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而已》一提晓

67、act “现在你走

　　徐绍彰说出那句话时，旻予的第一反应是心虚，恐慌。但转念一想，徐绍彰不是早就知道他女装骗赵景原的事了？现在讲这个应该不是想提这件事吧？

　　那他是什么意思？

　　“有人跟小予讲过什么吧，”徐绍彰侧过身来正对着他，“不然小予怎么会突然开始躲我？”

　　“我……，”旻予心里一惊，徐绍彰是在试探他吗？他是怎么知道的，猜的还是有人告诉了他？

　　大脑飞速运转，旻予也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徐绍彰突如其来的坦白让他有些招架不住，“我只是——”

　　“好了。”或许是看出旻予想要撒谎，徐绍彰出言打断了他，“到现在还在想方法骗我吗？小予很害怕我还是怎么样呢？”

　　他神情平和，表情像是有一点无奈，然而旻予却从中品出一丝不对劲：这不太像徐绍彰。

　　他甚至有一种直觉，这才是面具底下的徐绍彰。平常那副笑容满面温和柔情的徐绍彰只不过是他伪装的假象，真正的徐绍彰应该是像现在这样的，不允许别人忤逆，随意两句话都能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是。”话已至此，旻予最好的方法就是实话实话：“我无意间听说了徐叔叔的一些事……我不知道这些事究竟是真的是假，我不愿意相信，但是——”

　　“与其听别人讲，小予为什么不主动来问我呢？”没给他讲完的机会，徐绍彰朝他走近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只剩半个小臂，“小予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旻予抬眸看他，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刻他忽然注意到徐绍彰那少了镜片遮挡的眼睛竟然是如此凌厉，如此深不可测，旻予对上一眼便匆匆挪开，过后才又慢慢转回来，“我问了徐叔叔就会说吗？什么都可以问吗，徐叔叔也保证不会骗我吗？”

　　“当然，”徐绍彰伸手握住了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蛊惑：“我没有必须要隐瞒的东西。”

　　“那好……，”旻予低头去看两人缠在一起的手，徐绍彰的拇指正在他手背上轻轻打圈揉搓，底下戴着戒圈的食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在他手心上划来划去，有些痒，但还在旻予的忍受范围。他尽量忽视着那里怪异的感觉，用正常的音调去和徐绍彰讲话：“我想问，徐叔叔到现在还没有结婚，是因为喜欢男人，对吗？”

　　“对。”徐绍彰回得很快。

　　旻予吞了吞喉，继续问他： “徐叔叔只喜欢年轻的男人，或者说，男孩，对吗？”

　　“如果二十几岁也可以叫男孩的话，”徐绍彰不假思索：“那就算对。”

　　“可有人说你喜欢年轻的，越年轻越好，是这样吗？”旻予的视线终于从手上离开，重新看回徐绍彰，也发现徐绍彰的视线原来一直都停留在他脸上，“你是不是还睡过大学生？”

　　“‘越年轻越好’”徐绍彰重复了这句话，随后便自顾自地低笑起来：“原来我的风评是这样子的吗？”

　　旻予没有接话，徐绍彰也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恕我不能认同，我并不是只看年龄。”

　　“那，”似乎是在斟酌下面的问题是否应该说出口，旻予张了张嘴又停下，徐绍彰瞧出他的欲言又止，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往下说。

　　“还有的人说你从来不睡二十五岁以上的，这个对吗？”

　　“嗯……，”这个问题似乎困扰住了徐绍彰，旻予见他状若认真地思考起来，“应该是吗，但如果我说我并没有刻意这么去做呢，只是恰好看上的都是二十五岁以下吧。你今天不告诉我，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假如你介意的话，我可以让助理去统计。也不多，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不用了……我没什么好介意的。”眨了眨眼，旻予面色平淡，“那徐叔叔最开始和我讲说你即将要结婚是为什么，要欺骗人家吗？”

　　徐绍彰眉尾一挑，有些惊讶于小骗子会在意这个问题，“联姻而已。你看连你都能从别人口中得知我的取向，对方知道的不会比你少。后面也没成，不是吗？”

　　旻予听着，又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徐叔叔有喜欢的人吗？或者说有过吗，我是说真心喜欢的。”

　　“我不否认，小予，在认识你之前我的确有过很多性生活，但要说喜欢的，那还真没有。在认识你之后，我没有再找过别人。”

　　徐绍彰前半段话说得不假，他的性生活史大概要从他十九岁上大二的那个暑假开始算起。他很早就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但为了验证，徐绍彰的第一次其实是点了个女人。女人风尘性感，经验丰富，然而在她努力了十多分钟后，徐绍彰还是反应平平，感到挫败的同时她又想换个法子，这时徐绍彰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又毫无掩饰地对她坦白：“不是你的问题，我应该对女人不感兴趣。”

　　女人了然，拿着金主的钱收拾收拾就走了。隔了一个星期，徐绍彰又在这个会所点了一个男模。

　　眉清目秀，年纪和当时的他差不多。男模技术不错，把徐绍彰照顾得很到位。再这之后，徐绍彰尝到了性给他的好处——可以麻痹神经，让他暂时忘掉那些烦恼不堪的琐事，只需忠诚于身体最原始的反应就能带来最极致的快乐。

　　十九到三十一，这十二年来，徐绍彰的床伴说多不多，说少那也肯定是不少，但大体上还是数得过来。其中有过所谓喜欢的，但也在经历几次床上活动后就没了兴趣。徐绍彰天生薄情寡义，不认为自己的人生里应该有爱情这样的东西，所有那些基于容貌而产生的荷尔蒙冲动，都会在两人开始接触的那一刻以下滑趋势消散。他不愿意花费宝贵的时间去窥探对方的性格，喜好，去了解他的过往他的一切，因此，徐绍彰的前半段话完全可信。

　　但是后面那句没找过人，那就值得考究了。

　　陈羽，港大的那个学生，徐绍彰和他有过一夜之情，不过他认为当时他和旻予还不算正式“认识”，两人还没有过亲密行为，再者，陈羽能上他的床也纯粹是因为他被那一声“小羽”给困了脚，细究起来还得把账算在旻予头上。那唯一剩下的一次只是让人给他口过，都没有进去，这当然不能算。

　　所以，徐绍彰不认为自己撒了谎。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你，我不确定你对我的好是不是只是为了和我上床……，”旻予看起来有些为难，“如果是这样，我不能接受。我们的关系应该到此为止，你还是我心目中那个对我很好很爱护我的徐叔叔。”

　　“我也做了深思熟虑，觉得我还是搬出去——”

　　“小予，”不待旻予讲完，徐绍彰就打断了他，表情看上去有些着急，抓着旻予的手放到了嘴边，“我不能否认，我对你百分百是有欲望的，要说我根本没想过和你上床这种话那肯定也是假的。你也不会信，我没必要骗你。”徐绍彰言辞恳切，边说边盯着旻予的眼睛，在他的注视下偏头亲了下对方的手背，眼眸里的深情满到快要溢出来，“我知道你想听什么，但我做过的事情不会不认。对你的好是真的，是因为喜欢才对你好，因为喜欢才会有欲望。你想一想，如果我仅仅只是单纯为了和你上床，我何必要浪费这么长的时间陪你在厦门，又何必带着你来沪市。我明白你要什么，你缺钱，你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我难道看不出来吗？当初只是想和你睡一觉的话我大可让你开价，这不是更简单更直接吗？我们相处这一段时间，你看我有逼你做过什么？”

　　徐绍彰大段大段的话给旻予砸懵了，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被徐绍彰搂进了怀里。对方的下颌贴着他的额头轻蹭，末了，又在上面留下一个吻，“不要讲搬出去这种话，难道小予要因为这样的事就再也不见我吗？那景原呢，你还要继续做他的男朋友？你就这么喜欢他？他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好呢，养你的钱还是从我这里出去的，与其喜欢他，不如考虑我。小予这么聪明，这个道理不会不懂。”

　　旻予是喜欢钱没错，他不介意别人知道这一点，像赵景原再清楚不过，但为什么从徐绍彰口中说出来就变得如此难以接受。既然他明白自己的本性，那为什么还要喜欢他，说到底不还是看上这张脸了？难道要说他觉得这样的性格也很好？

　　旻予推开他，“因为景原是真心喜欢我，这一点我可以确认，而且他比……”

　　话到一半，旻予蓦然收了声，徐绍彰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把那句话说完。旻予却不打算再开口，徐绍彰嘴角一勾，“而且什么？而且他比我年轻，而且他比我干净，小予是想说这个，我没有理解错吧？”

　　徐绍彰松开一直搭在旻予腰上的手，自嘲认命般后退了两步，“是我配不上你，我们之间本来也是我一厢情愿，既然小予说出口了，那我也不会再做纠缠。以后我们还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房子你放心住，不要有心里负担，等这两天处理好这边的工作我会离开，之后非必要我不会出现在这。”

　　“现在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