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空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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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争锋相对后，两人反而都有些不自在起来。毕竟在这半个月里，他们除了有意和对方你来我往的呛声以外，确实没什么共同话题。
事实上，虽说两人都以稳重可靠著称，但是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还是让人不太适应。
面上虽维持着波澜不惊的皇族与骑士风范，但一丝罕见的、带着点无措的尴尬，弥漫在两人之间。
阿尔弥赛正襟危坐，目光落在桌角的雕花上。森洛克则端起早已冷掉的水，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玻璃杯。
最终，是阿尔弥赛率先打破了寂静：“那么殿下，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这问题问得直白，带着点执行任务的公事公办，全然不似情人间的交谈。
森洛克闻言，抬眼看向阿尔弥赛：“我想……首先，或许我们该改个称呼？没有哪对情人会像我们这样……相敬如宾。”
阿尔弥赛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的，大殿……” 那个习惯性的称呼几乎脱口而出，他硬生生刹住，略显生涩地改为名字，“森洛克。”
“那么，”森洛克顺势接话，试图让氛围自然些，“我先回王宫？明日……或许我有幸邀请您共同用餐？”
他无意识的用了敬语，随即又意识到这似乎与“改称呼”的初衷背道而驰，心里为自己的失误暗自蹙眉。
当森洛克离开时，两人不由得纷纷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不太习惯啊。
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两人都心照不宣。阿尔弥赛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早、中、晚，一日三餐，雷打不动地去森洛克的寝宫吃饭。
最初几日，王宫的侍卫们在接连几日看见他时，眼珠子瞪得溜圆，窃窃私语声在他耳畔嗡嗡作响。几日后，震惊变成了困惑，不明白两人这是在唱哪一出。
再过些时日，侍卫们已然麻木，甚至在阿尔弥赛准时抵达时，会有人默契地提前推开殿门，省去了通报的麻烦。
甚至还有胆大的年轻侍卫，在阿尔弥赛某次离开时，红着脸递上一个小本子，结结巴巴地请求签名。阿尔弥赛虽然不明所以，但仍如他所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留下那守卫激动得在原地打转。
很快，得益于阿尔弥赛的毫不掩饰，以及森洛克的推波助澜——比如“恰好”在露台赏景时让阿尔弥赛的身影落入来访贵族的视线，或是“不经意”地在与心腹大臣议事时提及圣骑士的准时。
两人“交好”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遍了王都的大街小巷。
酒馆里、集市上、贵妇的茶话会中，都在谈论着大皇子与圣骑士团长之间这突如其来的“亲密”。
森洛克心知肚明，就算自己与这位圣骑士同床共枕，也动摇不了父皇的决定。而阿尔弥赛原则至上，即便真对自己有意，也绝不会助他夺权。
更何况眼下只是一场交易。
但傻子才会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引导舆论、拉拢大臣、收聚民心……他帮阿尔弥赛完成任务，自然也要收取相应的回报。
“所以，”森洛克对着一旁的心腹吩咐道，“让‘夜莺’们动起来。把风放出去，” 他眼睛眯了眯，露出一点隐藏极好的野心，“重点在于‘亲密无间’、‘形影不离’，懂么？至于细节，就让那些人去随意发挥。”
在他设想中，这本应是水到渠成之事。
其一，他们名义上确实是“情人”，这无可辩驳。
其二，所谓饱暖思淫欲，高高在上的皇子与圣洁传奇的骑士之间的桃色轶闻，谁不爱听？
然而几天后，心腹回报时却支支吾吾，眼神闪躲，半天说不出话来，
“失败了？”森洛克沉下脸询问原因，得到的答案却是：阿尔弥赛每天按时到达，就只吃一顿饭，多一分不走，少一分不留。离开时目不斜视，步履沉稳，比守卫交接还准时。就算是沉迷声色犬马的贵族也绝不会往绯闻这方面想啊。
“夜莺”们实在没了法子。
他们在商人聚集的酒馆刚隐晦地提起“皇子与骑士相处甚密”，就被一个精明的老商人嗤笑打断：“啧，年轻人，少见多怪，这叫政治交往！懂不懂？皇室和圣廷交好当然是好事！什么情情爱爱的，庸俗！”
“夜莺”：“……圣骑士并不隶属于圣廷。”但显而易见，没人在乎这种小事。
而在贵族小姐的茶会上，试图引导话题的“夜莺”刚起了个头，一位傲慢的小姐就用羽毛扇掩着嘴，翻了个华丽的白眼：“哦？你觉得圣骑士阁下那样的人物，会耽于情爱？天真！是我懂贵族，还是你懂？还需要你给我们分析？”。
屡次失败后，他们选择了相对单纯好骗的学生作为目标。七塔学院门口，两个“夜莺”伪装成闲谈路人，故意大声“猜测”两人关系暧昧。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群愤怒的学生围住了，为首的学生义愤填膺：“你们敢损害圣骑士阁下和大皇子的清誉！再敢传播谣言，我们就叫治安官了！” 要不是接应及时，那两个倒霉蛋差点被热血上头的学生们拳打脚踢。
森洛克：“……”他罕见的哑口无言，头一次体会到阿尔弥赛的名声有多好。他摆了摆手，让一脸挫败的心腹退下了。
翌日，他端坐主位，看着又一次准时出现的金发骑士。
“阿尔弥赛，”他斟酌着开口，声音尽量显得随意，“你……其实不必如此……呃，恪守时间。”
他艰难地选择着词汇，“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如今是情人关系，你可以更随意一些。有空的时候，不妨多待一会儿，聊聊天？若实在公务繁忙，偶尔缺席一次也无妨。”
他顿了顿，终于忍不住点破，“总之，别再像……骑士团的工作一样，好吗？”
阿尔弥赛放下刚拿起的银质餐叉，虽不理解森洛克为何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但对方的话语提醒了他：每日从各地匆忙赶回王宫，确实耗费了大量本可用于其他事务的时间。
从效率角度看，森洛克的建议确实很有道理。他思考几秒，点头答应下来。
森洛克暗自松了口气。
“所以，”他趁热打铁，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你看，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比起情人，更像是……一起吃饭的同僚？”
“你没有过情人，但总在七塔见过真正的恋人如何相处吧？为什么不试着模仿一下，让我们的关系看起来更自然一点？”
阿尔弥赛闻言，面色却变的有些古怪：“……你确定吗？”
“当然。”森洛克斩钉截铁，以他的经验，学生时期的恋爱关系最明显了。
几天后，当森洛克手里被塞了一柄沉重的木剑剑时，他才明白阿尔弥赛那古怪表情的含义。
“所以，”森洛克姿势生疏的提着木剑，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已经摆好标准起手式的阿尔弥赛，“你说的恋人相处是指这个？你认真的吗？”
“……是，骑士高塔的情侣都这么做。”
“他们常通过共同训练、切磋武艺来增进了解，培养默契。”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这有助于建立信任。”
“哈哈，是，不仅可以锻炼身体还能增进感情是吧”森洛克干笑几下，叫苦不迭。
如果增进感情是指互殴的话，增进理解是在理解对方的进攻方式吗？
但无论如何，在两人（主要是森洛克）的努力下，他们的关系的确缓和不少。
饭桌上紧绷的气氛渐渐消散，偶尔也能闲谈几句。阿尔弥赛会简短地评论一下今日的炖肉火候不错，森洛克也尝试着聊起王都最近流行的戏剧。
阿尔弥赛空闲时，甚至会捧着一本字迹模糊的书坐在森洛克的书房里阅读。森洛克推测书上施了魔法，这让他略感不悦——看来对方仍未完全信任自己。不过总体而言，进展已算顺利。
双方都默许并满意于这种清晰、有距离感又足够舒适的“恋人”模式。
但事实上，这氛围距离情人间该有的黏稠暧昧，差了十万八千里。它更像是同僚，或……关系尚可的朋友。
“团长，”亚索斯在汇报完日常事务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告退，而是带着困惑与些许失落询问：“团长，原谅我的冒犯，但您……您是什么时候和大皇子交好了？您从前不是不愿和皇储亲近的吗？”
“亚索斯，你看出来了？”
如果连亚索斯如此迟钝的人都看出来他们的亲近，那是不是说明这些日也算是初有成效？
“是的团长，”亚索斯声音低沉，“您和大皇子成了朋友。”
……朋友？
阿尔弥赛沉默了，他勉强笑笑，拍拍亚索斯的肩，“……很好，亚索斯。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不等亚索斯再说什么，他已转身，步履匆匆，离开了骑士团总部，留下一头雾水的副官。
回到居所，阿尔弥赛径直来到书架最深处，抽出一本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书。
那是光明神交给他的，唯一一本完全空白的书。
阿尔弥赛猜测，如果他被成功“观测”，这本属于他的书上，理应会浮现字迹，如同那些主角一样。
一片空白。
阿尔弥赛深刻反思自己的计划哪里出现了纰漏，他旁敲侧击的询问身边人，得到的答案都是：“阁下和森洛克殿下关系着实要好。”
他不信邪。接下来的几天，阿尔弥赛推掉了非紧急公务，像个真正的情人一样，整日“陪伴”在森洛克身边。
他能感觉到森洛克投来的目光——最初是惊讶和疑惑，很快变成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愉悦。
但是，就算是这样，那本书上还是没有生成哪怕一个字！
难道是他想错了？难道爱情这条路走不通吗？
阿尔弥赛头疼的看着书桌上摊开的一大堆书，觉得除了没有做一些亲密举动外，自己的行为举止和书里写的爱情故事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罕见的觉得有些挫败，但还是决定暂时将这件事搁置。
因为圣子终选就快要到了。
身份为“圣子”的主角可不占少数，这似乎真的是个极受欢迎的身份，当然要加上各种前缀词，像什么白切黑版、柔弱版、龙傲天版……
而阿尔弥赛想要尝试的，则是能否通过人为干预，去扭转那些已被或正被“观测者”们影响的主角们的思维模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空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