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江湖冤家绑定指南》半寸桃花

75、丑丫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咯吱”声，车窗外的江南烟雨朦胧，将两岸垂柳晕染成一幅淡墨画。

　　龙啸云靠在车厢壁上，胸口的隐痛时断时续，体内那股莫名的力量却如蛰伏的猛兽，时不时冲撞着四肢百骸。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闭目养神的花无缺——

　　此人眉宇间的温润，总与小鱼儿那跳脱不羁的笑容隐隐重合，而红衣少女那句“小鱼儿在等你”，更是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聂风坐在身侧，一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车外。

　　天下会的追兵虽暂时隐匿，可谁都清楚，那伙人阴鸷狠辣，绝不会善罢甘休。

　　马车行至一处名为“断云峡”的地方时，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后方由远而近传来，伴随着震天的呼喝：“龙啸云！聂风！留下命来！”

　　车帘猛地被劲风掀飞，十几道黑影如饿狼般扑来，为首者正是脸上带疤的天下会堂主之一——黑煞。

　　他手中鬼头刀寒光凛凛，劈向马车车顶，刀风凌厉，竟将车顶的木板劈得粉碎。

　　“区区残兵败将，也敢挡我天下会的路！”黑煞狂笑一声，刀势陡然转向，直取龙啸云的咽喉。

　　“小心！”聂风低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掠出车厢，雪饮狂刀出鞘，刀光如匹练般卷出，与鬼头刀撞在一处，“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聂风借势翻身，落在马车前，横刀而立：“啸云，花兄，你们先走！”

　　花无缺早已拔剑在手，白衣翩跹，如同谪仙。

　　他手腕轻旋，长剑挽出三朵剑花，将三名围上来的黑衣杀手逼退，朗声道：“聂兄莫慌，我与你并肩作战！”

　　长剑刺出，招式灵动飘逸，正是移花宫的独门绝学“流云飞袖剑”，此剑招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每一剑都精准地挑向敌人的手腕、脚踝等要害。

　　龙啸云坐在车厢里，看着两人浴血奋战，胸口的憋闷感越来越强。

　　黑煞的鬼头刀愈发凶狠，聂风的雪饮狂刀虽猛，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肩头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

　　花无缺的剑招虽妙，却因顾忌着不伤人性命，渐渐落入下风，衣角被划破数处。

　　“滚开！”黑煞一声暴喝，鬼头刀横扫，逼退聂风与花无缺，随即纵身跃起，朝着车厢里的龙啸云扑来，“小子，拿命来！”

　　就在黑煞的刀尖即将刺中龙啸云眉心的刹那，龙啸云体内那股蛰伏的力量骤然爆／发！

　　一股灼热的气浪自他丹田涌起，顺着奇经八脉狂飙乱窜，他双目陡然赤红，周身青筋暴起，原本苍白的脸庞涨得通红。

　　他猛地一掌拍出，掌风凌厉，竟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正是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惊雷破岳掌”！

　　这一掌不偏不倚，正拍在黑煞的鬼头刀刀背上。

　　“咔嚓”一声脆响，精铁打造的鬼头刀竟被震得寸寸断裂，黑煞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胸口如遭巨石撞击，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狂喷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车厢外的黑衣杀手们皆是一愣，眼中满是惊骇。龙啸云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周身的气劲搅动着周遭的空气，将飘落的雨丝震得四散纷飞。

　　他一步踏出车厢，赤着双目扫视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上！杀了他！”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余的黑衣杀手们如梦初醒，挥舞着兵刃一拥而上。

　　龙啸云不退反进，身形如电，左手使出“缠丝擒拿手”，手指如灵蛇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一名杀手的手腕，轻轻一扭，只听“咯吱”一声，那杀手的手臂便被拧成了诡异的角度，惨叫着倒飞出去。

　　另一名杀手挥刀砍向他的脖颈，龙啸云头也不回，右手反手一掌，“般若金刚掌”*的雄浑内力倾泻而出，正中那杀手的胸口。

　　那杀手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数丈远，撞在峡壁上，没了声息。

　　他的招式时而刚猛霸道，时而诡谲灵动，竟似融合了数家武学之长。

　　黑衣杀手们避无可避，惨叫连连，断臂残肢散落一地，断云峡内瞬间血流成河。

　　聂风与花无缺看得目瞪口呆。

　　聂风曾在天下会见过无数高手，却从未见过如此狂暴的武功；花无缺更是心头剧震——这股内力的霸道，竟隐隐有移花宫武学的影子，却又带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戾气。

　　“啸云，住手！他们已经败了！”聂风高声呼喊，试图唤醒龙啸云的神智。

　　可此时的龙啸云，早已被体内的狂暴力量吞噬。

　　他双耳不闻外界之声，双目赤红如血，只知疯狂地攻击。他猛地转身，目光死死盯住了聂风，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只有野兽般的凶戾。

　　“啸云，你认清楚！我是聂风！”聂风握紧雪饮狂刀，却不忍出手。

　　龙啸云低吼一声，身形如箭般射出，右手成爪，使出“摧心爪”，直取聂风的心口。爪风凌厉，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气，聂风瞳孔骤缩，连忙侧身闪避，爪风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龙兄，清醒一点！”花无缺见状，长剑疾刺，“流云飞袖剑”的剑招化作一道流光，点向龙啸云的眉心。

　　他本意是用剑尖的内力点醒龙啸云，却不想龙啸云竟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剑身。

　　长剑锋利无比，却被龙啸云的手掌牢牢钳住，任凭花无缺如何运劲，都无法再进分毫。

　　龙啸云手腕一震，一股雄浑的内力顺着剑身涌去，花无缺只觉手臂一阵酸麻，长剑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连忙撤剑后退，惊道：“这内力……竟如此霸道！”

　　龙啸云甩开长剑，再次朝着两人扑来。他的招式越来越乱，却也越来越凶狠，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

　　聂风与花无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苦涩——他们能感觉到，龙啸云的神智已完全被狂暴的内力吞噬，此刻的他，就是一头失控的凶兽。

　　“不能再这样下去！”聂风咬咬牙，雪饮狂刀刀光暴涨，“花兄，我们联手制住他！”

　　花无缺点头，长剑再次出鞘，两人一左一右，朝着龙啸云攻去。

　　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可龙啸云的身形却快得不可思议，他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他时而用掌，时而用拳，时而用腿，招式变幻莫测，竟将聂风与花无缺逼得节节败退。

　　龙啸云猛地一脚踹向马车，马车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他看着眼前苦苦支撑的两人，赤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那是属于龙啸云的神智，在与狂暴的内力殊死搏斗。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定会亲手杀了聂风和花无缺！

　　“不……”龙啸云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体内的内力疯狂翻涌，他猛地运起全身的内力，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踏，“踏雪无痕”的轻功被他发挥到了极致，身形如一道赤色的闪电，朝着峡外的密林疾射而去。

　　“啸云！”聂风惊呼一声，连忙提气追赶。花无缺亦是身形一晃，白衣飘动，紧随其后。

　　可龙啸云此刻的速度，竟快得匪夷所思。他的身影在密林中一闪而过，如同一道鬼魅，任凭聂风的“风神腿”和花无缺的“移花接玉”轻功如何精妙，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追不上了……”聂风停下脚步，拄着雪饮狂刀，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焦急，“他的内力太过狂暴，这样下去，定会经脉尽断而亡！”

　　花无缺望着龙啸云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他轻轻抚摸着胸口的玉佩，喃喃自语：“小鱼儿，你到底在哪里？龙兄他……又该何去何从？”

　　密林深处，龙啸云的身影踉跄着冲出树林，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他体内的内力早已耗尽，经脉如被刀割般剧痛，胸口的伤口裂开，鲜血染红了衣衫。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四肢百骸却像是散了架一般，连动弹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狂暴的内力渐渐退去，神智也慢慢清醒过来。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想起刚才险些伤害聂风和花无缺的一幕，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惧和绝望。

　　“我这是……变成了什么怪物？”龙啸云苦笑一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将龙啸云唤醒。

　　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湛蓝的天空，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他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竹床上，身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喂！你醒啦！”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龙啸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站在竹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那女孩子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一双大眼睛灵动无比，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狡黠。

　　可令人心惊的是，她的脸上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疮疤，坑坑洼洼，狰狞可怖。

　　女孩子见龙啸云盯着自己的脸，非但没有半分羞怯，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看什么看？没见过长疮的姑娘吗？”

　　她的笑容明媚而灿烂，竟让龙啸云心中的绝望消散了不少。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女孩子按住了肩膀：“别动！你伤得很重，要好好休养。”

　　“是……是你救了我？”龙啸云的声音沙哑干涩。

　　女孩子点点头，将汤药递到他面前：“嗯！我昨天上山采药，看到你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就把你拖回来了。

　　快喝药吧，这是我采的止血草和接骨木熬的，很管用的！”

　　龙啸云接过汤药，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他看着眼前这个机灵活泼，却满脸疮疤的女孩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多谢姑娘相救，在下龙啸云，敢问姑娘芳名？”龙啸云拱手道。

　　女孩子眨了眨大眼睛，笑嘻嘻地说道：“芳名？我没有芳名，大家都叫我丑丫。你就叫我丫丫吧！”

　　龙啸云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丑丫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响声。丑丫的脸瞬间红了，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嘿嘿，光顾着给你熬药，我还没吃饭呢！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说罢，丑丫转身跑进了旁边的茅草屋，留下龙啸云一个人，看着窗外的阳光，心中百感交集。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李寻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