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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问心2 笑一个给我 ...

  •   茶盏中泛出涟漪,其中映出的人形模糊不清。黎墟明半倚在竹椅靠背,撑着头,眼睑微阖,神色淡然。

      解悦轻叩房门,宛如一条灵活的泥鳅,钻了进来。

      他蹑手蹑脚靠近书桌,小声地喊:“黎师弟……”

      黎墟明朝发声处伸手,一本薄薄的册子塞进手里,他捏了捏,收了回来。

      解悦说话的声音依然很小:“这是镇中的部分。还有一半,伽瑞姑娘来信,刻在南边石壁上……拓不下来。你得亲自跑一趟。”

      黎墟明点头,神情恹恹,道:“我忙完了就过去。”

      “黎师弟……你还好吧……”解悦有些担忧,茫然无措地围着黎墟明的桌子绕了半圈,“是不是开问心镜血放太多了?”

      黎墟明的眼睛跟着他转了半圈,道:“没事。”

      解悦没再说话,盯着桌上茶盏看了半晌,又看了看房间内拉着重重帷幔的床榻。

      “白前辈他……”

      “有我在,解师兄大可放心。”

      房门无风自开,吱呀一声,拍在解悦身旁的墙上。

      黎墟明摆摆手,视线落回茶盏中激荡的茶水,疲惫地说:“不送。”

      .

      白济泽侧身躲过心魔当头一劈,脚下一滑,咕噜滚下山去。

      蓝衣仙长持剑站在山头哈哈大笑。

      白济泽吐了嘴里的草叶,囫囵扒拉两下,从杂草灌木里露出自己的脸来,咬牙怒骂:“笑你个头!”

      心魔儒雅随和地点头,眨眼间一道凌厉的剑光已至白济泽眼前。

      他手中无剑可挡,掰下树枝反劈回去。

      两方相撞,一阵炫目的白光后,白济泽左手发麻,错愕地飞了出去。

      平常他输出也没这么高啊。黑化强三分定理?

      等等,这要掉到什么地方去?

      白济泽眼前一花,失去了意识。

      再度转醒时,半空飘着绵绵细雨,雨丝打在脸上,身体各处传来隐晦的酸痛。白济泽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不规则的深坑里,心魔不见踪影,坑边蹲着一个埋头填土的瘦弱青年。

      白济泽急忙喊道:“别埋!还没死!”

      青年放下手心的土,往下看了一眼,俊秀年轻的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鎏金瞳底一片淡然。他上下扫视了白济泽一番,确认了这个人的确活着,不是游魂附体诈尸,干脆利落地拍拍裤子站起来,转身欲走。

      白济泽三两下爬出深坑,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你跑什么?这么着急给我挖坟,连块碑都舍不得立?大孝子。”

      “?”青年捂着脑袋,好一会没反应过来。又被白济泽掐了腰侧,才一点点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

      白济泽搓了搓青年的脸,奇怪地道:“去哪搞的这么脏?”

      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的,都是血痂泥沙,黎墟明居然能忍到现在。

      “有人偷袭?”白济泽掀开对方遮挡身形的披风,想接着解他外衣仔细查看。披风下的衣物破破烂烂,没有一件是完好的,一层一层把青年瘦弱的躯体裹了起来。

      白济泽先是一愣,下意识忽略的违和感涌现,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人。

      如墨般的长发束成一条,垂在腰侧,发尾微卷。天降朦胧细雨,没了披风遮挡,外层发丝蒙了点点雨珠。

      毫无疑问,那是一张绝对不会被认错的脸,只是比记忆中更加瘦弱,脸部线条更为锋利。

      他比白济泽高半掌,周身带来的压迫感却只增不减。澄澈的鎏金瞳底死气沉沉,满是历经艰辛苦楚的麻木疲惫,似乎连呼吸都在耗费生命。他懒得与人争辩,被白济泽拦下也任由拖拽,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人说话。

      白济泽捻了捻青年披风的布料,十分粗糙,不像是做衣服的料子,像街边摊贩雨棚上随手扯下的破布。

      白济泽迟疑地松手。对方拢了拢披风,朝他礼貌点头,绕开半个身位。

      “欸!等等。”白济泽又扣住他肩膀,强迫青年转身面对自己。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白济泽小心翼翼问:“……黎墟明?”

      青年眼都不眨,疲惫地回话:“仙长,您认错人了。”

      白济泽沉默片刻,又问:“你……几岁啦?”

      青年照实回答:“二十有三。”

      “……”这个身高怎么看着不太像。

      还有这个头发……

      白济泽捞起对方的长发,拽了一下,很结实,不像现接的。他把发尾放在手心揉开仔细看了看,发质倒是差不多,闻起来也有淡淡的桂花香气。

      青年猛地后退一步,抽回自己的头发,表情严峻。

      “请仙长自重。”

      “……呃,我不是……你……”

      白济泽捂脸。

      “……我没有!我没有那种想法!”

      白济泽的解释苍白无力。青年善解人意地点头,道:“请仙长让行。”

      “……不让。”

      “……”

      “你叫什么名字?”

      “……”

      “这么腼腆?你不觉得你我相遇一场,很有缘分吗?”

      青年朝他拱手,不卑不亢道:“晚辈途径此处,碰见仙长气息全无躺在地上,便以为……叨扰了仙长修炼,是我之过。缘分不敢有,还请仙长放我下山去。”说罢,青年双手奉上一个绣着锦鲤莲湖的钱袋。

      怪眼熟的还。

      白济泽下意识摸了摸腰侧,没摸到自己的钱袋子,沉默了。

      你偷别人钱还这么理直气壮!

      好吧……可以理解。就当是安葬辛苦费……

      白济泽拿过钱袋,打开数了数,一分不差。目前的状况着实诡异,白济泽摸不着头脑,也不想轻易放眼前人离开。

      “你救了我,我请你吃顿饭。”

      “不敢当。我……”

      白济泽展臂一揽:“没什么不敢的,走了。”

      青年的体温极低,揽着他像揽着块冰,白济泽揽了一会就受不住了,改为拽着对方的衣袖。

      山脚的镇子异常繁华,是白济泽在外跑业务这么多年,从没在明决门管辖范围内见到的那种繁华。家家户户喜气洋洋,张灯结彩,有的人家已经贴好了过年的对联。

      时间线也对不上……

      各方面都怪怪的。

      青年一直都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被白济泽拖进镇内最大的酒楼包厢,面对一桌好酒好菜,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是黎墟明早就开始往嘴里刨饭了,他却兴致缺缺,菜一根根吃,一根嚼二十下,咽了才夹下一根,感觉进食对他来说是一种酷刑。

      白济泽看得食欲全无。

      “你没胃口啊?”

      青年放下筷子,答话倒诚实:“是,晚辈已辟谷。”

      白济泽夹了一筷豆苗嚼嚼嚼,道:“辟谷了也能吃饭嘛。是不是没你爱吃的?我让后厨煮两碗面,还是你想吃点甜的?”

      “不必,多谢仙长盛情款待。晚辈家中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白济泽匆匆扒拉几口,跟着起身:“我看看你家什么事。”

      “……”

      白济泽捶他一下:“带路。愣着干嘛?”

      白济泽打包了些易携带的糕点,跟着青年穿梭在街头巷尾,对方有意想甩掉他,走的小路格外刁钻。绕了三圈还没和白济泽拉开距离,他才下定决心往镇外的野地走去。

      天边渐暗,繁华的热闹城镇和人声远远落在身后。白济泽打了个哈欠,道:“你家住山里?”

      青年老实答话:“晚辈四海为家。”

      白济泽点点头,了然道:“以天为盖地为庐?”

      青年不说话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去十余里,天黑透了,今夜多云,几颗不甚明亮的星星挂在上面,月光时有时无。青年找了块挨着树的空地,解了披风就地躺下,双手叠放在胸口,闭目养神。

      白济泽蹲在他身边,手背拍了拍青年的脸。

      “大晚上睡这?不怕半夜狼来把你叼走。”

      青年翻了个身,裹紧身上破破烂烂的衣物,一言不发。

      白济泽干脆坐下,戳了戳他的肩膀,道:“你身上有旧伤?好重的血腥味,用的药也不是什么好药……不痛吗?”

      青年沉默许久,久到白济泽以为他就这么睡着了。

      他道:“你是个好人,别跟着我了。”

      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张好人卡的白济泽并不认可青年的看法,请人吃了顿饭就是好人?他挑挑眉,道:“我是大坏蛋,能跟着吗?”

      青年翻身坐起,解开腰间布带层层包裹的兵刃,递到白济泽眼下。那是一柄无光自明的利剑,剑锋似有七彩霞光环绕,剑身有一道蜿蜒的血线。

      白济泽端详片刻,道:“好剑。”

      青年收剑的动作顿了顿,白济泽觉得他大概是在无语。

      为了缓和气氛,他掏出打包的糕点,分了两块给青年,自己也拾了一块。

      “尝尝,绿豆饼。”

      入口是温和的甜味,酥皮没什么味道,只提供了口感,内馅绵软湿润。这次青年吃东西终于回归了正常人范畴,小口小口抿着,似乎很是珍惜这一小块糕点。

      白济泽把一大包糕点往他那推了推:“都给你。”

      “……”青年不再推脱,仍然安静地咀嚼糕点。

      白济泽盯着他看了半晌,问:“你光吃这个不干啊?”

      幽暗的树影下,那双澄澈疲惫的金瞳朝他投来不解的目光。白济泽看见那双眼睛眼底的细小血丝,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无声无息滑落的泪。

      眼泪拌饭……这下不干了。

      白济泽犹豫了一会要不要抬手帮人擦擦,最后还是转过身去,当没看见。

      身后窸窸窣窣的啃食声渐渐小了,青年吃完了东西,缓缓站起,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白济泽仍然跟在他身后:“你不睡了?”

      青年靠着树站了一会,扭头望向白济泽,怔怔地看了他一会,道:“晚辈身负人命,前有名门修士拦堵,后有正义之士劫杀。仙长继续跟着我,难免被迁怒。”

      白济泽不以为意:“哦?明决门焕霞确实厉害,但我的剑也未尝不利。”虽然现在拿不出来就是了。

      青年平静的表情在听见焕霞名字时扭曲了一瞬,他低垂着头,道:“原来您知道。”

      白济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拍了拍:“原本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你师尊近来可好?”

      青年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语调平平:“死了快十年吧,兴许坟头草有三米高了。仙长与他是旧识?来取我项上人头祭他老人家供台吗。”

      白济泽道:“不至于,我就问问。而且我感觉他也不稀罕你的人头……”

      别说人头了,就是卤猪头这种颇具实用性和适口性的好物摆上朱砂供台,也要因为美观程度被朱砂嫌弃。

      青年自嘲地笑了笑,道:“他确实不稀罕。”

      白济泽点点头,开解道:“小黎,你不要做傻事。”

      青年挑眉,嘴角微微上扬,道:“仙长与我素不相识,怎么知道我要做傻事。”他斜倚着细弱的树干,肤白珠黑,眼仁的浅金被挤成薄薄一圈,好似刚从土里水里爬出来找替死鬼的冤魂。

      白济泽一点不怕,道:“原本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你想做什么?”

      青年被他逗笑,压着的树干也簌簌地抖,林间枯叶落下几片。

      “最近有点累了,晚辈想着寻个好去处歇一歇……躺一躺。”

      “不是群发消息把仇家都叫来杀光然后自杀这种‘歇一歇’吧?”

      “仙长说笑了。”

      “那你怎么不笑?”

      “……”

      “笑一个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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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看大家都有一个置顶公告我也来弄一个( 这里放一放下一本预收,打算写对抗路师徒年上,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点一点小星星,不过等我这本写完再开估计要蛮久的《写师尊小作文发家致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