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小司机》木棉树木

45、第 45 章

　　上海下雪了，在王小莱的印象里，现代的上海好像不怎么下雪。她在家里看着外面落雪纷纷，屋里因为烧了壁炉，很是暖和。在日后，提起过年，眼下的场景就是她能想起最温暖美好的样子。

　　上海的分店在终于赶在年底成功开张，因为有了第一次开业的经历，加上上海店的店长就是从天津店带过来的副店长，所以运营的还算顺利。因为的接近年底的原因，买东西的人不是很多，进来喝咖啡吃点心的倒是络绎不绝。

　　齐牧赶在除夕之前回了天津，在还算是欢乐祥和的氛围里，王小莱度过了在民国的第一个春节。因为王慕文的保护，还有她自己的有意为之，把自己隔绝在了动荡的时局之外。但她经过这次受伤，也知道不能成为这样的鸵鸟，所以还是利用这段时间，做了一些准备。比如，开好了在瑞士银行的账户，学会了怎么用枪，跟慕琴取得了联系并且建立了货运渠道。

　　王慕文看到王小莱身体恢复的不错，虽然是帮着齐牧张罗，只要是王小莱愿意，他就没有反对的必要。有几次，他在想要不要去调查一下，但是想想还是放弃了，就算是王小莱和齐牧合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吩咐下去要注意他们的动静，没有越线的话就不要干涉。

　　过年那天，他们两个就窝在屋子里，守着壁炉，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还没到零点，王慕文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难得看到王慕文如此放松的样子，在王小莱的印象里，他都是比她晚睡，比她早起，永远精力十足的样子，好像有处理不完的公务。到过年这天，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王小莱也不打扰他，自己找了本书看着。快到零点的时候，外面响起了鞭炮声音，王慕文突然惊醒，眼里的戒备一闪而过，看到王小莱后又放松了下来。

　　“吵醒了？”

　　“嗯，到零点了吗？”

　　“还没有，快了吧，我去煮饺子。”

　　王慕文揉了揉太阳穴，“你歇着，我去煮。”

　　王慕文端着饺子出来，两人就着壁炉一起吃完了一盘饺子。火苗在壁炉里跳跃着，火光倒映，影子温柔的在两人脚边蜷缩，王慕文在王小莱没有注意的瞬间努力的克制着眼中的泪光。

　　窗外传来鞭炮声和烟火达到最大声，到零点了。

　　王小莱双手作揖，“过年好，王公子，红包红包。”

　　王慕文笑意直达眼底，从口袋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啊，你真的准备了啊。”

　　“嗯嗯。”

　　“我也给你准备了。”说罢从衣服口袋里也拿出来一个红包，里面是她用心写的：平安喜乐。“给你压岁用，希望王公子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万事顺意、恭喜发财！”

　　“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也要万事顺意、一起发财！”

　　“那是自然。”

　　时光如果永远这般美好那该多好，可几天后的变故，打破了两个人的幻想。让这段时间的相处，就像是旋转水晶球，一个不小心，便摔碎在地，再难重圆。

　　这天王小莱像是平常一样去店里转转，然后再回家。若是平时，她也不会等王慕文，自己洗漱也就睡了，王慕文回家从没有准点。但是这天，她感觉有些不好，回家的时候听说租界戒严了，巡防营一直在搜捕案犯，听说还开了枪，她心下有些不安。

　　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不时的望向门口，最后穿上外套直接去了二楼的露天，这样可以看得远些。直到王慕文的车子开进了路口，她终于放下心来，赶紧一路小跑着去迎接他。

　　王慕文下车看到王小莱冻得通红的鼻子，往手里哈着气。王小莱眉眼带笑的说，“今天特别想你，所以出来迎一下，快进去吧。”

　　王慕文笑着点点头，示意她进门。

　　王小莱门后，继续说，“今天外面好像不太平，我有点不踏实，你总算回来了。”

　　没有听到王慕文的声音，王小莱觉得有些疑惑，转身一看。竟然发现王慕文脸色发白，大冬天的额头上全是汗，整个人已经靠在门背没了力气。

　　王小莱心道不好，赶紧上去扶住他，“怎么了，你受伤了？”手扶到他衣服的时候，王小莱感觉一阵湿热，他还在流血！

　　“不要声张，扶我进去。”王慕文极力的控制自己的声音。

　　王小莱赶紧扶他进了室内，直接去了她住的一楼房间。到了灯光底下，才发现血已经从腹部渗出来，衣服那块已经全部浸湿，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不断往外冒。

　　“去楼上，我的书房，第二个抽屉，有药箱，拿给我。”王慕文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王小莱慌乱的赶紧跑上楼，控制住自己发抖的手，赶紧拿了送给王慕文。

　　王小莱看到王慕文缩着身子坐在床边，上身的衣服已经脱去，身上的肌肉因为吃痛，呈现出紧绷的线条，除了正在流血的腹部，还有大大小小各种愈合的的伤口布满了胸口及后背。

　　“别怕，帮我打开药箱。”王慕文哑着声音说道。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受伤的？”王小莱压低声音问。

　　“没事，一点小伤。你出去等我。”

　　“小伤？这是枪伤！我看的出来。”王小莱有些生气，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这般固执的推开她。“我帮你，需要我做什么。”

　　“里面有麻药，帮我敷上。”

　　王小莱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手，给他敷上了麻药，帮忙消毒药箱盒子里面的器械，递给了王慕文。

　　王慕文坚决的说道，“转过身去。”

　　王小莱只得转过身去，只听到王慕文一声闷哼，镊子扔进了铁盘，发出了声响。

　　他自己把子弹取了出来！

　　王小莱赶紧转过身，扶住他，帮他把额头上的汗擦干，然后按住伤口，给他喂了止痛片。

　　“你这样不行，伤口会感染的，而且也要缝针！”

　　“小莱，你帮我。”王慕文握着王小莱的手，有些吃痛。

　　“我不会啊。”王小莱急的要哭出来。

　　“像缝衣服那样，很简单的。”

　　“你们没有医生吗，经常来给我检查身体的周医生，他信不过吗？”

　　“不行，他不行。所有的在册医生都不行。你听我的，小莱。”

　　王小莱知道没有别的办法，他从未见过王慕文如此狼狈的样子，她只有让自己振作，打起精神，再次打开了药箱里的那个盒子。酒精浸泡的针线发出刺鼻的味道，半圆形的针只能用镊子捏住。王小莱在王慕文的指导下简单的消了毒，开始缝合......

　　王慕文痛的厉害，手握着床边，骨节泛白。王小莱告诉自己，什么都别想，只管做。伤口不大，她凭借着简单的手法，缝一下打一个结。回忆着以前看到那些医学生缝葡萄皮的短视频，再想想自己伤口的样子，完成了缝合。上药、包扎、扶王慕文躺好，给他吃消炎药，把衣服处理好，然后出门检查了车里有没有血迹，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好了后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