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第7人》旺旺小徐鸭

82、静的回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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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文）

　　林见星静静地看着对话框里那个哭泣的表情包，指腹无意识地蹭过手机边缘，那里还留着刚才攥紧时的温热。窗外的风漫进来，掀起她的衣角，带着点初夏的燥意。阳光斜斜切进教室，落在桌角的玻璃杯上，折射出一片晃眼的光斑，像极了刚才争吵里那些扎人的字句——她忽然想起那些细碎的、没说出口的小事。

　　林见星知道自己早起可能吵到神经衰弱的虞翩或者其他贪睡的舍友，所以总在补完课后特意绕段路，把东西轻轻搁在宿舍楼下，拍了拍书包外侧被压出的印子，脚步没停地转个弯，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有时是食堂最后一份糖醋里脊，她跑着去抢，水杯在书包里撞得叮当响；有时是虞翩念叨了好几天的周边，她在麦当劳店里一遍遍扫着不同的码，出来时冻的僵硬的指尖；还有次段珂的外卖到了，段珂怕凉透，催着让她带个热馒头还有校门口的水果，林见星便一手抱着水果、一手攥着塑料袋装的馒头往宿舍楼下跑，馒头热气透过袋子熏得指尖发烫（因为她想一次性拿到楼上，不想跑两趟）；宿舍堆在驿站的快递总没人取，她去取时，硬纸板边角蹭着胸前的衣服，留下几道灰印子，沉甸甸的箱子勒得指节发白。这些事散在日子里，像随手撒的种子，她没盼着结果，可现在才发现，人家连土都没松过。

　　争吵的余劲还在指尖颤。林见星往上翻聊天记录，段珂那句“大家都被吵醒了”后面跟着的问号，像小锤子敲着屏幕。虞翩说“上周也是”时的不耐烦，仿佛她每周六早起，是往她们的懒觉里扔了块石头。可当她提起“你们中午走的时候也会把我吵醒”，那些字像沉进了水里，没溅起一点涟漪。她们跳过这话，说“生活方式不同”，末了又追着“你为什么不道歉”，像攥着块盾牌，非要她先退一步才肯罢休。

　　她忽然懂了。不是看不见。是她绕路带的饭、听着大风捎的周边、抱着箱子走的那段路，在她们眼里轻得像蒲公英。风一吹就散了，留不下一点印子。可她周六早上那点动静，却被钉在了墙上，成了“自私”的铁证。

　　虞翩说“搞得好像我们欺负你呢一样”，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在喉间。是啊，她们多“占理”。中午在宿舍笑闹时，没人看她是不是还在睡觉；让她跑腿时，没人问她会不会耽误去图书馆；现在吵到没话讲了，倒成了她在“装可怜”。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眉峰还锁着。教室里传来学生翻练习册的沙沙声，很轻，却比对话框里的文字踏实。林见星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指尖终于不颤了。

　　她走到那个总皱眉的学生身边，弯下腰看他的草稿纸。阳光从窗缝钻进来，落在林见星的手背上，暖融融的。“答案正确，但是还有更简单的方法，”她笑着点头，声音比刚才亮了些，“除了这个公式，你还能想到什么公式？”

　　手机还暗着，林见星没再想看。那些算不清的计较，那些被忽略的好，像揉皱的草稿纸，该扔进纸篓了。眼前这双盯着题目的眼睛，这道等着解开的题，才是该握紧的笔。

　　她直起身，拿起粉笔，在白板上写下一个个相关的公式——字迹清晰，落笔干脆，粉笔划过白板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在把那些拧巴的心事一点点拆解开。心里忽然透进光来，把那些委屈的影子，全照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