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而已》一提晓

38、answer

　　打完电话，徐绍彰回了待客室，孙伯已经把早餐热好，徐绍彰让他带过来的常服也放在了沙发旁。

　　徐绍彰进去换了衣服，等他出来坐下就餐时，孙伯才跟他讲：“少爷，刚刚是我着急了，不过您再怎么关心旻先生，都还是先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

　　孙伯是徐家的老人，徐绍彰两姐弟完全是他看着长大的，后面徐家因为争夺财产出了那么多事，条件没那么好的情况下，孙伯也一直跟着他们，还把两姐弟都照顾得很好。徐绍彰记着这事，这么多年来对他也算尊重。几乎是没有给过什么脸色，今天倒是头一回。

　　徐绍彰“嗯”了声，语气不咸不淡：“我心里有数。”

　　吃完后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琐事，徐绍彰又带着一贯的温柔面容回到了病房。头顶的针水已经换到第二瓶，旻予此时正睡得安稳。

　　徐绍彰在床头凝视着他，脑子里回想着刚才检查时旻予的神情，徐绍彰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看着小小一个，身体瘦瘦的，性格倒是完全相反。比驴还倔，比石头还硬，没有朋友，不需要亲情友情爱情，自己一个人也过得很好。

　　以前生病了都是怎么做的呢？徐绍彰很难不去遐想。自己硬熬过去吗，听上去很可怜，但貌似他对别人也没有一点真心，活该吧？

　　徐绍彰伸手过去摸着他的脸，手掌很大，脸又那么小，于是他隔空比划了一下，发现他一个手掌确实可以罩住旻予一整张脸。带着一点磨砂感的指腹从旻予的眼睛上慢慢下滑，徐绍彰盯着旻予的唇，指腹在上面停留，摩挲，又不安分地掰着他的下唇看那颗不明显的痣，之前的咬痕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旻予的皮肤修复能力貌似很强，徐绍彰在他身上好像没见过什么疤痕，似乎是被人精心呵护着长大的，然而，徐绍彰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等旻予彻底输完液，已经是两个小时过后。那会烧已经在逐渐往下退，旻予身上出了很多汗，徐绍彰拿浸了温水的毛巾给他擦了擦。在这过程里，旻予一动不动，眉头蹙得深，嘴唇又恢复了很久之前徐绍彰见到他第一面时的那样苍白。

　　不想打扰他，徐绍彰退到沙发上办公。差不多到了十一点半，徐绍彰才过去把他喊醒了。

　　“小予，起来吃点东西。”

　　旻予从昨晚到现在就只喝了早上那几口粥，徐绍彰有点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住，毕竟医生才讲过旻予的胃不太好。

　　烧没完全退，旻予的脸色看上去依旧不是太好，但听到徐绍彰让他吃东西，旻予还是撑着床靠坐了起来。

　　“还是喝点粥吧。”徐绍彰替他做了决定，“孙伯说你平常玉米吃得比较多，就让保姆熬了玉米山药送过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虽然没有那么难受了，但旻予还是不太想吃东西，不过想到徐绍彰这么照顾他，他再不愿意也点了头，说：“好。”

　　只是谁也没料到，旻予忍着多吃的这半碗粥，全都在进食后十分钟内吐了出来。徐绍彰当时正在不远处的茶几上吃午餐，瞧见这副场景，脸当场就黑了下来。

　　其实吃的时候旻予就有些不适，但他分不清自己的胃是饿痛的还是真的想吐，在床上忍了一会，结果还没等他掀开被子下床跑进厕所，悲剧就发生了。

　　他吐在了床头的位置。

　　旻予的第一反应是去看徐绍彰，因为对方在吃饭。

　　他确认自己看到徐绍彰露出了嫌恶的表情，然而也只是转瞬即逝，快到他抬眼再去看时，对方就已经换上了另一幅神情。还没等旻予讲话，徐绍彰就喊了医生，紧接着孙伯和一堆护士也在后头跟着进来了。

　　孙伯不愧是当了几十年的管家，一进门就比所有人都要更早地发现地上那堆脏污。孙伯显然也很惊讶，第一时间也是马上转头去看徐绍彰，徐绍彰已经在跟负责旻予这次发烧的医生谈话，孙伯尽职找来保洁打扫了卫生，还另外让她拿点喷剂过来祛祛味道。

　　旻予感觉自己闯了大祸，看起来徐绍彰应该很讨厌他突然搞的这么一出，比较担心徐绍彰会不会因这个事就变得不怎么喜欢他，从而不想让他继续留在别墅。

　　旻予拿不定注意，在看到徐绍彰结束和医生的对话后，旻予本打算要下床，但徐绍彰比他更快过来，压住了他的肩膀，“不舒服就好好躺着。”

　　同时，又让孙伯倒了杯温水过来，“喝了润润喉。”

　　旻予不敢有任何的意见，徐绍彰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喝完后把杯子紧紧握在手里，抬头瞄了眼徐绍彰，然后又快速地低下去，轻声对他讲：“对不起，徐叔叔。”

　　旻予的眼睛里还含着泪花，应该是刚才呕吐时逼出来的，他自己没有意识到，可徐绍彰瞧得一清二楚。可怜的模样，像是徐绍彰会怎么样给他似的。

　　“为什么对不起呢。”徐绍彰问。

　　“我给你们添麻烦了，还是在你吃饭的时候……”

　　诚心讲，如果是旻予，他也不会受得了在吃饭的时候忽然看见一堆恶心的呕吐物，徐绍彰这样的人就更不必说了。

　　“小予又不是故意的，是不舒服才这样，徐叔叔怪你做什么。”

　　徐绍彰讲得情真意切，这让旻予怀疑自己难道方才看错了？徐绍彰不是在嫌弃他？

　　“真的吗？”

　　“真的。”徐绍彰挂出一抹温煦的笑容，“医生讲你的胃不太好，以后要注意按时吃三餐。”

　　“我知道了。”旻予点头。

　　之后徐绍彰趁着这个时间转述了医生的话给旻予。

　　什么营养不良，贫血，慢性胃炎，这些都是小毛病，有一个最重要的，他的右手腕关节出现了三角纤维软骨复合体损伤，简称tfcc。医生的说法是目前还是轻度，想要恢复的话，必须要进行干预。也就是上支具那些，再配合冷敷，饮食调养等等，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要短时间禁止进行频繁的腕部运动。

　　旻予听完略微沉默，他不愿意上那个支具，没必要，不至于，而且这样的话他还怎么直播。

　　徐绍彰猜出他的想法，将他紧握的杯子拿走后抓住了他的手，“直播放一放，趁现在还不严重，听医生的话好好养一养，不然以后要动手术的。小予想动手术吗？”

　　哄小屁孩的话语，旻予不想下他的面子，斟酌着说：“冷敷就好了吧，我不想上夹板，上了生活好不方便，刷牙呀吃饭，还有洗澡上厕所那些，都好麻烦。”

　　旻予的骨架真的很小，徐绍彰觉得自己稍稍用力就能把他的手给掰断。

　　“那……，”顿了顿，徐绍彰接着说：“小予乖乖上支架，这些都由我帮小予，好不好。”

　　徐绍彰说话的语调不像是在开玩笑，旻予听完，很是惊讶地望向他。

　　“徐叔叔不是后天要离开厦门了吗？”旻予说。

　　徐绍彰温柔地盯着旻予，反问他：“小予不能跟着我一块走吗。”

　　旻予已经不能辨认徐绍彰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来真的，但他希望徐绍彰只是在跟他说笑。

　　“徐叔叔工作这么忙，怎么可能有时间顾得上我呢。”旻予看着两人抓在一起的手，“而且……，徐叔叔为什么想要带着我一起走呢，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吗？”

　　闻言，徐绍彰勾起嘴角，“小予好像总是想要一个答案。”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旻予低着头，没有办法看到徐绍彰的表情，徐绍彰的视线落在他的头顶，他看到旻予毛茸茸的脑袋里藏着一颗旋，蓦然他就想起以前阿姐跟他讲过的一个非常没有科学依据的民间传言，说什么脑袋只有一颗旋的人，性格会很温顺，很听话，很心软，如果是两颗，那就完全相反，阿姐还说他就是最好的例子，因为徐绍彰就是两颗旋。

　　这个说法放在小骗子身上会得到验证吗？

　　徐绍彰也很好奇。

　　于是，他俯身下去，亲了亲旻予的额头。

　　旻予呆住了。

　　徐绍彰大概在上面停留了两秒，离开时还揉了揉旻予的头发。旻予难以置信地摸着被亲的地方，睁大了眼睛望向徐绍彰。

　　“这就是答案。”徐绍彰神色自若地与他对视，“小予有猜到吗。”

　　旻予该猜到吗。

　　其实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时，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旻予摇了摇头，“徐叔叔……喜欢男人吗？那为什么之前会有结婚的打算，这样做是不对的啊……”

　　“是不对，”徐绍彰捏了捏他的手腕，“不过我们只是商业联姻，完成任务而已。”

　　“哦……，”事到如今，旻予也不清楚自己该说些什么，脑袋乱糟糟的一团，徐绍彰这算是喜欢自己？这种人的喜欢，能当真吗？

　　“小予——，”徐绍彰故意拉长了尾调，“没有想对我说的吗？”

　　“我——”

　　旻予正要回答，徐绍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徐绍彰带着一丝歉意笑了下，让他稍等。拿了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徐绍彰挑了挑眉，重新回到床头，把屏幕反过来给旻予看，上面赫然写着景原两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