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而已》一提晓

64、friend “惨痛的代

　　#新晋电竞男神原是过往塌房女网红#

　　暗红色的爆炸性热搜，阅读量逼近一点五亿，讨论量高达十一万，旻予从来不知自己竟然在互联网上如此有名。

　　对于这件事，单华没什么好震惊的。他一开始就知道旻予的那些旧事，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旻予就上了热搜。林盛凑过来看，少许惊讶过后就出现了明显担忧的神色。

　　三个人里，只有当事人旻予的表情最为轻松。

　　他将手机往它主人那边推了推，“不是什么大事，接着吃吧。”

　　旻予都这么说了，林盛和单华也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气氛已经不可避免地被破坏掉。旻予感到一丝抱歉，为什么这个人偏偏要选择在林盛生日这天爆出来，好歹等他们吃完这顿饭吧。

　　饭后，仨人沿着附近的一条小江散步消食。步子放得很慢，空气干燥，冷冽，呼出的白气肉眼可见，吹到面上的风总带着刺骨的寒意。

　　旻予突然想起徐绍彰送给他的那个围巾。

　　要是戴着就好了，现在就不至于这么冷，冷得脸好疼。

　　旻予不爱穿太厚的衣服，三人里他体格最小，单华和林盛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走得近了，偶尔小臂会擦到一起。

　　“很冷吧？”

　　林盛问他，不待他回答，对方就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旻予的手还插在衣兜里，没有及时拦住对方往他脑袋上扣的动作。单华瞥了两人一眼，又低头刷起了手机。

　　“……其实还好，不算很冷。”旻予说。

　　“得了，鼻子都冻红了。”单华头都没抬，语气欠嗖嗖的：“就你这小身板，下回出来还是把羽绒穿上吧。”

　　林盛也往他那边瞅了下，“你穿得也不多，别都仗着自己年轻就使劲造啊。出门还是以保暖为主，现在我可都是秋衣秋裤打底呢。”

　　“说得好像你很老一样。”单华收了手机，有些不太服气地讲，但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有气势。

　　“跟你们比是老了，”林盛突然感慨：“哎，转眼间来这里都六年多了，时间怎么就这么快。”

　　“不也才二十五。”单华不认同他老这个观点，非要跟他争，“多好的年纪，人生正当时。”

　　“是吗。”林盛笑笑，最终没再这个话题上接下去。

　　旻予始终保持着沉默，但心里也在想，是啊，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还有一个月就又到新的一年，明年他就已经二十三。别人的二十三是什么样子，风光、得意、前途无限，亲情、友情，爱情，这几样里总有一个吧？可旻予有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

　　差点以为真的能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了，可他曾经做过的错事仿佛鬼魅一般纠缠着他，一旦他的生活有一点起色的苗头，它们就会从某个不知道的角落里冒出来，非要毁掉他，非要警示着他，非要告诉所有人，他旻予就是一个烂人，一个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可旻予想不通，他真的有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吗？比他还不要脸的人有一大把，怎么就非逮着他不放呢？

　　旻予不清楚是谁爆的料，猜测也许和上次毁掉他游戏直播的应该是同一个人，想着这个人估计是恨极了他，不然怎么会一直反复地追踪着他。

　　究竟骗了他多少钱，值得他这样记挂自己，旻予甚至很想隔空约他谈话，欠你多少我还给你，我们能不能就此两清，能不能放过他？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开始往回走。到宿舍门口时要分开，旻予把帽子还给林盛，又和他说了谢谢和再见。紧接着到了旻予的房间，单华跟在他身后，旻予开门时，他就盯着他的后脑，等旻予进去准备关门，单华才慢悠悠地开口：“不是什么大事，随那些人怎么说，别多想。而且……你女装真的蛮好看。”

　　“谢了。”平时看着挺大大咧咧的一个人，总不记事的样子，旻予没料到他会说这些，短暂的空白后绷着脸回他：“好看也没得看了。”

　　单华装模作样地摇头，“可惜了。”

　　旻予“嘭”地把门关上了。

　　林盛这时候又探出头来，问：“咋了？”

　　单华耸耸肩，“不知道。”

　　林盛便对他说：“好吧，你赶紧回去休息。”

　　“知道了。”

　　旻予没想上网去看那些，情绪也是当下就过去，本来在选择俱乐部时就想好过会有这样的风险。只是……，旻予低估了自己的虚荣心。

　　不得不承认，当你拥有一定的名气，当你坐在台上看着场下有为自己而来的粉丝时，那种感觉是很新颖，很奇妙的。尤其是旻予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对得起她们这份喜欢，并且愿意再继续努力更上一层。但一切都在这时候发生了，网上一定充斥着对他的讨论，讨伐，那些喜欢过他的人也一定感到无比后悔甚至是恶心，她们在等待着自己的回应，他们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是沉默，还是承认？是留下，还是离开。

　　可他还没有参加过世界赛，可他还答应了要和林盛捧回一座奖杯。

　　就这样吧，旻予自欺欺人地当作没有发生过这件事。那些想看乐子的人，他会用实力证明自己。

　　赵景原打来电话时旻予已经做好决定，对方无非又是在电话里安慰，还忿忿不平地讲要让他舅舅揪处这个幕后主使，免得老是被这颗老鼠屎搅乱生活。旻予没有表态，他倒是也有点想知道幕后究竟是谁，但又不太想让徐绍彰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对，他也觉得不光彩。

　　如果因为这样的事情麻烦徐绍彰，那无异于变相提醒徐绍彰：看吧，你喜欢的人，不是什么纯良纯善的，他会算计别人，也会算计你的，毕竟你有钱，尽管他早就已经知道。

　　不过最终旻予没有否定赵景原这个提议。

　　赵景原估计为了安慰他，过后给他转了五万二进来，旻予现在不是很想要他的钱，但已经进入口袋，旻予舍不得又把它转回去。

　　就这样吧，什么事情就都顺其自然吧，等到无路可退的时候旻予再考虑要怎么做下一步。

　　可是现实里并不允许旻予如此坦然。

　　俱乐部那些成员打量他的眼神太过直白，太过有存在感，旻予能忽视一个两个，但再强大的心理在日夜面对一群对他抱有异样看法的人时也会有疲惫和不耐的一天。

　　十二月中旬，临近世界赛差不多还有十天的时间，旻予每天都在俱乐部加训，他需要这次比赛的奖牌来重塑外界对他的印象，哪怕只有一点点效果，旻予都要去争取。他希望今后人们提起旻予这个名字，与之相关的会是他的战绩，他的哪一场比赛让人印象深刻，他的哪一个操作旁人无法复刻，等他成为实至名归的强者后，那些流言也就不痛不痒了。

　　只是有时候人的预想总赶不上现实的变化，这次世界赛的主办地在广府的一个经济特区。抵达主办方安排的酒店当晚，负责人给全队开了个小会议，流程和之前差不多，都是叮嘱注意吃食和作息方面的问题，要最大程度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以良好的状态来迎赛。

　　比赛在三天后才开始，旻予头天睡得很早，但—换地方后就总是失眠的老毛病治不好，夜里三四点他才真正睡着。

　　次日是林盛来敲他的门，和单华一块吃过酒店的早餐，仨人就默契地往酒店专门提供的训练场去。剩下两顿也都是仨人一起，第三天也依旧如此。只是第三天下午训练过后，和负责人打了声招呼，旻予就外出去了。

　　乔愿也在这边。

　　听他的意思，旻予猜他是又跟家里那位吵架了，不过乔愿这次说得很有志气，用的不是吵架，而是闹掰，分手了，彻底的。

　　但旻予觉得这个“彻底”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有待商榷。

　　总之乔愿心情不大好，得知他要来这边比赛，马上就约了他出来见面。

　　说起来，他们认识一年多，这还是线下第一次见面。旻予没什么感觉，但乔愿一直在网上说好紧张好紧张，导致旻予现在心情也有一点小波动。他没交过乔愿这样的朋友，确实不太清楚该怎么和他相处，到地方了才想起来要不要给人买个见面礼，但他又不清楚乔愿喜欢什么，便宜的东西拿不出手，旻予想了想，就很俗气可应该不会出错地给他挑了一捧花。

　　不过当旻予捧着这朵花进入商场时，他后悔了。

　　路人频频朝他望过来的眼神几乎想让旻予当场找个垃圾桶把它丢了，硬着头皮在商场绕了几圈才终于找到乔愿说的那家泰式茶餐厅。

　　跟侍应生说了桌号，对方领着他往位置上走。

　　是乔愿先看到的他，很热情地招手。旻予一坐下，乔愿就眨巴着那双大眼睛盯着他，丝毫没有第一次见面的尴尬和害羞。

　　旻予必须承认，他没有乔愿这么自来熟。将花递给对方，乔愿起身接过去，低头用力地嗅了一口，随即非常欢喜地和他讲：“谢谢，好香哦，我很喜欢……不过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不是请我吃饭吗，礼尚往来。而且我没有什么喜欢的，不用准备。”

　　旻予习惯了不做表情，语气也冷淡，乔愿倒是一直盯着他，等他讲完了才歪着头说：“我没有想到你会给我送花的，我远远看到你时就有点小震惊，因为跟你聊天的时候总觉得你好直男，跟靳……他一个死样！”

　　“不过你跟他长得很不一样，他……帅，你也帅，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说着说着乔愿叹了口气：“唉，我要是喜欢你这种就好了，但是你一看就很小白脸，我养不你。”

　　……乔愿自说自话，旻予一句也插不上，

　　“算了，今天是我们初次见面，就不说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乔愿变脸似地马上乐呵起来，接着他又不客气地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旻予，“帮我拍张照留念一下，到时候我要发到网上去！”

　　拍照旻予倒是在行，女装直播那段时间好歹下过功夫研究，这会拿着手机找准角度就是咔嚓咔嚓一顿连拍。他自认为效果挺好的，毕竟乔愿本人长得真的出众。旻予见到他真人才觉得他平时发的那些照片视频不仅没有把他的美表现出来，还让他看起来有些俗气。

　　然而乔愿只看了一眼就嘟起了嘴，幽怨的眼神射过来，不用开口旻予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果然，下一秒，旻予就听见乔愿抱怨道：“你技术怎么也跟他一样差……”

　　拧着两条细小的眉，乔愿看上去好像很不开心，旻予有些过意不去，打算再重新给他拍几张时，乔愿又把自己给哄好了，“算了，幸好我底子在这，也没有很难看，反正重点是花。”

　　“抱歉……，”旻予无力地吐出两个字。

　　“好啦好啦，我们吃饭吧。”乔愿小心且认真地把花放到了一旁，然后像模像样地摆出东家的姿态招待旻予，“我按照我的口味点的，要是吃不惯就再点别的。”

　　说话时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其实他提前问过旻予的口味，旻予本来就是没什么不能吃的，就跟乔愿讲了随便，并非是乔愿不懂事。

　　一顿饭下来，旻予的家底都要被乔愿扒完。对方话真的很多，全程是他问旻予答的状态，问完之后又嫌旻予讲得太少，但也没有逼他回答他不想说的。他也挺礼尚往来，旻予啥也没问，他自己就把他的情况给旻予讲了，不过家里的事讲得少，大部分是在讲那个男人。

　　旻予听出来他对那个男人还有意思，不然也不会一幅伤心落寞的样子，但他说那个男人要订婚了，他们之间是真的完了，旻予就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好在乔愿是一个足够开朗的人，情绪转换得太快，一会还耷拉着眉，一会就挂着笑脸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讲他最近在这边认识了新的人，比靳禄承不知道好多少倍。

　　旻予默默听着，乔愿讲累了就会自己停下来吃。旻予发现他特别爱吃那些小甜点，酸的甜的都爱，自己吃还不算，还非要旻予跟着一块。旻予想起负责人说的比赛期间要注意饮食方面的问题，不要吃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但乔愿的眼睛那么真诚期盼，旻予就也顺着他推过来的东西给吃完了。

　　乔愿虽然很想让旻予多陪他一会儿，但他也不是个不懂分寸的人，知道旻予明天还有比赛，九点多就主动结束了饭局。他的小区就在附近，旻予知道后就说把他送回去再打车，乔愿非常开心，一路上都挽着旻予的手。花嘛，太大太重，自然是给旻予拿着。到了乔愿小区楼下，旻予让他上去，乔愿又说陪他等车到了再上。旻予忽然觉得两人这样好幼稚，不过拗不过他，就随他等着了。

　　只是乔愿和他一样，两人都穿得不多，虽说是在南方，但十二月的夜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旻予看出他冷，再次催他上去。

　　“上去一个人多无聊了，我就想跟你多站一会，我挺喜欢你的，不要赶我好不好。”

　　旻予本来就是为他好，但乔愿说得好像很委屈，自己很不待见他一样，就缓了表情，说：“没赶你，太冷了。”

　　“不冷！”乔愿重重地摇了摇头，一头蓬松的头发都被甩得飞起，简直像小狗。

　　他都这么说，旻予就也随他去。不过乔愿好像对他很感兴趣，就等车这一会儿，对方的眼睛就那没从他身上下来过。吃饭的时候也是这个德行，旻予还以为自己脸上沾东西，结果对方只是说“你太好看了”，旻予顿时就噤声了，心想好看的人到底是谁。

　　期间乔愿还拉着他一起拍了合照，旻予眼睁睁地看着他发到朋友圈，当时他只有一个想法：那个什么靳禄承会不会把他当情敌。

　　站了十分钟左右，车来了。乔愿不情不愿地松开了他，似乎嘴里在嘀咕着怎么来得这么快。旻予见他那样子，上车前好歹给了他一个拥抱，僵硬的。

　　“打完比赛我请你吃饭。”旻予说。

　　“好！”乔愿很用力地点了下头，“我在屏幕外给你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上车后，旻予摇下车窗让还站在原地的乔愿回去，还破天荒地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乔愿特别开心，车子走后还在拿挥手大喊“再见”。

　　很多时候，我们知道事情的发展总不会太过如愿，波折，坎坷不会缺席，但此刻赶回酒店的旻予和往小区里走的乔愿都想不到，他们之间的这个再见并没有如期而至。

　　旻予的贪婪，终究是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