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师尊他总钓我》或雪乌棋

39、徽州 日头偏西，

　　日头偏西，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一座小城的轮廓。楚闻舟憋着的那股气，在看见城门楼上“栖霞镇”三个大字时，终于被“终于能坐下歇脚”的渴望冲淡了几分。

　　“师尊，今晚住这儿？”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虽然眼睛还是不肯往沈听白那边瞟。

　　沈听白肩头的云絮已经睡醒了一轮，此刻正精神抖擞，小鼻子一耸一耸，似乎闻到了城中飘来的食物香气，兴奋地“嘤嘤”直叫，尾巴在沈听白衣袖上扫来扫去，又留下几道可疑的灰痕。

　　“嗯。” 沈听白应了一声，隔着幕篱轻纱，目光扫过楚闻舟明显放松下来的肩背线条，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两人一狗（云絮：嘤？）刚走进城门，喧嚣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便扑面而来。正是晚市热闹的时候，街道两旁支着各种摊子，叫卖声不绝于耳。

　　云絮哪里见过这等“大场面”？黑豆眼瞪得溜圆，小脑袋转得像拨浪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好奇声。沈听白怕它掉下去，便将它从肩头取下，递还给楚闻舟：“抱好。”

　　楚闻舟刚伸手接过毛团子，变故陡生！

　　“糖——葫——芦——嘞！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一声洪亮的吆喝如同惊雷，在云絮耳边炸响！

　　“嘤？！” 云絮浑身绒毛瞬间炸开，像一颗被扔进油锅的白毛球！它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得魂飞魄散，四只小短腿猛地一蹬——

　　楚闻舟只觉得怀里一轻，一道白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惊恐的“嗷呜”声，直直朝着旁边一个挂满五颜六色、亮晶晶首饰的摊位射了过去！

　　“我的娘哎！” 摊主是个胖大婶，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位姑娘推销一支鎏金簪子，眼前白光一闪，紧接着就感觉摊子猛地一震！

　　哗啦啦——！

　　云絮像一颗失控的保龄球，精准地撞翻了摊子一角堆叠整齐的首饰盒！珍珠、绒花、廉价的水晶珠子、叮当作响的银链子……如同天女散花，稀里哗啦滚落一地！更绝的是，云絮的小爪子慌乱中勾住了一条挂满彩色琉璃珠子的长链，那链子“唰”地一下被扯开，五颜六色的珠子如同断了线的暴雨，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路上，欢快地蹦跳着滚向四面八方！

　　场面瞬间一片狼藉，寂静无声。胖大婶张着嘴，保持着推销的姿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位挑簪子的姑娘捂着嘴，一脸惊愕。

　　楚闻舟：“……” 他石化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赔钱！师尊的包袱叮当响，他的荷包比脸还干净！

　　沈听白幕篱下的眉头似乎也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闯祸的罪魁祸首云絮，此刻正晕头转向地坐在一堆散落的珍珠和水晶碎渣中间，小脑袋上滑稽地歪挂着一朵大红色的绒花，黑眼睛里满是“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哎哟喂！我的珠子！我的簪子！我的宝贝疙瘩啊！” 胖大婶终于找回了声音，拍着大腿嚎了起来，那嗓门比刚才卖糖葫芦的还洪亮，瞬间吸引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哪个天杀的小畜生！赔钱！必须赔钱！”

　　楚闻舟头皮发麻，赶紧上前一步，想把那个顶着红绒花、一脸懵的“小畜生”从“犯罪现场”捞出来：“对不住对不住！大婶您消消气，损失我们一定……”

　　他话没说完，一只戴着白玉戒指的手轻轻按在了他肩膀上。沈听白不知何时已上前，幕篱轻纱微动，声音透过轻纱传来，依旧清泠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店家，莫急。”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那顶着一朵大红绒花、显得格外滑稽又可怜的云絮身上。

　　胖大婶被这气度镇住了一瞬，但看着满地的“宝贝”，心疼得直抽抽：“公子！您家这狗……”

　　“是犬子顽劣。” 沈听白语出惊人。

　　楚闻舟：“……？？？” 犬……犬子？！师尊您这辈分是不是乱得有点离谱？！

　　沈听白仿佛没看到楚闻舟扭曲的表情，继续用那温和又带着点歉意的语气（楚闻舟发誓他听出了里面的伪装！）说道：“惊扰了店家，实在抱歉。这些损毁之物，烦请店家清点个数目，我们照价赔偿。” 他说着，修长的手指已经探入袖中。

　　胖大婶一听“照价赔偿”，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但嘴上还是抱怨：“公子您看看！这上好的琉璃珠，这南海的珍珠粉压的花……还有这鎏金的……”

　　沈听白耐心听着，指尖在袖中摸索片刻，然后——在楚闻舟和胖大婶期待的目光中——掏出了一块……小巧玲珑、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灵气的玉佩。

　　那玉佩一看就不是凡品，雕工精致，灵气内蕴，上面还刻着一个古朴的“沈”字。

　　“……” 楚闻舟眼前一黑。师尊！我们是赔钱！不是要拿传家宝抵债啊！这玩意儿够买下十条街的首饰摊了！

　　胖大婶虽然不识货，但那玉佩温润的光泽和沈听白通身的气派，让她也意识到这东西价值不菲，眼睛都直了：“公、公子，这太贵重了……”

　　“无妨。” 沈听白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递出一块普通的石头，“此物权作抵押。店家估算个实数，待我们取了银钱，再来赎回便是。”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姿态放得低，又拿出了“贵重”抵押物，胖大婶的火气彻底消了，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哎哟，公子您太客气了！这……这怎么好意思……” 她嘴上说着，眼睛却粘在那玉佩上。

　　沈听白将玉佩轻轻放在摊子唯一还算干净的一角：“还请店家行个方便，容我们先将这‘顽劣犬子’带走管教。” 他目光扫向还顶着红绒花发懵的云絮。

　　“好好好！公子您请！请！” 胖大婶忙不迭地点头。

　　楚闻舟赶紧冲过去，一把将那个闯下泼天大祸还顶着一朵滑稽红花的“犬子”抄进怀里，死死按住它还想好奇张望的小脑袋，对着胖大婶连连点头：“多谢大婶！我们一定尽快回来赎……呃，赔钱！”

　　说完，他抱着云絮，几乎是拖着还在“优雅”颔首致意的沈听白，狼狈地逃离了这片狼藉的“战场”和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

　　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楚闻舟才喘着粗气停下，低头看着怀里罪魁祸首——云絮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小耳朵耷拉着，黑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脑袋上那朵大红绒花歪得更厉害了，显得又可怜又好笑。

　　“沈听白！” 楚闻舟忍无可忍，抬头瞪着自家师尊，“您刚才说它是什么？犬子？！还有！您拿玉佩抵押？那玉佩……”

　　沈听白慢条斯理地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幕篱轻纱上沾染的一点飞尘，语气波澜不惊：“不然呢？说它是你师弟？”

　　楚闻舟：“……” 好像……也有道理？总不能说“此乃仙兽白泽后裔”吧？他噎了一下，又急道：“那玉佩怎么办？我们哪有钱赎……”

　　“无妨。” 沈听白打断他，幕篱微倾，似乎在“看”他，“方才路过城门口，为师瞧见有家当铺，灯火通明。”

　　楚闻舟一愣：“当铺？”

　　沈听白拢在袖中的手终于拿了出来，指尖赫然夹着那盒小巧精致的……桃花胭脂。

　　他晃了晃那盒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幕篱下传来他带着点狡黠笑意的声音：“徒儿不是好奇为师买这‘野趣’做什么吗？现在，它派上用场了。”

　　楚闻舟看着那盒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柔光的胭脂，再看看师尊幕篱下那隐约可见的、上扬的唇角，再看看怀里顶着大红绒花、一脸无辜的云絮……

　　他突然觉得，今晚这栖霞镇，怕是消停不了了。他师尊这“收拾”人的方式，真是越来越……别致（且费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