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上兴风作浪》绿胡子green

68、第 68 章 烂片女王

　　节目录制结束以后，陈寅寅又成了那个忙碌的小陀螺。辗转于剧组与公司之间，对接各项工作，一刻也不得闲。

　　三天后的星期五，她正在剧组敦促拍摄进度的时候，收到小李的微信，说有事找她，问结束以后能不能回公司一趟。陈寅寅自然答应。

　　一回到花漾，她就被几个等在门口的同事，不由分说地，拉到前厅的开放会客区。

　　里面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外卖，香气四溢，公司几乎所有员工都在，明明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陈寅寅疑惑：“今天聚餐？”

　　大家一起点头：“寅寅姐，你忘啦，今天是节目首播的日子。我们特地没回去，等着跟你一起看首播呢。”

　　陈寅寅这才如梦初醒。上次录完节目，她恐怕是得了PTSD，下意识地回避所有与录影相关的内容，竟浑然忘了今天是节目首播的日子。

　　原本，没录节目之前，陈寅寅还期待过节目播出的效果。

　　可现在，她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参加过这个节目。更别说还要和自己所有的同事围坐在一起看首播了，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公开处刑啊！

　　陈寅寅在心里叫苦不迭，可是大家热情高涨，为了跟她一起看节目，特地推迟下班，一直等到现在，还备好了外卖，她总不能撂脸子走人吧。

　　距不仅如此，大家还十分热情地把陈寅寅簇拥到了正中间的位置。

　　被众星拱月的陈寅寅，别提多尴尬了，她感觉她脸上的笑，可能真就比哭强不了多少。

　　就在大家吃吃喝喝的讨论声中。一个坐手握遥控器，嘹亮高亢的声音，嗷的一嗓子：“更新啦！”

　　第一时间，掌管遥控器的神，点开节目列表。眼瞅着光标已经移动到了，江磊却卖起了关子。他站起来，手里握着遥控器假装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大家听我说啊。”

　　“这是我们寅寅姐的综艺首秀，待会儿无论节目里她表现的怎么样，看在她是老板，给我们发工资的份上，咱们都别说实话，猛猛夸就完了。”

　　“哈哈哈哈。”大家被江磊逗得笑作一团。

　　有人拿起桌子上的一次性筷子和纸杯丢他，让他别磨叽了。

　　江磊假装吃痛，缩了缩脖子，终于按下播放键。

　　会客区瞬间安静下来，大家聚精会神地盯着前面的巨幅投影幕布。

　　片头过后，第一个出场的就是陈寅寅。

　　配合着她登场的BGM，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欢呼。

　　“寅寅姐。”

　　“寅寅姐，你好美！”

　　沸腾的不止会客厅，还有随之而来的弹幕。

　　节目刚开始发弹幕人还不多，所以每条都能看得个清楚：

　　【这是谁啊？好美！】

　　【这是制片人吗？是明星吧！】

　　【老婆！】

　　……

　　“寅寅姐，弹幕都在夸你欸。”

　　这边话音刚落，字幕打出陈寅寅的个人介绍，当出现代表作时，屏幕上的画风开始变了：

　　【我对美女没印象，但她投资的烂片确实辣到过我眼睛。】

　　【卧槽，原来是她。就这种能力还来选导演，别祸害人了吧。】

　　【我看不是最性感制片人，应该叫烂片女王。】

　　刺目的弹幕，看得同事们都有些不好意思，偷偷去瞄陈寅寅，好在他们的老板内心强大，并没有因为这几条评论而破防，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出场的是白溯和汤衡。

　　这两位都是有作品的，网友们的节奏比较缓和一些。

　　最后一位轮到孟音，屏幕上又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因素：

　　【又是一个不认识的。】

　　【这姐姐看起来好高冷。】

　　【怎么又来一个混子？】

　　可当孟音的履历完整铺开，全场画风骤然反转。

　　她参与的全是海外大制作，履历亮眼到惊人。

　　【刚才对不起，是我叫早了，这不是混子，是大佬。】

　　【怪不得最后一个出来呢，有点东西啊，期待住了。】

　　【我说她怎么能排在汤衡后面……原来这么猛！】

　　不过也有质疑的声音：

　　【美女国内一点作品没有，履历该不会都是去国外刷出来的吧。】

　　当然，对于这些一闪而过的质疑，基本上无人在意，更无人回答。

　　伴随着主持人登场，节目拉开序幕。

　　选手们带着各自的作品依次亮相。

　　初选阶段一共三十二部短片，即便经过节目组剪辑取舍，如此密集的观影轰炸，依旧让人看得疲惫，甚至有些乏味。只有在导师和鉴影团点评的时候，偶尔出现某些人意见相左，争辩不休的时候，才算有点看点。

　　小李看着没有几个镜头的陈寅寅，忍不住提醒：“寅寅姐，我觉得你话太少了，下次咱们多说点啊。”

　　显然经验丰富的节目组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导演竞技真人秀节目，纯看片子很容易沉闷，他们需要一个敢说、敢怼、能制造看点的人撑住热度。这也是他们为什么签下性格奔放的穆予玫。

　　可现在换成了陈寅寅，她明显不是这个路子。几次点评都温和克制，不抢话、不挑事，再加上她在几位导师里咖位最小，本身又不带流量，慢慢就被边缘化，存在感越来越弱。

　　对于小李的提醒，陈寅寅不置可否。外形条件上她已经尽量配合了，可要她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她恐怕做不到。

　　第一期节目是双更。一个半小时以后，上半集结束，掌管遥控器的神江磊点开下半集。

　　下半集有一个选手，是个来自少数民族的导演，他的片子拍的就是牧区生活。

　　“我觉得这位选手不错。”一旁负责运营的同事小声说出自己的感受。

　　“怎么说？”陈寅寅听到到，连忙追问。她很在大家的真是看法，毕竟她是真心想选出能拍好作品，面向大众的合格导演。

　　运行组的小姐姐皱着眉，认真琢磨：“我也说不上来具体好在哪，片子看着好像也就那样，但起码这八分钟，不无聊。”

　　陈寅寅点头，她在现场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这部作品谈不上多深刻，却能让人不走神，跟着看下去，她觉得这也是一种能力。于是在心里暗自给这位叫田利蒙的新人导演，加上了一颗星标。

　　“啊！怎么会是他？”

　　小李嗷的一嗓子，给大家吓了一跳，有人不满地质问：“卧槽，谁啊？”

　　“他他他，他就是琼华那个好帅好帅的教授，我当时还跟寅寅姐说来着，他要是能来客串我们的剧就好了。”小李眼睛瞪得溜圆，“可是琼华的老师说不要想了，他是不会出镜的，可现在，现在怎么上综艺了啊？”

　　听着小李满肚子疑惑，陈寅寅在心底嗤笑出声。是啊，不会出镜的人，为了白月光，可真是豁出去了。那么低调内敛的一个人，都能上真人秀了。呵呵。

　　经小李这么一说，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综艺节目上，定睛看向最后出场的这位选手。

　　说实话，他不应该单单用一个“帅”字来形容。舞台上的男人眉眼俊朗，尤其一双凤眼，眼尾微挑，清冷又疏离。还有他周身散发出的儒雅书卷气，往那一站，直接吊打娱乐圈一众男明星！

　　会客室里的女生们瞬间集体星星眼。男生们却嗤之以鼻：帅有什么用，能当饭吃？有本事拿作品说话。

　　很快，大屏幕上呈现出陆季潺执导的作品。

　　说实话，这也是陈寅寅第一次看，在现场的时候她只顾着怄气了。

　　时隔六年，陆季潺再次拿起导筒。但他这次的作品，似乎有些过于简单。

　　就是一个第一时间的日常拍摄。

　　男同事已经开始：“这是什么啊？这也能叫短片？”

　　不知为何，陈寅寅心里却涌起一股怪异的熟悉感。

　　或许是曾有过那几个月相似的经历，每天过得都是这样平淡的日子。随着影片一帧帧播放，她仿佛不再坐在会客室里，而是一步步走进了幕布之中。

　　她好像就站在拍摄者身边，陪着他经历这普通到极致的日常。

　　而这，正是她两个多月前，日复一日都在过的生活。

　　正在陈寅寅沉浸其中的时候，忽然，红灯亮起，画面骤然定格，她心头一空，竟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陆季潺的短片两极分化严重。

　　尤其是在汤衡和杨益点评过后更甚。

　　但不管怎么说，红灯亮起，标志着选手淘汰。时隔六年后，陆季潺再次拿起导筒，结果似乎不太理想。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止步于此，因为很快这期节目最大翻转就来了。

　　就是孟音手中的翻牌卡。

　　镜头拉近，给到孟音一个巨大的特写。

　　原本稀稀拉拉的弹幕瞬间炸了：

　　【第一期，就把翻转卡用啦？？】

　　【卧槽，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俩的气质蛮贴的。】

　　【这个姐好霸气！爱了】

　　【别人在看节目，我在嗑CP，正常吗？】

　　会客厅里也响起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内容跟弹幕的风向大差不差。

　　唯有陈寅寅一言不发。

　　她坐得笔直，双臂交叉环绕在胸前，呈现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抵御姿态。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冷着脸看向幕布。

　　觉得自己方才观看影片时的那股代入和共鸣，全都是自作多情。

　　像极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