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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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瑶在神识中探查了一番，她在兰果儿身上放的小阵显示她现在的状态十分安全。
堕音既是鬼主，没道理不知道酆都进了一个人类，那个女孩身上丝毫没有被鬼气侵蚀的虚弱，那么也就是说，女鬼往后也不会伤她。
只要找到她，然后带她出酆都就好，现在，对辛瑶而言，更重要的是怜青的情况。
“兰果儿暂时没有危险，比起她，我更担心你。”二人才走出两步，辛瑶看着怜青苍白的神色，忽正色道：“你听见了吗，这里的鬼气只会侵蚀男子，女鬼也只会攻击男子，怜青，你还是离开为妙。”
怜青站在原地没有动，依旧固执地拒绝：“我不走。”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
“辛瑶。”这是怜青第一次这样叫她。
怜青的脸上没有一丝往日的柔和，打断她的声音也清冷无比：“我不明白，为什么一遇到困难你第一件想到的事情就是将我赶走。”
“明明我们能一起想办法，明明以我们二人的修为和能力，这世间的大部分难题我们都能一起解决，可你想到的第一件事却是推开我。”
“不是我想推开你，而是你的身体根本就是强弩之末，根本无法招架住长时间的鬼气，非要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
“有意义！阿瑶，我可以陪着你，我觉得有意义。”怜青的神色也很是认真，辛瑶一直以来的保护欲都让他很是受用，但这份受用的前提是他能够一直在辛瑶的身边：“我和你说过的，我不会死的。”
“只要是这三界生灵怎么可能不会死！”辛瑶一甩衣袖，双眸中也似沁了寒冰一般，那股不容质疑的威势让怜青在一瞬间感到了重压。
“我不会死，即使受尽重伤，即使元神受损我死不掉，哪怕我不想活了自寻死路可我就是怎么也死不掉！”怜青没有对上辛瑶的神色没有任何一丝畏惧，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神之中，他多想就这么能看进她的心里，看看她的心里究竟有没有住下一个自己。
“你让我怎么离开？我曾经离开过，然后我失去了一切，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是我一百九十七年寻遍才找到的人，你让我怎么离开啊……”
成年的那个生辰，因为他的愚蠢、懦弱、自以为是，他在转身的一瞬间失去了一切，从此孑然。
“亲朋故友尽数惨死，故土不再，我亲眼看着小河镇那通天高的六道轮回阵起，他们告诉我里面有一个人族。我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心中盼着不会是你，却又知道一切的一切我已经无力回天……我活着的意义只剩下你了阿瑶，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还能做什么。”
“天大地大，何处不是去处，放不下过往只能让你一辈子困在曾经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长街灯火昏昏，衔灯的乌鸦被争吵的声音吓走，远远停在了枯枝上。
“是，我就是放不下，我就是无法释怀也不想释怀……”
“那就离开！”
“我不离开！我离开你，然后呢？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走入危险之中，然后我再一次无能为力地看着吗？不死对我而言何尝不是最恶毒的诅咒，我眼睁睁看着所有人离去，却要独自在这世界上品味所有的孤独和悔恨！”
“若你执意要我离开，那就杀了我，不要让我一个人。”
“不死？呵，”辛瑶看着怜青通红的眼眶和那欲坠未坠的眼泪，心中的愤怒半数化作了莫名的酸意，可她也觉得痛，觉得委屈：“如果不是护心鳞，你早就死了千百回！”
“你为什么就不能惜命呢？”
从来没有人能这样牵动她的情绪，亲手斩下百足的时候没有，杀死红珠和玉靥的时候更加没有，循环往复的相识和背叛组成了她生命的一半，另一半则是没完没了的的算计和危险。
那些人都想让她死，她也想让他们死，怜青是不一样的，只有怜青。
他是唯一一个，辛瑶希望他能够平安顺遂长命百岁的人。
护心鳞？
怜青被激烈情绪冲击的神智忽然闪过一丝清明，脸色突然苍白。
小河镇那个下着雪的夜晚里，阿瑶送他的那一条手链，那条被他嫌弃不好看后阿瑶又新送他的手链。
现在还在他的手腕上，带着微微的烫。
“原来你已经想起来了啊……”怜青的声音很轻很轻，在这空旷的鬼城之中轻的好似只是一声谓叹，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知是哭还是笑了，嘴角牵起了弧度却不知为何眼神那样忧伤：“你宁愿给出自己的护心鳞，却这么多年不愿意见我一面……”
“……”
辛瑶察觉到了渐近的森森鬼气，又走回了那间客栈，关上了门。
“阿瑶、阿瑶，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我想让你活着，有苏怜青你知不知道，没有什么事情比死亡更残忍！”辛瑶沉沉看着他，未灭的鬼火照地她脸上忽明忽暗，表情令人捉摸不透：“是，我想起来了，或者说我从未忘记过。”
“以你现在的身体，若是离了护心鳞根本无法活下去。绕了这么一大圈只是想套出我这句话吧，既然听到了想要的答案，你可以走了。”他们二人在这里争执，一声高过一声其实无法解决问题，辛瑶平复着情绪，背过身不去看他：“我的话是真心的，怜青，我不希望你死，更不希望你因我而死。”
“如果你觉得残忍，那就残忍吧。”
那块护心鳞上是有契约的，没有她的解除，即使他拿下来护心鳞也会自动回到他的身边保护他。只要远离了她，远离了危险，他有很长的时间恢复。
辛瑶其实知道，她身上的这些前因后果早就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死结，止步不前是死路一条，循着走下去亦是九死一生，而怜青也是明白的。
“……阿瑶，你爱我吗？”
“不，我也不懂什么是爱。”
猝不及防，那一蓬蓝色的火焰灭了，熟悉的气息从身后紧紧拥住了她。
难得的，辛瑶不想被他抱着，只是这次她无论怎么用力，都没能挣脱这个堪称桎梏的怀抱。
“你放开我！”
那双手的主人没有听话，反而将她换了一个方向，双手紧紧箍着她的后腰，任凭她怎么推怎么打也没有松手。
怜青轻轻笑着，气息划过她的耳畔：“既然不爱我，为何舍不得下狠手？”
视觉的剥夺让人的其他感官被放大，辛瑶感受到那从腰腹处蔓延的热意，若是再不挣开，她的身体也会变热变得绵软，那就再也挣不脱了。
“放手！放……唔…”
双手被束缚在身侧，她的挣扎完全无用，辛瑶发了狠用牙去咬着，蓦然，不知咬住了什么狠狠往后一扯。
同时，一片漆黑之中，滚烫的柔软隔着红丝带封住了她的唇，辛瑶所有的动作停了下来，一瞬间愣住。
怜青也停顿了一瞬，然后退开了一点点距离。
双眸逐渐适应了黑暗，她借着微弱的反光看到怜青的脸，他眯着双眸俯视着她，像是品尝到了什么美妙的滋味惊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唇上霎时出现了水泽带来的光点。
同时，她也看见了那条红色丝带之下藏着的东西——一条几乎横亘整个脖颈的伤痕。
怜青脸上的神色有震惊、有亢奋，也有一丝微微的不虞。
就是这一瞬的停顿，辛瑶意识到，她逃不开了。
她再也无法狠下心。
那些什么离不开她的话，她其实已经很难再去完全相信了，可是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他说得所有话都是认真的。
他真的已经尝试过赴死，怜青并不能像她预想的一样，过上十年、百年，然后将她忘记。
是她一直以来轻视了他的感情。
若是此刻不再抗拒，她就再也无法让他离开了，可是让怜青离开真的就是为他好吗？这一刻，她动摇了。
辛瑶认真打量着怜青的神情，她也曾见过猛兽捕猎的神情，这是怜青第一次对她露出这样有攻击性的模样。
不管了吧……
就这样顺着自己的心意一次又能如何呢？
怜青又低下头凑近时，辛瑶已经做下了决定，只是，她闭上了眼睛，许久却没有等到他的下一步动作。
静寂之中有一声轻笑，再睁眼，是怜青近在咫尺的脸，他的唇离她的唇连一指的距离都没有。
她的身上都是他的体温，果然没有力气离开了，辛瑶暗自恼恨，又中计了。
“不爱我吗，可你的身体却告诉我，你说谎了。”怜青的手扣着她的后脑不让她离开，他离她那么近，说话的气息就洒在她的脸上，胸腔的震动也分毫不差地传递到她的身上。
“你等一下，”辛瑶好不容易从两人严丝合缝贴着的身体里把两只手抽出来，抵在怜青的胸膛上，试图隔开一些距离，她很严肃：“我们刚刚在吵架，而且还没吵完。”
“是吗？”这点力道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助兴，于是在辛瑶张开嘴的一瞬间，他又倾身覆了上去。
吻究竟该是怎么吻？
他不知道，所以又一次退开，又再一次靠近。
“我们不是吵架。”怜青贴着她的嘴唇说话：“我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辛瑶闭着嘴不说话，只一味挣扎着往后退，可惜她的身体早就热得发昏，完全软绵绵的站不稳。腿碰到凳子的那一刻就顺势一软，坐了下去，腰肢正好触到桌子的边缘，退无可退。她的手里还抓着那根丝带，红色的布料已经在她手里揉出了褶皱。
想当初，她把怜青按在桌上调戏，欣赏他抵死不从的模样，如今竟是反着来了。
怜青贴着她的嘴唇，就像在品尝什么佳肴一般，说一句话便轻轻蹭一蹭或者吮一下。
“你那时戏弄我，只可惜我没有从，”他知道辛瑶已经没了力气，他早已摸清了她的脾性，她最爱他的脸，最无法拒绝：“我不应该拒绝的，不应该啊……”
“太可惜了，否则就能看见我们的魔君殿下手足无措的模样。”
他拉下辛瑶虚虚抵着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黑夜里亮着的只有他琥珀色的眼睛：“你其实不会。”
“你！我怎么可……唔！”
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怜青自然不会放过，于是辛瑶的双唇又被封住。
这次不是浅尝辄止，也不是缱绻的厮磨。
炽热的气息将她笼罩，那双拦在她脑后的手没有给她任何离开的机会，滚烫的舌入侵她的口腔，攫取她所有的气息，填满了一切。
本该是危险的，本不该这样出让自己的领地，可她竟然出奇地不排斥。
手放在他的胸前也没有再做任何的推拒，而是逐渐向下，逐渐向下，伸手环住了怜青的腰。
下一瞬，他却离开了她的唇，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眼睛：“阿瑶？”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脑袋晕乎乎的，正想要收回手，又被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带着攀上了他的肩。
“阿瑶，张嘴。”
“嗯？”
“张嘴。”怜青又重复了一遍。
辛瑶下意识微微张开了唇逢，等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怜青托起了她的身体，再次用吻封住了她的嘴唇。
“阿瑶，阿瑶……”
你知道吗，你第一次拨开厚厚的雪把我抱出，我躺在你的怀里，以为你是来收我性命的阴差。
因为在你来之前，我已经一动不动地躺了好几天了。
雪一层一层把我覆盖，星夜越来越模糊，我以为我要死了。
然后，你出现了。
“阿瑶……星夜……我其实不喜欢，”他把辛瑶放在了床榻上，坐在床榻的边沿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着：“唔……张开嘴，阿瑶……我只喜欢你……”
要这样才足够，要这样才能不分彼此。
那些年他万念俱灰，再一次躺在玄天宗的山门里看得也是灰暗的星夜，脖颈上的伤很痛，血流了一地，只有到意识混沌的时候他才会在恍惚之中看见她的身影。
求生无望，求死不能，一遍又一遍自伤，想用这种方法再见她一面。
但是幸好啊……
还有再见的机会，还有这样的一天。
他的身上沾染着她的气息，而她也一样，好久好久，怜青终于放开了辛瑶，眷恋地俯在她的颈间嗅着她的味道。
辛瑶轻轻喘着气，平复混乱的呼吸。
她抬起迷蒙的眼，余光看见怜青上下浮动的喉结，后知后觉涨红了脸：“你、你在吞什么！？”
狐狸半眯着眼睛，掩饰着双眸中兴奋的光芒：“你骗了我好久，阿瑶。”
“我自然是要收取一些利息，作为你骗我的代价……”
他又贴过来，抓着辛瑶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凑过去抿了一下辛瑶的耳垂，在她耳边轻轻吐字：“现在，你想试试吗？”
“试……什么？”
红色的丝带攥在他们的手里，放在心口的位置，仿佛连接着心跳。
“我。”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