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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他只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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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寅寅觉得脑袋快要炸开了。
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胳膊不小心碰到周围的酒瓶,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她这才惊觉,自己竟在客厅沙发边趴了一夜。
她胃不好,昨晚又喝了太多的酒,感官苏醒以后,一阵一阵的不适感袭来,胃里翻江倒海的。
陈寅寅想吃点东西,把难受的感觉压一压。环视四周,家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烟火气,不用想,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肯定连一粒米都挖不出来。她眨眨眼,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每天这个时候,自己坐在陆季潺家,享受着他亲手为自己量身定制的营养早餐的画面。
陆季潺很细心,会清楚地记得自己什么东西能吃,什么食物碰不得。虽然总是沉默寡言的,但却处处体贴,他会不动声色地记住自己的口味偏好,于是餐桌上经常会出现自己爱吃的肥牛。
他心里分明是装着自己的。
既然如此,昨天晚上那一出又是怎么回事?
这其中会不会有误会?还是……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想到这里,陈寅寅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浑身难受,去了衣帽间,翻出以前用过的钱包,从里面里抽出几张纸币。
她不是个喜欢猜忌内耗的人。
与其坐在家里胡思乱想,她要亲口听陆季潺给自己一个答案。
出租车穿过热闹的市区。
陈寅寅无心周围的风景,脑海里全是纷乱的念头。
她记得上次见到孟音时,她是陆谨川的女伴。那个高不可攀的倨傲男人,可是万丰集团的掌权人,身家百亿。曾有过这般顶尖的人物,她还会执着于陆季潺吗?
何况就算抛开孟音不谈。
这么多年,陈寅寅觉得自己还是了解陆季潺的。以他的品性,就算同时对两个人有好感,也一定会做出选择,绝不可能脚踏两条船。
也许,昨天真是有什么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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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着粗气爬上六楼,剧烈的奔跑让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可还未来得及平复,她整个人骤然一僵!
陈寅寅死死盯着陆季潺家门口的垃圾袋。
那束她精心挑选的鲜花,此刻正蔫头耷脑地蜷在污渍斑驳的塑料袋里,花瓣的边缘泛着褐黄,看不出来是污渍,还是被蹂躏过后的衰败痕迹。
分明是炎炎夏日,陈寅寅却觉得手脚冰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直到前方传来“咯”的一声轻响,才下意识后退半步。
面前的防盗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陆季潺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陈寅寅,愣了一瞬,但并没有停止要出门的脚步。
正在他关门之际,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只扫了一眼,便赶忙划开接听键,那飞快的模样像是很害怕错过这通电话。
“你到小区门口了?”
“我这就下去。”
陈寅寅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但从陆季潺的语气中,已经猜到了来电的人是谁。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闷得发疼,可她还是强压着泛滥的情绪,等到通话结束,故作镇定地问了一句:“有客人呀?”
“嗯。”陆季潺含糊一声,“我得出去一下。”
望着急切要转身离开的身影,哪怕心里早已隐隐有了答案,陈寅寅还是执拗地攥紧了指尖,出声叫住了他:“陆季潺,我想和你聊聊。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了……”
“我现在有事,等回来再说吧。”陆季潺语气急切,话音刚落,已经迈开脚步,往楼梯口走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陈寅寅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空了下去。
是啊,十二年的喜欢,她太了解陆季潺了。
他不是左右逢源,不是拖泥带水,他只是,不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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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季潺不是没怀疑过当年的事情。
但中间横亘着一条人命,这代价太惨重,他不想追究了。是债也好,孽也罢,就让一切在他这里结束吧。
为此,陆季潺清心寡欲,过得像个苦行僧一样,他以为自己的人生会一直这样了无生趣地继续下去。
但这世上的事情,谁又真能说得准呢?
谁能料到,早已是一潭死水的心,会因为一个人的出现,重新出现涟漪。
昨天接到孟音的电话,说她回国了,约自己见面,想聊聊当年的事情。
既然有了决定,这个会面,陆季潺必须去。
华府私宴的包厢里。
时隔六年后,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孟音剪去了长发,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套裙,虽然款式很低调,但能看出来做工精良,价格不菲。曾经学生时期的青涩彻底褪去,让她看起来更为干练,唯一不变的是身上那股独特清雅的气质。
再次见到昔日的恋人,她的脸上的神色复杂,有紧张,有惊讶,有愧疚,也有久别重逢的惊喜。
二人落座,心中颇有一番感慨,作为这次见面的发起人,孟音主动挑起话题,说起他们曾经的往事。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悦。从入学时第一次见面的惊艳,到中间少女怀春的酸涩暗恋时光,再到得逞所愿的巨大欣喜,和他们交往时的甜蜜相处……这期间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得真切,如数家珍。
孟音说得动情,望向陆季潺的眼神中,有情,也有念。只可惜陆季潺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听众,孟音口中的这些珍贵往事,对他来说已是过眼云烟,无足轻重。他来,并不是为了听她叙旧的。
他并不顾忌谁的感受,随手抽出一根烟点燃,指尖夹着烟蒂,一口接着一口地吞云吐雾,以此来纾解心中的躁意。
孟音还在细细地诉说着过去,渐渐的她眼里的光散去,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不是所有童话故事都有美好的结局,他们也一样,不仅不能免俗,而且分开得极其难看。
看得出孟音并不想多谈论后来的事情,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彻底归于安静。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陆季潺打破沉默,突然问道。
“嗯?”可能是没想到他,会在此时开口,孟音愣了愣,犹豫了一瞬,然后低声应道:“我……就那样。”
年轻的时候,自命不凡,以为人生可以在自己的掌控中,有另外一番面貌,可实际上,好像并不如意。
“你和那个人还在一起呢吗?”
孟音知道陆季潺问的是谁,她垂下眸,声音很轻地答道:“没有”
陆季潺望着孟音,可视线又像是没有聚焦,神色晦暗难辨,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一口一口抽着手里的香烟。
孟音有些摸不准陆季潺问这些话的目的,心里五味杂陈。虽然很不想提起那天的事情,但既然话题已经到这了,终究绕不过去。她咬了咬唇,声音有些颤抖地开口:“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怪我,都怪我……”
她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沁上泪水,两只手无措地搅在一起,近乎哀求地望向陆季潺:“那只是场意外,我们谁都意料不到。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这些年,你把自己困得太苦了……“
陆季潺凝视那张悲悯的脸,听着她为自己开脱,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改变。
六年未曾联系的两人,在他刚要着手了解当年事故的时候,就出现了,这会是巧合吗?
当温情戏码再度上演时,他终于失了耐心。猛地按灭烟蒂起身大步逼近。指尖拭去她颊边泪珠,薄唇贴近耳畔,压低的声线淬着冰:“别演了,没意思。“
话音落下,他猛地甩开那张写满惊诧错愕的脸,片刻不停的,离开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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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陆季潺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已经装了六年了,陆季潺可以继续装傻充愣,假装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觉,然后从孟音身上套取线索,但他还是心急了。因为他太想结束这一切,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一个清冷寡淡的人,竟开始向往起往后的人生。
只是当夜风拂面的时候,陆季潺还是有些后悔今天的冒进。
单凭孟音做不了那么大的局,和她在一起的男人是谁?他们背后的势力又是什么?
在对方身份都没弄清楚的情况下,就撕下他们的伪装,这无异于是打草惊蛇。
而且,如果一切真如自己预想的那样,当年那场事故,并非全是意外的话,那足见对方的狠辣。
比从前又多了一道软肋的他,能应对得了吗?
纷乱的思绪搅得大脑疲惫不堪。
陆季潺拖着沉重的步伐上到了六楼,行至陈寅寅家门口时,他脚步顿住,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已经太晚了,想了想,还是没有上前敲门打扰。
可他始终记得,陈寅寅下午在门口拦着他,说要找自己聊聊的事情。犹豫了几秒,他拿出手机,指节快速敲击屏幕,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我回来了。”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任何回复。想来应该是太晚了,她已经休息了。
陆季潺转身,面向自己家的方向,掏出钥匙。
厚重的防盗门板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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