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枣泥酥 他是我最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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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黎墟明提前叮嘱过什么，村民见了白济泽再没有昨日的热情，不是当做没看见他，就是偷偷看他一眼低下头去，连跳皮筋的娃娃看见白济泽来，都赶忙收了东西回家去。
白济泽抱着孩子在村里绕了半圈，找到个有意思的地方。
村口垒着大大小小的石头屋子，最高的能到白济泽腰际，最矮的到膝盖。都是拱形的顶，远远看着，像一个个小坟包。许多未成人形的泽墟妖在这里晒太阳，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桂香。
祂们形态各异，触须和耳朵各不相同，颜色倒是统一，黑的发红。整整齐齐躺在太阳底下，像批发市场摊上任人挑选的海蜇。
一条雪白的尾巴落在其中，格外显眼，白济泽捡起树枝，拨弄了一下那根尾巴，石屋中传来尖锐的喵呜声。一只地猫灵气冲冲爬出来，冲着白济泽发出不满的低吼。
不是他家里的那只。这只地猫灵瘦一些，炸毛了也没有白济泽家里的那只实心冬瓜大。白济泽拿出了平常喂猫的小零食，丢了两颗出去。
地猫灵俯身嗅了嗅，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连连后退。
它不再对着白济泽展露攻击性，但也没有友好多少，挤到了一只看起来很软的泽墟妖旁边，趴在祂身上，闭上了眼睛。
白济泽懒得再自讨没趣。在一旁的石凳坐下，把孩子放在身边，替她梳理长长的头发。
“怎么没人帮你扎小辫啊……”
白济泽摸摸她的头发。吸收了一会太阳光，孩子乌黑的发丝微微发烫。
虽然黎墟明说过这个孩子没有自主意识，但孩子各种小表情小动作都有，还是蛮活泼的。说不定只是黎墟明因为她不能说话误会了，也或许人家姑娘就是单纯内向一点……黎墟明小时候没人教不是一样不会说话吗？
白济泽在肩头垂落的发带割下一截，给孩子编好的三股辫固定，打上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他满意点头，三百六十度观赏了一番自己的手艺成果，捏捏小朋友的脸。
“可爱。”
如果有橡皮筋一字夹啥的，应该还能搞点花样出来，可惜材料受限。
白济泽小心帮孩子整理了一下额前碎发。
……这么一看，和黎墟明也不是很像。
头发扎起后，孩子看着乖巧不少，她低头玩着裙子上的青鸟羽毛，没有接受外界任何的信息。
白济泽脚边一凉，他抬腿躲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只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的泽墟妖，这只泽墟妖很小，还没有巴掌大，祂的触须长长的，像兔子耳朵。
祂的身体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果冻胶质感，白济泽甚至能看到祂体内赤红的妖丹。
泽墟妖蹭了蹭白济泽的脚踝，努力抬起上半身，摸索着什么。
祂的声音和昨天那只一样，细细小小。
“哥哥的味道……哥哥……”
祂的触须在白济泽脚踝缠绕，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态。
虽然白济泽不反感这些小玩意，但被缠着还是心里发毛，他把泽墟妖单手抓了起来，放在石凳空位，拍了拍祂的脑袋。
拍起来的手感很敦实。
泽墟妖似乎确认了某种事实，扁了下去，失望地说：“……不是哥哥。饿了……哥哥……”
白济泽丢了两颗猫吃的小零食过去，泽墟妖不挑，触须缠起食物，收回一片混沌的体内。
“……谢谢。”
“你哥哥是谁？在晒太阳那堆里吗？”
“咿？”
这只泽墟妖似乎听不懂太复杂的话，白济泽问了祂一句，祂就开始抓耳挠腮，过多的触须快把自己缠成毛线球。
白济泽试着帮祂理清，但这只泽墟妖的质地又滑又弹，捏不住触须，只能作罢。
他身侧的女孩弯下腰，盯着那团作茧自缚的泥团子。
“咦！”泽墟妖突然很开心地跳动了一下，不再管那些缠住的触须，朝白济泽快速爬去。
祂欢喜地喊道：“母亲！母亲！”新长出的细小触须抓住了白济泽的衣摆。
白济泽一把按住祂，摘果子一样摘了下来：“别乱喊哈。”他把那团小小的泽墟妖塞进就近的石屋，转身抱起女孩，拍了拍她的背，“唉，找你爹去……”
沙漠里头没有风景，村民也不和他聊天，猫见了他都躲。带孩子逛了大半天，连朵花都没看见，风刮起来还要吃一嘴沙子，还是黎墟明好玩点。
“呜呜……呜呜呜……”
白济泽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泽墟妖哭起来声音和真的小孩没什么区别，还不是死嚎的那种，是听起来就让人难过的小狗哼唧那一类。白济泽不存在的良心莫名抽痛，他犹豫片刻，又走了回去，站在石屋小门前，居高临下，不咸不淡地问：“你哭什么？”
泽墟妖抽噎着：“身上……身上痛……要哥哥、饿。上面好冷……母亲……凶。”
白济泽刚刚捏祂的动作确实算不上温柔，他心虚地在储物戒内搜刮一番，找到了一袋不知何时买的枣泥酥。他在石门口晃晃纸袋：“出来，请你吃糕点。”
泽墟妖一点点挪了出来，声音像在水里吐泡泡，模糊不清：“吃什么……？”
祂似乎在啜泣，边缘一抖一抖。
白济泽拎着祂回到长石凳，给两个小朋友一人一块枣泥酥。对于老式糖油混合物，他一向兴致不高，蛋卷之类的还可以尝试一下，这种又粘上牙膛又糊嗓子又腻人的玩意，无福消受。
白济泽抖了抖纸袋里枣泥酥，造型别致，是蝴蝶形状，酥皮层次分明，盖着鸣音宗地界内某家老牌糕点铺子的红印。白济泽低空御剑恰好摔在人家后厨。
他也不爱吃，当初买这个干嘛来着？抵罚金啊？
“好吃欸！好吃！”泽墟妖对这些腻人糕点表达出了自己能给出的最大赞赏，祂的触须探入纸袋，抓着糕点退出来，“谢谢，谢谢……甜甜的。香香。”
女孩低头小口小口啃着糕点，碎渣掉了一地，颊边弯曲的散发一弹一弹。
白济泽拍拍这个，摸摸那个。心底柔软一片。
泽墟妖吞食着香甜的糕点，口齿不清的吐字：“好吃……好吃。”
看来泽墟妖的口味都差不多，爱吃甜的。
白济泽摸着这只小泽墟妖光滑的表面，随口一说：“这么爱吃枣泥酥，叫你小枣子好了。”
他取名时并没有别的想法。大概是现在的氛围和他某一天在学校草坪喂学长的时候差不多，他摸着呼噜呼噜的猫，突然就想取一个可以称呼它的代号。然后取完了发现学校里同名叫大橘的猫有三只，备选方案二“鳌拜”更多。
泽墟妖浑身一滞，吞咽的动作都停住了。
祂缓缓挪动，似乎是抬起了头，不可置信地问：“名字，名字、给我的吗？”
白济泽：“你不喜欢，换一个也行……小海蜇？”
“喜欢！喜欢！”泽墟妖手舞足蹈，“你好，我喜欢。你、等一等……”
祂将身体拉长，爬下石凳，钻进一间石屋。不一会，触须上缠着什么闪亮亮的东西回来，祂把东西往白济泽手上递了递，腼腆地说：“这个漂亮，哥哥给的……给你。”
白济泽拿过那片亮闪闪的东西，捏在指间。
那是一块裁剪成三角形的鲛纱，轻薄如雾。年代久远，边缘有点抽丝，比白济泽大拇指指甲盖略大一些，在阳光辉映下是淡淡的橙粉色。
白济泽愣住了。
他蹙起眉，将那块小小的鲛纱翻来覆去地查验。
材质、纹路、灵力归属……
是他赠给黎墟明防身的武绸。
白济泽收起那一小块鲛纱，微笑着轻抚小泽墟妖：“谢谢你，很漂亮，我很喜欢。这样的……布，你们全都有吗？”
泽墟妖趴在白济泽膝上，骄傲地说：“有，哥哥给的。哥哥给了母亲，给了我们，我们给母亲引路！”
“哦……你们好厉害呀。”白济泽点点祂的小脑袋，“哥哥还让你们做什么？”
“唔……不记得啦！”
“你再好好想想呢？答对的话，叔叔还给你吃枣泥酥好不好？”
“……要吃！甜甜的。”
“不是现在就给你吃，你要回答我的问题。”
“呜呜呜……饿……”
一人一妖鸡同鸭讲，除了最开始那句，白济泽没套出任何有效信息。没开智化形的泽墟妖智力甚至不如猫狗，白济泽语气稍重一些，祂哇哇大哭，白济泽轻声细语，祂就开始重复“喜欢喜欢”诸如此类的词汇。
听得白济泽头痛。
白济泽和祂讲了半天，口干舌燥，抓了抓头发。
“算了。”
还是亲自去问黎墟明快点。
他抓了一把枣泥酥出来，全拿给了小泽墟妖。泽墟妖欢快地道谢，触须举着糕点，朝晒太阳的同伴奔去。
白济泽叹息一声，瞅了一眼纸袋，还有两块酥。
他将其中一块递给身侧的女孩，最后一块小心收好，叠起纸袋，塞进衣襟夹层。
女孩捧着那块糕点，忽然轻笑一声。
她抬起头，明亮的眼睛盛满笑意。
“……你，很不错。”
她的声音质感与稚童的面容毫无关联，沙哑厚重，从左耳到右耳，在脑中过了一遍，居然没给白济泽留下任何关于这声音的印象。
她又道：“他是我最喜欢的孩子。”
白济泽有点恍惚。
“啊？”
女孩低头，小口吃着枣泥酥，没有给白济泽半分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192章 枣泥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