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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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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来的路上太过慌乱,裴景安发丝凌乱,脸色潮红,额前鬓发早已汗湿,他想必已然整理过仪容,本该狼狈不堪,却多了几分的风流不羁,格外让人心动,偏偏沈绥宁仿佛没看见一般,语气疏离平淡:“我和相公在一处,安危不必担心,有劳您跑一趟了。”
沈玉手中的笔一顿,听到门外传来裴景安含笑以待的声音,他好似完全没有听出沈绥宁的客气与疏离:“言重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裴景安心知,若是再多加纠缠,沈绥宁只怕不喜,他含笑道:“多日不见三哥,可否容我进去问个好?”
沈绥宁这才打开门,不过,并未随着裴景安的步子进去,只是闲闲的站在门旁。
裴景安见沈玉身旁的画,眸中流露出一丝惊艳,他见过的才子也不算少数,可沈玉这画,堪称一绝。
裴景安不吝夸赞:“三哥这画画的真好,虽然我不懂这些,可看着便活灵活现,完全抓住了这花的神韵。跃然纸上。”
沈玉淡淡的道:“不过尔尔。天色暗了,你来时,可曾告诉家里人?”
裴景安连忙道:“当然!她今儿没跟着牛车回来,二哥甚是担心,所以让我和大哥一起来寻,我脚程比较快,咱们又担心你们遇见坏人,所以大哥让我先来一步,他想必一会儿就到了,我已经雇人去镇子口等他了,等他到了,他会把大哥领到客栈来。”
沈玉眸中闪过一丝流光,真有意思。
对着他,便张口三哥,闭口三哥。亲昵的好像一家人。
可他从未听过,裴景安对着沈绥宁喊三嫂。
沈玉眯了眯眼:“一路狂奔……咳、咳咳咳……想必是累了,你先去休息,咳咳……”
“不累!我一点儿都不累!”裴景安拉开沈玉身旁的椅子坐下:“今日得见三哥作画,实乃大幸,不瞒三哥,我最爱的便是此道,只苦于没有天赋,不能成画,所以想在三哥身旁瞧瞧,不知三哥可愿?”
他眼神殷勤,满是希冀,活脱脱一个小迷弟的模样。
沈玉眉头轻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他瞧了一眼沈绥宁,漫不经心道:“我娘子在,怕是多有不便,不如改日?”
裴景安道:“这个简单!我方才在客栈定好了房间,不如让她先去休息,我同三哥秉烛夜谈?”
沈玉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子,眼中的神色冷了下来,漫不经心道:“也好,娘子先去歇着吧,有他陪着我“秉烛夜谈”,就不必娘子红袖添香了。”
沈玉心中惊怒更甚,甚至压过了身体的难受,这一时半刻,竟未咳嗽一声。
当初,沈绥宁要死要活的想嫁给裴景安时,他的态度甚至不如此时殷切,给人一种为了还救命之恩不得不以身相许的感觉。
虽然没有拒绝,但对沈绥宁绝对谈不上特别喜欢。
平平淡淡罢了。
今日这是怎么?
沈绥宁要留宿镇上,他便眼巴巴的追过来。
怕是那点子属于男人的占有欲吧。
见不得以前对他死心塌地的沈绥宁,眼中再也没有他的身影。
男人的劣性根罢了。
沈绥宁离开时,裴景安连眼角的余光也没分出去半分。
抬眸便对上沈玉暗沉沉的目光。
他若无其事的笑道:“三哥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沈玉道:“你来我家日久,这般下去,总不是办法,明日回去,让二哥替你诊治一番,若是无碍,早早归去吧。”
裴景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攥紧了手,眨了眨眼睛,不一会儿,便红了眼眶,泪珠如断线珍珠一般不断的往下落:“我没了记忆,早拿你们当一家人了,三哥如今是嫌我烦,要赶我走吗?我保证不给你们添乱,也不会让家中白养我一番,我可以去上工,赚铜板……”
“我一直不知道我的家在哪儿,如今到了这儿,这儿便是我的家……三哥……”
裴景安身为男主,本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张脸更是生的格外俊美,风流无瑕,如今,红着眼眶垂泪,更是多了几分破碎的美感,不显女气,反而如美玉一般。落了几滴泪,就好像被全天下辜负了一样,哪怕心如磐石,也能被他哭乱了心。
沈玉:“……”
他为了留下,还真是不择手段!
越是这般有心机,越是要趁早送走。
沈玉道:“父母在,不远游,你离家月余,家人只怕甚是牵挂,你也该去找找自己的记忆了,总不能一辈子这般。”
沈玉生了一副冷血心肠,半点不为他触动,不过,家里人就说不定了,他微微垂眸,等大哥来了,得好好交代一番才是,莫让家里人被他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蛊惑了。
沈绥宁对裴景安的态度忽然转变,若说没什么,沈玉绝对不信。
看来,书院不能待了。
裴景安在一日,他便要有所提防。
裴景安听他再三赶人,心知他铁了心,沈三郎在家人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他甚至没有任何说话的余地,不行,必须得想办法留下了才是。
绥宁她的态度和前世截然不同,裴景安心中早有猜测,若他猜的是真的,这一别,恐怕就成永远了。
她对他误会甚深,恐怕这辈子都不再想看见他。
唯有留在她身边,让她看清他的真心,解除两人之间的误会,他们才有在一起的可能。
至于沈玉……
他会让他的前途更加顺,平步青云,他向来对女子没什么感觉,想必会答应这笔划算的买卖。
裴景安缓缓抬眸,眼泪从眼眶砸下,宛如断线珍珠,下一刻便被他故作坚强的拂去,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知道三哥都是为我好,可我实在不知去何处,这样吧,眼看会试在即,三哥要孤身去京都,我便陪着三哥一起去,一来陪着三哥科举,二来见见世面,第三……我去找找,我的家人是不是在京城。”
沈玉不置可否:“我并不需要人陪。”
“可三哥身子骨不好,你单独上京,我们怎么放心的下,家人难免牵挂,若是与我一起去,还能在路上有个照应。”
沈玉似笑非笑,不自觉的哼出声,他承认他思想龌龊,不是个好人。
若是他和裴景安的位置对调,真对沈绥宁有觊觎之心,上京的路上便会送他上西天,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沈绥宁一个死了丈夫的女子又能如何?略施小计,便能把人收入囊中。
沈玉向来喜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过,裴景安还真没这么想过。
他是一个合格的男主,出身世家,人才风流,行为处事有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绝对做不出恩将仇报之事,不然,前世也不会被恩情的枷锁束缚。
他真心觉得沈玉娶沈绥宁,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之间没有丝毫感情,沈玉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如何会去喜欢别人呢?所以他半点不担心!
只担心沈绥宁。
她喜好美色,喜好财富,喜好享受。
而这一切,都能从沈玉身上轻易得到。
他怕沈绥宁看到耀眼的沈玉,也许此时她不喜欢他,隔一个月呢,一年呢。
沈清瑜太过优秀,前世,京都喜欢他的女生便前赴后继。状元游街,万人空巷,空前绝后,不知成了多少闺阁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裴景安不敢想象,沈绥宁喜欢上了沈清瑜,他该怎么办。
所以他只能想尽办法在沈绥宁面前表现,阻止他们在一起。
只要沈绥宁喜欢他一天,那她就永远不会成为沈玉的妻子。
他有时会想,要不要破罐子破摔,直接告诉她真相,可是他不敢,他想到沈绥宁最后病死在后院,便知道她的心中都是怨恨。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这般决绝。
月上中天,夜色过半,沈玉已经画了八幅,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过分乏累。
“时辰不早了,你在这儿歇着,我去——”
“三哥累了?我方才出去时,又订了一个房间,三哥就在这儿歇着吧,我去那个房间休息。”
沈玉还以为裴景安又要找借口阻止他去休息,没想到来了一回又一回,这一次倒是不拦了,反而给他开了一个新房间。
罢了,他的确累了,就不管他这些小心思了。
就这么瞧着,他也翻不出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