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第7人》旺旺小徐鸭

79、风衣

　　林见星踩着地砖上细碎的墙皮走过去，指尖搭上窗帘时，布料正顺着新换的滑轨轻轻晃。她拽了拽，那顺滑里带着点突兀的生涩，像这屋子里忽然变了的什么似的。

　　她垂下眼，视线所及之处尽是狼藉。窗台上积着薄薄一层灰，桌角卡着墙皮碎屑，地面与墙缝里更是藏污纳垢，仿佛整面墙的疲惫都抖落在了这些角落。今天是周五，正好轮到她值日，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淌进来，照得被移开的衣架与桌子在地上投下空落落的影子。既然大家都没睡，不如趁此机会彻底清扫一番，把那些被忽略的角落都打理干净。

　　说干就干。她捏着纸巾，先将窗户、窗台和桌面上的浮尘细细扫去，又换了湿巾一遍遍擦拭，直到木头上泛起干净的光泽。接着拿起扫帚，连地砖缝隙里的积灰都没放过，簌簌的清扫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之后她去洗漱间将拖把冲洗干净，回来时，水渍随着拖把的移动在地上漫开又收窄，最终留下一片透亮。

　　抬腕看表，已经11:40了。宿舍里的人都醒着，林见星单手拄着拖把，金属柄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上来，她抬头问道：“咱们把衣架和桌子挪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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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她早该习惯的，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话总要在空气里飘一会儿，落进没人接的空当里。

　　等地上的潮气被风卷走，她把声音抬高些，像怕被什么吞掉似的，又问了一遍：“咱们得下来几个人帮我抬一下衣架，我一个人抬不了，太沉了（上面集齐了宿舍六个人的四季外套），要是拖过去的话会打扰到楼下的人。”

　　“刚刚申垂露不是说了吗，要睡觉了，晚上再挪。”段珂的声音从上铺钻出来，裹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对，困死了，要睡了，晚上再说吧。”申垂露的嘟囔含糊不清，像含在嘴里没咽下去。手边刚息屏的手机还带着微微的余温，在床沿泛着浅淡的光。

　　林见星望着那些纹丝不动的身影——有人垂头刷着手机，屏幕的光在脸上明明灭灭；有人面朝墙壁躺着，脊背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掌心的拖把柄被攥得发紧，上面的纹路硌着指腹，竟透出些微烫的热。

　　不过是抬手搭把劲的两分钟，却没谁肯挪动半分。她松开手时，指节泛着青白，终究是没了办法。自己一个人实在扛不动那沉甸甸的衣架，只能任由它和桌子继续在宿舍中央杵着，像两座沉默的碑，立在满室的漠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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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下课后，林见星直接去了图书馆，直到晚上十点，才踩着夜色回到宿舍。她原以为大家会等她回来一起动手，可推开宿舍门的瞬间，心猛地一沉——衣架和桌子都已归位，唯独她那件米白色的长款冬季风衣，被孤零零地掷在宿舍正中央。布料在头顶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明明灭灭间，像一件被人随手撇在地上的废弃物，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她环顾四周，宿舍里的人都在，申垂露甚至就在风衣附近走动，却对地上的衣服视若无睹……

　　林见星走过去，放下书包，弯腰捡起风衣，指尖触到冰凉布料的那一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风衣就这么扔在地上？”话一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句质问是否能得到回应。

　　无人理会。段珂正和男朋友说着话，偶尔分心应和申垂露几句；楚别枝对着手机视频聊得热络；虞翩和江映离相互交谈着，仿佛她的声音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林见星沉默地将风衣放回衣架的平台上，布料摩擦的轻响在喧闹中格外清晰。等宿舍里的嘈杂渐渐平息，她攥紧了衣角，又问了一遍：“所以……这是什么情况？我的风衣为什么在宿舍中间却没人帮我捡一下？”

　　“哎呀，我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把衣架挪回原地了，人家都干活了，你还想怎么样？”申垂露的声音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可是我中午也干了好多活呀……我扫了地，拖了地，擦了窗台和桌子……”林见星的声音越来越低，又猛地扬起，她不懂申垂露这话的意思，是说她没干活就没资格计较吗？

　　“这不是你宿舍长的基本职责吗？”申垂露理直气壮，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像一根针，刺得林见星心口发疼。

　　“那把同学掉地上的东西捡起来也是做人的基本职责吧！”林见星的话冲口而出，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与愤懑。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却依旧无人应答。

　　林见星望着她们或别过脸、或低下头的样子，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彻底熄灭了。她知道，有些决定，不能再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