶。

　　“不知道，昨晚晶晶也没回来。”禾穗压低声音同她道，“昨晚我们一直以为你俩在一起，后来你发消息我俩才知道不是，我俩等到十一点晶晶也没个消息，打电话给她，她才说有事不回来。”

　　陆琳琅心里咯噔一声，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想再问问电话里的细节，禾穗努努嘴：“来了。”

　　抬头看向门口，姚晶晶一脸疲惫地走进来，看到舍友们，才挤出一丝笑。
　　走近才发现，她的眼睛也红肿得要命。

　　陆琳琅没说话，推给她两包零食。对方愣了愣，接过小声道了谢，声音有些哑。

　　方才悬着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桌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半天才松开，终究所有的疑问与气愤都咽了下去。
　　陆琳琅不再看她，掏出手机，一看好友讨论组又闹腾了起来。
　　【我的妈呀，陆姐你昨晚不会又管闲事了吧？】
　　【陆姐咱要是没事，更新一下打野教程呗，你看你粉丝都急成啥样了？虽然你资历最老的粉丝也就两个来月吧，但怎么也比这舍友时间长吧？】
　　【就是就是，粉丝还给你刷礼物呢，你这舍友只会让你流泪。】

　　虽然姚晶晶总是让自己失望，陆琳琅还是替她解：
　　【不是因为她。】
　　至于哭成这样的原因，毕竟涉及到慕星烁的隐私，陆琳琅不便讲得太具体，但想到好友们会担心，犹豫再三，陆琳琅只说了句【昨天听到了一些校园霸凌的事有点难过】。

　　消息发出去，陆琳琅眼底又有些发酸，扔了手机趴在桌上。
　　不想补觉，想到昨晚慕星烁讲的，她就忍不住揪心。
　　那些人要做什么，慕星烁难以启齿，但她想想，也能猜个大概。

　　究竟多么恶毒的人，小小年纪会想到这样折磨一个同龄的小孩。
　　慕星烁尚且还有些家世，只因那些人知道了慕星烁不受重视，便如此肆无忌惮，真要是无权势的小孩，他们能做出什么？

　　脑海里浮现出何萤那瘦成风一吹就会倒的身影。
　　如果不是宁嘉琛及时发现救下她，她是不是也要被那群恶霸任意摆布？
　　陆琳琅不敢继续想下去。
　　一下课，她便跑了出去，打车来到夏昭月的宠物医院。

　　夏昭月今天没有班，好在离得不远，听前台说陆琳琅来了，立马向医院赶来。
　　陆琳琅坐在大厅，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看着窗外，直到一辆悍马在门口停下，一道颀长的身影绕至副驾。
　　车门拉开，她看到上面蹦下来一……匹狼？

　　“是狗，捷克狼犬。”
　　夏昭月进到大厅，见陆琳琅没跟过来，恨不得躲自己八百米远，猜出了大概。

　　陆琳琅松了口气，她听说过这种狗，智商和忠诚度极高，不会随意攻击人。
　　只因夏昭月是异宠门诊，多小众的动物他都能看，听说他大学还在国外学过大型动物医护，连狮子老虎都治过，陆琳琅下意识以为，他真的牵了条狼来治。

　　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带着陆琳琅来到医院后院。
　　解开牵引绳，那条与狼几乎一模一样的狗便开始撒了欢地跑。

　　两个人类坐在台阶上，夏昭月目光从远处收回来，问旁边的人：
　　“发生什么事了？”

　　陆琳琅挠挠脑袋：“昨天星烁给我讲了小时候那些人对他做了什么……”
　　边说着，边观察着对面的神情，见夏昭月目光一下暗了下来，咬肌也明显紧绷了一下，她隐约猜出，夏昭月也是查到了那些事情。

　　果然他开口：“阿星他……情绪还好吗？”
　　陆琳琅点头，又摇摇头：“开始有点崩溃，讲得断断续续……一直在发抖，也一直在哭……后来慢慢好了些，今天早上倒是一切如常。”

　　回想起一大早，还是慕星烁把她叫醒，收拾了床铺，带着她去吃早餐，到了学校就直奔图书馆。
　　除了眼底尽是红血丝，一切都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夏昭月沉默良久才开口：“小时候也是这样。”
　　叹了口气，问道：“他也同你讲过被夏勤则虐待的事情吧？”

　　一听这称呼，陆琳琅便知道，夏昭月与亲爹关系也不咋地，忍住好奇，先回了他的话，说知道。

　　夏昭月的目光又飘到远处：“每次发生这样的事情，阿星都会做好长一段时间的噩梦……我同他住在一间屋子，总是能听到他哭着说对不起，把他叫醒，他也只是缩在被子里不停发抖……”
　　回想起往事，夏昭月的声音也逐渐哽咽，到最后不忍心再说下去，垂下了脑袋，陷入沉默。

　　正在远处闹腾的狗似是察觉到了异样，箭一般地冲了过来，在夏昭月面前来回踱步，用湿润的鼻子拱他的手。
　　“没事George。”夏昭月抬头，扯起一个笑，在狗头上揉了一把，“去玩儿吧。”
　　狗却一屁股坐下来，咧开嘴吐着舌头，一直锐利的目光居然显出了担忧。

　　“你的狗真聪明，它知道你难过。”陆琳琅胳膊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着一人一狗的互动。

　　“是朋友的狗。”夏昭月总算露出一点笑，同她解释，“不太会训，找我帮忙，估计这狗现在也把我当成半个爹了。”

　　陆琳琅感慨着真好，说自己小时候家里也有条狗：“是边牧，据说智商也是超级高，但是我那时候太小了，不太懂，只记得有时候我哥闹我把我弄哭了，它会对我哥龇牙。真是太聪明了，明明它陪我哥时间更长，却知道保护我。”

　　夏昭月问：“你家的机器狗也是照着边牧的样子做的，是为了纪念它吧。”
　　陆琳琅点头说没错：“你知道我家机器狗叫小天吧，原来家里的狗也叫小天。”

　　东拉西扯了一会儿，George见夏昭月面色缓和下来，又放心地跑出去玩，只是这次距离没有那么远。
　　话题又回到了慕星烁。
　　夏昭月说：“我本以为他离开夏家就不用受那些苦了，没想到在学校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紧握着拳，用力到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不会放过他们，不仅梁珏，他们每一个人，我都要让他们遭到百倍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