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regret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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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赵景原含着怒火和压抑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
感知到旻予身体变化的那一刻，徐绍彰疑惑地掀开眼，而后朝他注视的方向也看了过去。发现是自己外甥时，徐绍彰只是有一丝惊讶，其余的什么表情譬如愧疚，尴尬都完全没在他脸上存在过，仿佛刚刚在外甥前面和外甥的小男友亲热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怎么在这？”赵景原似乎是气得不轻，被舅舅这么一问，反倒笑了起来，“我要是不在这，能看到这么精彩的画面吗？”
徐绍彰皱起眉，看起来对外甥这样的讲话态度有些不满，“你先去书房，待会跟你聊。”边说边给旻予整理好衣服，又把他从柜子上抱了下来，甚至挡着外甥的面又亲了他的额头一口，说：“回房等我。”
旻予也早就回神了，不过他不像徐绍彰那么自在，多少也有些歉意。看了看赵景原，又看回徐绍彰，想说不然我和他谈一谈，但最终只点点头，听话地上去了。
在路过赵景原时，对方突然伸出手来捉住他的小臂，力气很大，旻予瞬间就感觉到疼痛。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赵景原凶狠的目光像要把他撕碎，一字一句，咄咄逼人：“你们这样有多久了？你把我当什么？还是说你觉得我给你的钱太少了所以迫不及待爬上我舅舅的床，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赵景原情绪激动，手上的劲也跟着加大，旻予这种操作键盘和常年运动打球的人根本不能比。小臂痛得不行，他的脸色也跟着变差，正想使劲挣开时，徐绍彰已经抓住了赵景原的手，又摆出大家长的姿态教训他：“冷静点，你弄疼他了。”
也许是徐绍彰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习惯从小到大对舅舅的服从，赵景原松手了。
旻予的小臂多了一圈指印，徐绍彰扫了眼，抬手上去摸了摸，问他：“疼不疼？”
旻予摇头说没事，徐绍彰就让他上去了。赵景原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发觉，旻予在他和他舅舅面前根本就是两个样子，至少他从来就不会对自己如此温顺。
也是这一刻，他忽然醒悟，旻予自始至终就没有喜欢过他，哪怕一瞬间，都没有过。
那他舅舅呢，他看不明白。
“舅舅，你为什么这么做？”赵景原跟在徐绍彰身后进了书房，门一关上，赵景原就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你明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我想不明白，我想不明白……”
“你想不明白有什么用，重要的是你看明白了吗？”徐绍彰语气冷淡平静，找了个位子坐下，随手拿起桌面上的烟盒从里面掏出一根抽了起来，“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跑过来，又不想上学了？”
“我看明白什么，我看明白你背着我搞我喜欢的人！”赵景原嗓门大起来，“我以为你对他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没想到舅舅你会做出这种事来！难怪，难怪那阵子你突然悔婚，别告诉我那时候你就跟他搞上了吧？”
“跟谁说话呢？”徐绍彰抬眸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生气有什么用，你看不出来他压根就不喜欢你？我才是想问问你，我平常教你的你学哪去了？被人牵着鼻子走被人当狗耍好玩么，你就这么没有志气，要喜欢男的起码找个喜欢你的吧？”
赵景原明白舅舅说的是实话，但他不愿意承认，立马就要辩解起来：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徐绍彰吐出口烟，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你认识他多久了，你要培养到什么时候？”
赵景原语塞，沉默片刻后又忍不住质问徐绍彰：“那舅舅你又是为什么？你是真喜欢他还是故意拆散我们？难道你以前对他的好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那么早就盯上他了？你不觉得你们根本不合适吗！”
“那你觉得‘拆散’这个词用在你们身上合适吗？”徐绍彰闻言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神情满是对这个不争气外甥的失望，“我的事还用不着你操心，现在你给我回房休息，我让助理给你订明早的机票回校。”
“我不，”赵景原非跟他作对似的，“你不把跟他的事讲清楚，我是不会走的。”
徐绍彰没了耐心，“我再给你多打一百万，你听话点。不想回校就去陪一下你妈妈，省得她老操心你，总往我这打听你的消息。”说完就灭了烟，干脆利落地离开了书房。
留赵景原一个人在原地发愣，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失魂落魄的状态里出来。
旻予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头一回为了赵景原心烦。
倒不是说有多对不起他，只是觉得这样被迫让他发现的形式根本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也没想让他直接这么面对这么残酷的场景，他自己也尴尬。但造成这个局面能怪谁呢，怪他和徐绍彰没忍住就在玄关亲热起来，还是赵景原为何一声招呼不打就跑来沪市了？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看上去赵景原的确比较生气，尽管当时赵景原的态度让他有些恼火，但终归是旻予先对不住他，他还是想找个机会和赵景原好好说清楚。
也不知道徐绍彰会怎么讲，但旻予直觉，舅甥的关系并不会因他受到什么影响，毕竟赵景原虽然表面上喜欢跟他舅舅“抗争”两句，但本质上他还是挺害怕徐绍彰的。
旻予心不在焉地洗完了澡，在屋里等了好一会，徐绍彰才过来敲他的门。旻予稍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徐绍彰竟然也洗了澡——平时对方都是睡前才会洗的。
“怎么了？”许是注意到旻予的眼神，徐绍彰垂眸看了看自己，嘴角噙着笑意：“有问题？”
“没，”对方穿的是黑色的睡袍，此时胸膛半敞着，旻予没意识到自己刚刚盯着那里看走神了，被徐绍彰一提醒，旻予的脸有些热，“你怎么现在洗澡了？”
“飞机上待久了，身上有味。”徐绍彰言简意赅，很快就又转了话题：“走吧，下去吃饭。今天圣诞，晚点要不要出去逛逛？”
如果不是徐绍彰后面那句吸引力旻予的注意力，那他就会发现对方这句话“有味”纯属是属于在糊弄他，毕竟两人在车上贴一起时旻予都没有闻到一丝难闻的味道。相反，徐绍彰这样注重社交礼仪的人，他的衣柜里都放了香薰，出远门时，男香也是少不了一顿喷的，根本不可能存在他所说的那种情况。
事实上，徐绍彰洗澡是因为他和外甥聊完之后就抽了烟。以往他不会介意自己身上有烟味，但现在总归不一样，某人不喜欢，徐绍彰有也只好先去收拾一番。
“徐叔叔……您怎么知道今天圣诞？”旻予惊讶，感觉这种节日从徐绍彰口中说出来，特别……违和？
“你们年轻人不是都喜欢过吗？”徐绍彰抬手搭到他后颈上捏了捏，“家里有个小朋友，那我也要与时俱进吧？”
其实要不是单华在俱乐部提过一嘴，旻予也未必知道今天是什么节，原本还说了三人吃完饭后出去转转来着。旻予不爱人多的地方，与其体验人挤人，不如待在被窝里玩手机，何况外边那么冷，在商场里边逛倒没什么，要是到了室外不得冷死？
“我还好吧，不是很喜欢过节。”旻予老实讲。
“哦？”徐绍彰挑眉，“那看来我是没有表现的机会了。”
“徐叔叔……，”旻予耳燥，两人现在的关系变了，旻予不能再拿以前对长辈那套的法子来看待徐绍彰的言行举止，很多话讲出来会自动覆上一层暧昧的味道，旻予还不能很好适应，有些不好意思和无奈地扫了眼徐绍彰，“你可以正经一点吗？”
“好的。”徐绍彰抵拳笑道：“那我们先吃饭。”
用途中两人倒是跟以前的习惯一样，徐绍彰依旧坐旻予对面。不同的是，换作之前，徐绍彰可能只会出声提醒旻予要吃点这个吃点那个，但现在他会直接用公筷给旻予夹菜。旻予心里存着事，没什么胃口，徐绍彰夹啥他也就吃啥。瞧出他的心不在焉，在他吃了没多少就打算放下筷子时，徐绍彰又出声让他再多吃两口。
顿了下，旻予还是提起了筷子。
饭后，两人在后院消食，牵着手踱步，旻予的脖子上挂着徐绍彰的围巾，暖和，有香气。在走到一颗枇杷树下时，恰好一朵小白花落到了旻予头上，徐绍彰看见后就抬手轻抚去了，旻予还不知道他是在做什么，但已经很乖地站在原地由他动作。
徐绍彰垂眸看他，觉得小骗子好像和自己确认关系后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看着没那么精明冷漠了，反倒变成了一个真的听话的小孩，就和他之前在自己面前伪装的那样。
觉得他这样子很可爱，徐绍彰低头下去亲了他的脸颊，同时心口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栋别墅转给你好不好？或者重新再给你挑一栋，算是圣诞节的礼物，怎么样？”
想着便也说出来了，他以为旻予这种见钱眼开的性子听到这句话后会很开心，但实际上旻予并没有任何大的情绪波动，看起来就像是完全不在乎他口中价值千万的房子。不仅如此，旻予还皱着眉和他讲：“不用了吧，我什么都没做，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受不起。”
旻予讲得是真心话，尽管他非常想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但凡是赵景原或者说其他人送给他，他还有可能会心安理得地接下来，可对象要是换成徐绍彰，旻予却感觉很不舒服。直觉告诉他，不能受他的好意，不能平白无故就收他的东西。
徐绍彰给人送东西自然是想听到对方露出开心的表情，最好还能夸夸他，然后再多亲近他，不想对方是这样的反应，徐绍彰当下就隐隐有些不快，当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不过也没来得及发作，旻予就又跟他讲：“徐叔叔，我先进去找一下景原，你自己再转会，好吗？“
旻予想到最近赵景原，心里总觉得不得劲，非要当面和人聊一下才能将这事彻底翻篇。他觉得徐绍彰作为他的舅舅，想必也不希望自己的外甥因为这事难过伤心，更不希望外甥会因为这事就讨厌他，记恨上他。因此他认为徐绍彰应该也不会阻拦他去找赵景原，不过旻予也只是和他讲一声，徐绍彰还没答复，他就已经转身进屋了。
徐绍彰盯着那道背影，目光越来越深，而后也提前结束了这无聊的消食活动。
赵景原的房间也在二楼，只不过是在他们的对门，中间还隔着老远，旻予在他门前敲了几下，以为要等一会，结果里面很快就有了动静。
赵景原猜到是他，旻予惊讶对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给自己脸色看。按理说，自己背着他和他舅舅好上了，无论如何他都应该会选择相信自己的舅舅，是他先勾引的，毕竟他有前车之鉴，又是一个如此贪财的人。然而赵景原让他进来后，先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然后第二句就是问他：“刚才抓疼你了，对不起。”
旻予抿唇，他实在是低估了赵景原对他的……感情。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旻予理了下情绪，冷静地开口：“我本来之前就打算跟你讲分手，但是一直没找得到好的时机……也怕你一时半会不会接受，所以就拖到了现在。是我对不住你，当初说好的，有了其他人后就要跟对方坦白，我没做到。你想骂我或者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跟我说，但我们今天确实是到此为止了。”
“我很谢谢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你对我的帮助，之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可以尽管开口。你愿意的话，我们还可以当朋友。”
旻予讲完就合上嘴，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赵景原的答复。对方低着头，他看不清神情，不过想来应该是不怎么样。房间里陷入一阵长时间的寂静，旻予头一回给予赵景原如此多的耐心。
墙上的时针不知道走了多少轮，赵景原才缓缓抬起头，看了旻予一眼，又偏开视线，等再转回来时，情绪已经稳定很多。
“是我没用，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不过我很想知道一个问题，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哪怕喜欢过我，一点点也好。”
始料未及的问题，旻予懵了下。赵景原观察着他的反应，尽管对方还没有回答，但答案他已经知晓。自嘲地笑了下，他对旻予说：“是我自作多情，你走吧。”
到了此刻，旻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什么，望着赵景原的眼睛，他讲：“抱歉，我只把你当朋友。”
说完，又在原地站了一会，留给赵景原思考的时间，见对方确实没有要和继续他对话的意思，旻予才抬脚离开。赵景原看着即将关上的房门，忽地开口说了一句：“你们不合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