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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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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多了个人的事,除了内部无人知晓,消息封锁得密不透风。楼折也因关系的转变不能继续待在创未,辞了职,第三日时就搬到了云茵。
正常来说,私生子回家都得夹起尾巴做人,但楼折是谁?天塌下来都有那傲然的脊梁骨顶着,阮羡自个琢磨、纠结了两天,结果某人可谓是心安理得,一点异色没有。
就比如这日选房间,阮钰是知晓两人之前的关系的,又窥探了楼折内里是个什么人,对于变成自己弟这事极其不爽和憋闷,所以就想打发了人家去独栋的客房住。
楼折直接面不改色:“不是让我自己挑房间?”他手指一抬,挑了个阮羡隔壁。
把阮钰气得黑脸,差点扶着腰坐下,阮爹就当了个和事佬,做主让他搬了进去。
阮从凛两个儿子短期都废在家里了,只能自己天天连轴转,就差住公司里,阮钰又定期要去医院透析,偌大的庄园就只剩两人。
阮羡是个怕疼的,前一个月脚不沾地,走哪儿都坐轮椅,他眼睁睁看着楼折向自己压过来,接手了轮椅的控制权。
他全身都紧绷了。
之前恨不得天天捧着看着的手此时搭在肩上,似裹了电流,楼折俯身,手施力:“躲什么?之前不是想方设法跟我同居,现在,你可满意?”
阮羡磕在腿上的拳头青筋乍现,侧着头避开他的吐息,问:“楼折,你之前知道我们有血缘关系吗。”
耳边轻笑:“你猜?”
“我猜你大爷!如果你真知道,那你也够恶心的!”阮羡侧目咬牙,“这就是你的报复?”
他的手从肩膀逐渐游到脖颈,掐住阮羡下巴,嘴唇在他的唇角若有若无地蹭,逼得阮羡绷直了颈线,偏头逃离。
楼折轻语,神色亦疯亦冷:“弟弟,还喜欢哥哥吗?”
声音入耳,在脑中搅得一片空白,阮羡瞳孔颤动,猛地转头,又猝不及防擦到楼折唇瓣,一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不、不对,他是哥哥,不能这样,可是,他嘴唇好软、好热,梦寐以求的触感。
不行!
道德和情感疯狂拉扯,恶心感又堵了上来,那种荒谬绝伦的感觉,跟打了肾上腺素一样,激活了每一个神经,敏感至极。
直到一声轻飘飘的嗤笑,跌回现实,楼折直起身,拇指擦了擦下唇,道:“你还真贱啊。”
“闭嘴!”阮羡被各种情绪激得手指发颤,目光凛冽,“你又能好到哪去?阴险小人、下三滥,明知道我们的关系,你跟我上床的时候什么感受?表面上装得多厌恶我,结果呢?一次又一次地将我拉上床,你不贱?论恶心,你比我更甚!”
哐当--!
“谁?!”阮羡拧眉,眼神直直射向外墙,“滚出来!”
片刻,一个拿着箱子的管家打着颤出来,不敢抬头。
楼折不语,静静观望。
阮羡眯了眯眼,认出了这是他哥的人,稍微泄了口气,语气依旧冷冽:“耳朵闭好,嘴巴闭严,懂吗。”
管家连连点头,坠落一滴汗,退下了。
花园中,又只余二人,阮羡一刻也不想多待,控着轮椅就想离开,结果被后面的大手拉住。
“放开!”
轮椅调转方向,楼折淡然地推着,一只手抓得稳稳当当。
“哥推你散散步,阳光多好。”
“我说我想散步了吗?!....还有,别叫自己哥!”
楼折充耳不闻,阮羡想直接站起来,又被摁坐下去。
“......”
冬日,暖阳驱散了些许寒冷,光撒在楼折脸上,也丝毫没有柔和阴鸷的神色。
转了一圈,阮羡被推到了垂钓池旁边,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半晌,阮羡开口:“你觉得现在被找回来,是福是祸?”
“还有,既然之前知晓自己的身份,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那天,你来医院看我哥,是故意为之吧。”
楼折面色未起波澜,选择性回复:“我什么时候确认说过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毕竟厌恶你,我可不是装的。”
“呵。”这句话让阮羡心中稍微平定了些,若真是那样,未免也太恶心了。
“你不是喜欢我喜欢得要死吗,怎么,变了个身份你就不喜欢了?”楼折嗤笑,向池塘边缘移了一步,“那你的喜欢可真是廉价啊。”
阮羡的注意力全在话上了,并未发现轮椅前端快腾空,他一言难尽地回头:“我他妈是个正常人!”
“有什么区别吗。”
“你--”未尽的话语被惊呼覆盖,阮羡整个身体往水里倾斜,他大惊失色,凭本能死死抓住扶手。
也就两秒,楼折恶劣地笑着将人拽了回来,他的右手放在阮羡肩上的,纯纯就是恶作剧。
砰、砰、砰--心率几秒间直接爆表,阮羡重喘了两口气,回头骂道:“你神经病啊!脑子他妈的不正常?怎么,想杀了我抢夺我的股份?去你的你个脑残,要杀也去外面杀啊,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草!”
他真的是被吓懵了,一顿高能输出,骂得楼折只是微微挑眉。
“股份?谁稀罕。”楼折把轮椅往后撤,“你以前做过那么多惹人厌烦的事,我就吓吓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阮羡当即更气了,他以前最多就是烦人了点,至于这样被捉弄?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塞了什么臭东西。
他沉着脸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里走,几乎是蹦着的,右腿完全不敢动,一边走一边骂:“倒霉到家了,乱丢香蕉的王八犊子玩意,祝你出门被门槛绊骨折!”
楼折听着越来越不对劲,看了眼他下半身,问:“你腿怎么伤的?”
“在医院附近一个水果店的小坡坎,黑灯瞎火地踩到一个香蕉,缺德东西。”
“......”楼折停住脚步,蓦地回想起那天买水果的情景,片刻,心头一跳,眼神变虚。
阮羡蹦的这几步几乎是在原地,还疼得龇牙咧嘴,楼折上前去,拽住他胳膊,把人摁在轮椅上,没再折腾,好好将人送回房间了。
第二日,甚久不见的容曼儿上门来,提着一大堆东西,身形比以往更加纤瘦,美名其曰来看望新来的侄子。
楼折是个哑巴,只有阮羡为了不冷场搭个腔,而且他并不想理楼折,位置都是隔着坐。而阮钰似乎比以前更沉默,老是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偶尔那黑沉的眼珠黏在容曼儿身上。
——
入夜,十一点半,整个庄园静谧、沉睡,一道黑色身影轻手轻脚出房门,径直往三楼去——上面则是阮从凛的卧室和书房。
他先驻足到书房门前,用手机从门缝下狭窄的空隙查看一番,才开门进去。
里面三架书墙,空间阔朗,楼折谨慎查看游走,直到看见拐角处的电脑。
书房未上锁,显然重要物件没露于表面。至于电脑,即便放着,层层密码和防护也不是轻易可解的。
对于楼折而言,也不会有多难。他曾在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攻读硕士,修得金融与网络空间安全双学位。破开电脑防护拿到里面的东西费不了太多功夫。
正要有所动作,楼下传来窸窣声响,他所有动作瞬间定住,屏息凝神。
阮钰因在服用免疫抑制剂身体不舒服,思绪万千睡不着。每个房间都有阳台,他就靠在边上静默抽烟,一根燃尽才推门而出,上了三楼。
楼折镇定异常,快步且轻盈地到阳台,脚步声逐渐逼近,心跳也微微加速。
他观望了一下,当即双手攀住阳台边缘,身体一甩跳到下面一个房间,防止落地声太大,先把外套甩下去垫住。
那边,阮钰藏了些问题找阮从凛解答,敲了敲卧室房门,没有动静,以为人睡下了,就打算返回,但又突然顿住脚步,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门——果然,里面没有人。
阮钰抓着门把手的手逐渐捏紧,眸光在漆黑的夜里沉到了底。
另一边。房间很大,阮羡并不在床上,浴室里有杂音,楼折松气,正好不用躲躲藏藏。
他的手刚碰上把手,准备悄无声息离去,后面就一声惊疑:“你跑我房间来干嘛?”
阮羡拄着拐杖,上半身裸着,还有湿痕,明显打算洗澡。
楼折转身,上下扫视一眼,看得阮羡极其不自在,侧身往门里躲了躲。
楼折轻蔑笑笑,走过去:“以前那么无羞无耻,恨不得把自己扒光在我面前骚,现在躲什么?”
这话勾得阮羡眉毛重重一抬,心下暗绯,这种粗鄙的语言居然从他口中流出?
阮羡觉得这人自从转变身份后,一步步都在逼近,跟之前的行为大相径庭,两人的位置发生了颠倒。
现在是他退,楼折进。
“你大半夜地跑我房间,又是想做什么…哥哥。”阮羡盯着他,最后两个字咬得古里古怪的音。
试图用这个微妙的关系唤醒楼折,又像在提醒自己什么。
“你要洗澡?”楼折转了话题,“别摔在里面,爬不起来。”
“摔死了也不叫你扶!”
“哼。”楼折嗤笑,抱着臂看他一瘸一拐进浴室,玻璃门即将合上,一只手蓦地卡住。
阮羡关不动,皱眉瞪他:“有毛病?”
“我看着你洗,怕你摔在浴缸里溺死了,你家人怀疑我谋杀篡位。”楼折心不慌语不慢地瞎扯,他如今就喜欢看阮羡张牙舞爪地躲避,憋得自己半尴不尬,一身气。
阮羡翻白眼,搁在以前,那是求之不得,现在,被楼折亲密地碰一下汗毛都要竖起来。
他实在过不了心里那关,这大半年的追求不仅无果,还成了极大的笑话。
心里各种滋味麻成一团,那叫一个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