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月光光 哄睡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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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墟明莞尔一笑，摇了摇头。
“师尊又作弄我。”
他摸着怀中孩童的头发，头低了下去。额发垂落，阴影蒙住他的眼睛，那双明亮的金瞳颜色黯淡了些。
雪白的猫从二人腰间的缝隙挤了进来，伸了个懒腰。它看了看黎墟明，发现自己的宝座有人占座，退而求其次爬上了白济泽的腿，盘成一团，趴下了。
白济泽本来就晒得头昏，再被这么大一个冬瓜一趴一捂，人差点晕过去。
他抖抖腿：“下去。热死了。”
猫不满地斜瞥他一眼，高傲地抬起头，走了下去。趴在白济泽身侧，闭上眼睛。
白济泽摸了摸猫快要找不到的脖子，感慨道：“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刚见到的时候还是瘦不拉几的。摸一摸身上全是骨头。
“师尊觉不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嗯？”
黎墟明这话问的突然，白济不明所以：“哪样？”
“你和我。孩子和猫。就这样。”黎墟明珍惜地抱着那具没有魂灵的空壳，仿佛他怀中是一个真正需要呵护的孩子，他耳廓微红，轻声补充道，“……我们逃走吧。逃到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
漠中突然卷起一阵行向刁钻的风沙，篷布敲打着圆木和旅者坚硬的后背，噼啪作响。黎墟明缱倦的话语埋进滚烫的赤风中，被沙子磨了一圈，落在白济泽耳中，他心尖隐隐刺痛。
白济泽冷漠道：“你前几天还说你母亲要骂你，不愿意和我走。”
黎墟明：“人是会变的。师尊总要给弟子悔过的机会。”
白济泽：“我不是你揣摩人心的试验品哈。”
他屈指在黎墟明额头一弹：“好好干活吧，小圣子。你逃不走，你就算人跑了，心也落在这。不着家。”
黎墟明道：“我的心明明都给你了，落不到别的地方。”
白济泽道：“我宁愿我死了。”
黎墟明脸上那层温和的表象褪去，明明在笑，白济泽却感受不到任何积极正向的情绪。他揽着怀中的孩子，轻声细语地询问，仿佛白济泽是一团大些声说话就会消散的泡沫。
“为什么呀？”
白济泽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黎墟明猜测：“……你想家吗？”
白济泽诚实回道：“不想。只是……有点累。以前很累，现在也很累。累着累着，我就在想，不如把半颗心还给你，或者你当初别救我……”他十指交叠，放在心口，往后安详一躺。
黎墟明将孩子放在一旁，凑了过来，摇摇他的胳膊，软绵绵地说：“你不能为了我留在这吗？不要回去天上好不好……？当神仙有什么好的呀，还是我最能让你开心吧？”
黎墟明在白济泽心口点了点。
“你不要丢下我……我害怕。没有你在，我什么都做不好……”
白济泽嗤笑一声：“你离了我不是挺能耐的。”他指指头顶教众搭起的临时庇护所，“没有你，我哪有棚子躺。”
黎墟明委屈地眨眨眼。
有教众村民在旁看着，他不像二人独处那么肆意，哭也不敢哭，只红了眼尾。
白济泽肆无忌惮，上手揉搓他的脸，大声喊着：“这是谁家漂亮小孩，这么委屈？是不是家中大人打你了？不怕，仙长带你去过好日子。”生怕旁边的黑袍教众听不见，他啪啪在黎墟明脸上拍了拍，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黎墟明的脸一拍就红，他俯身趴在白济泽上方，非常配合地乖巧回话：“仙长带我去什么地方过好日子？”
白济泽摸摸他，沉吟片刻：“容本仙想想……反正肯定去一个，有山有水的清静地方……”
黎墟明贴着白济泽的掌心：“我听仙长的。”
“乖。”白济泽心情大好，猛然起身，把黎墟明按在怀里，挠猫一样挠他的下巴。
“师尊……痒。”
“忍着。”
“……哦。”
白济泽抬头，准确定位到几个表情精彩的教众，挑衅地冲他们挑了挑眉。教众的脸色更加丰富，多云转阴，似是不忍再看，纷纷黑着脸转过了头。
白济泽：“呵呵。”
什么时候他玩自家徒弟都要看别人眼色？
盯着看一会就算了，也算是黎墟明半个监护人，他能理解。眼睛长在他和黎墟明身上算怎么回事？就玩！爱玩！随时随地想玩就玩。管你是什么圣子教内一把手，想摸就摸想揉就揉。爱看就看个够。
白济泽把黎墟明的头发乱糟糟揉了一通，把人按到膝上，命令道：“睡觉。”
黎墟明在他眼皮子底下熬了两个大夜，徒步走了这么久，再不睡会，白济泽都怕他猝死。
黎墟明轻轻把头放上去：“……师尊不热吗？”
白济泽摸摸他卷翘的发尾，道：“你身边挺凉快的。睡吧。”
黎墟明翻了个身，平躺在他腿上：“师尊会不会累？”
白济泽：“我累了自己会跑。”
黎墟明缓缓阖眼，疲惫道：“……你跑，要叫上我。”
“……”
黎墟明没得到回应，翻身蹭了蹭白济泽的肚子，委屈地哼哼唧唧，扯扯他外衫流苏挂饰。
“我说真的，叫上我！”
白济泽拍他手背：“行，叫上你。睡吧。”
黎墟明乖巧松手，环住他腰，软软地问：“……弟子醒来睁开眼睛，师尊就在吗？”
“在在在。”白济泽敷衍点头，拍拍他心口，“快睡，再不睡，等解悦搞明白地图，你就没得睡了。”以前哄孩子睡觉也没这么多事，长大了反而难伺候。
“师尊哄我睡……”
白济泽无奈：“我不是正在哄吗？还要我怎么哄？你自己乖乖睡……”
黎墟明半张脸贴在他腹前，人蜷缩起来，似乎想就着这个姿势把自己塞进白济泽怀里。可惜几年过去，青年身量见涨，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白济泽把徒弟的长腿掰直，训诫道：“好好睡觉。”他在周身召出结界，身侧安睡的猫被挤出去半米，怪叫一声，白济泽只好伸手又把猫拎了回来。
“喵！！”
“一个两个都这么麻烦。”白济泽随手把猫往结界空余的地方一丢，没有安慰它的空闲。
“喵嗷！”
黎墟明朝猫招了招手。猫小跑着钻进黎墟明怀里，寻了个舒服位置，将自己团成巨大的白馒头，心满意足的不出声了。
黎墟明道：“师尊，能不能唱歌哄我睡……你前几天也唱过的。”
黎墟明一说这个白济泽就来气，他帮村民哄小孩睡觉被黎墟明撞见，结果晚上黎墟明说什么都不肯睡，隔一会推他一下，一会说做了噩梦，一会说头疼心悸。白济泽陪他熬了大半夜，这个倒霉孩子才说出真实目的。
想听白济泽唱歌哄他睡觉。
白济泽当然是狠狠拒绝了。还在黎墟明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附赠一句：“不睡觉就滚出去。”
白济泽：“我唱得又不好听，你睡得着？”
你自己唱了哄自己睡得了！还能哄猫，一举两得。
黎墟明轻咬拇指：“可以，再没有比那天睡得更好的了……师尊……我好想你。”
“我人就在这里，你天天想啊想的，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都想。”黎墟明脸颊微红，哽咽道，“我想要你，想吃掉你。想你只看着我、只想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好想你……好开心。”他说着说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出来，他紧紧抱着白济泽，猫在挤压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叫声，像水一样钻了出去。黎墟明对此毫无察觉，他伏在白济泽怀中，无声地哭泣。
“好开心。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白济泽撸起宽袖，用里衣柔软的布料擦去黎墟明脸颊的泪痕。
“别想了，又不聪明。小脑袋瓜再想这些复杂的要炸掉了。”白济泽揉揉他的脑袋，“炸了就记不得师尊了。”
黎墟明眼睛一眨不眨，道：“炸了也记得。被吃掉也记得，变成肉酱也记得，回到溟河也记得……永远都记得……”
白济泽哑然失笑：“好。你记性好。”
黎墟明吸了吸鼻子，扯扯白济泽被眼泪濡湿的袖口：“师尊……哄哄我嘛……”
“行……”白济泽没办法拒绝这个孩子的请求。
他轻拍黎墟明的后背，小声哼唱那首妈妈在他幼时唱过的曲子。曲调随着时间打磨，在脑海或是他的口中，都已经模糊不清，只有温柔注视他的眼睛一如往昔。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睡落床……听朝阿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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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瑞：“你会不会带路？”
朱琉：“你能不能别吵？”
朱琉扭头转向另一人，扯着嘶哑的嗓子说：“你整明白没有？”
解悦擦擦额头冷汗，点头如捣蒜：“快了！我觉得这次这个方向是没错的！”
伽瑞一指沙丘下的壮丽景色，道：“没错为什么走到了月牙湖？你早说是这，我们还走什么？从裂缝穿过来就没事了！还劳累和那堆地狸子打一架……”
朱琉阴阳怪气道：“真是辛苦你了，伽瑞姑娘。无礼的野猫没有伤到你洁白如玉的脸庞吧？”
伽瑞的脸气得黑里透红：“你简直……！”
白济泽推了推身侧的人，小声道：“上去劝劝。”
黎墟明不解：“为什么？”
你有没有当过领导你再不去调解你的公司要裂开了！
“……”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白济泽转身，朝沙丘断壁前行一步，碧绿色的弯月湖映入眼帘。它静静躺在金沙中，水面无波，四周不见草木，宛若沙域美人额上耀眼的无暇青石。
作者有话说
第196章 月光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