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师尊他总钓我》或雪乌棋

29、儿9 暮

　　暮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长留殿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沈听白身上那清冽的雪松冷梅香，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幼兽的奶甜味。

　　楚闻舟刚结束一轮周天搬运，缓缓睁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便落向了庭院的方向。

　　沈听白正坐在廊下的软垫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温润如玉的素色常服，宽大的衣袖滑落肘间，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莹白如玉的小臂。墨发松松地半挽，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颊边。夕阳的金辉为他周身镀上柔光，那份惊心动魄的美在暖意中沉淀，只剩下令人心安的温柔。

　　他怀里，云絮正四仰八叉地躺着，露出雪白蓬松、软乎乎的小肚皮。沈听白修长的手指，正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和宠溺，轻轻揉弄着云絮那粉嫩嫩的、毫无防备的小肚皮。

　　“呜……” 云絮舒服得直哼哼，小爪子在空中惬意地蹬了蹬，黑葡萄似的眼睛半眯着，粉嫩的舌头无意识地舔着嘴角，一副被伺候得飘飘欲仙的享受模样。偶尔沈听白的手指稍微停顿，它还会不满地用湿漉漉的小鼻子去拱他的手，发出细弱的嘤咛催促。

　　沈听白眼底的笑意便又深一分，从善如流地继续他的“按摩大业”。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掌下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指尖带着无尽的怜爱。那专注的神情，那流淌的温柔，让整个画面都弥漫着一种“老婆孩子热炕头”般令人心头发烫的暖融。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楚闻舟的心像是被温水泡着，又软又暖。他走过去，在沈听白身边坐下，肩膀轻轻挨着师尊的手臂。云絮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也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看了楚闻舟一眼，便又安心地沉溺在沈听白的“魔爪”之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这小东西，倒会享受。” 楚闻舟忍不住伸手，用指背蹭了蹭云絮软乎乎的下巴。

　　沈听白没有阻止，只是目光依旧温柔地落在云絮身上，指尖的动作未停，低声道：“它知道谁对它最好。”

　　这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得意，让楚闻舟失笑。他看着师尊那卸下所有清冷、只剩下纯粹温柔与满足的侧脸，只觉得离别在即的愁绪都被这暖意冲淡了几分。他多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沈听白抱着云絮，让它翻了个身，小脑袋枕在自己腿上，一只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背上蓬松的绒毛。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倚在自己身边的楚闻舟。夕阳的金辉落在他浓密的眼睫上，投下小片温柔的阴影。

　　“闻舟，” 他开口，声音是楚闻舟最熟悉的那种低沉悦耳的温和，像最上等的丝绸滑过心尖，“千嶂试炼的舆图与注意事项，为师已替你备好，放在你静室的案头了。”

　　楚闻舟心头一紧，那刻意被忽略的离别感瞬间涌了上来。他“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闷。

　　沈听白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那只原本在给云絮顺毛的手，极其自然地抬起，落在了楚闻舟的发顶，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揉了揉。那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此去，有几处需格外留心。” 沈听白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如同在闲话家常，却字字清晰，带着师长的关切与嘱托。

　　“其一，是‘迷心沼’。那片区域终年瘴气弥漫，更易滋生幻惑心神的蜃雾。你心志虽坚，但蜃雾无形无质，能引动人心深处最隐蔽的执念与恐惧。” 沈听白顿了顿，抱着云絮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那只熟睡的小家伙在梦中嘤咛一声，他立刻放松力道，指尖安抚地蹭了蹭它的耳朵，目光却深深地看着楚闻舟，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若遇蜃雾，切记为师之前所言：**持心如镜，信你所信。** 守住本心，一切虚妄自破。若实在难以支撑……” 他微微停顿，语气更沉凝几分，“……捏碎为师给你的那枚‘清心玉珏’。”

　　楚闻舟郑重地点头，将“迷心沼”和“清心玉珏”牢牢刻在心里。师尊特意提及“隐蔽的执念与恐惧”，是在担心“阿衍”的心结会在那里被诱发吗？

　　“其二，是‘断魂崖’附近。” 沈听白继续道，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云絮一小撮柔软的绒毛，“那里地形险峻，常有凶戾的‘裂风雕’出没。此雕飞行迅疾，爪牙锋利，喜群攻，且记仇。莫要轻易招惹，若避无可避……” 他看向楚闻舟腰间的佩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你新悟的那式‘流云回雪’，当可破其合围之势。”

　　楚闻舟下意识地抚上剑柄，感受着冰冷的金属触感，心中却因师尊对他剑术的肯定而生出一股暖流和底气：“弟子明白。”

　　“其三，” 沈听白的声音似乎更柔和了些，带着一种更深沉的意味，“……是‘古战场遗迹’深处。那里煞气最重，可能残留着上古大战时陨落强者的残魂执念，甚至……一些被煞气扭曲、异化的古老禁制。” 他注视着楚闻舟的眼睛，那目光深邃如海，包容着一切，“机缘往往伴随着最大的凶险。量力而行，莫要……执着于虚妄的追寻。”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意有所指。

　　楚闻舟的心猛地一跳。他明白师尊在说什么。关于“阿衍”，关于坠仙台的梦，关于他心底那份模糊却强烈的探寻渴望……师尊都看在眼里，并且在此刻，以一种极其温柔却不容忽视的方式提醒他——莫要被虚幻的过去，拖入现实的深渊。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楚闻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感动，也是警醒。师尊的温柔，并非纵容，而是带着洞察一切的守护。

　　沈听白似乎满意于他的回应，眼底的凝重散去，重新被暖意覆盖。他不再多言，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怀中睡得香甜的云絮身上，指尖温柔地描绘着它小小的、雪白的耳朵轮廓。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依偎在廊下，中间蜷着一个雪白的小毛团。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云絮身上淡淡的暖意，以及一种无声胜有声的、沉甸甸的温情与牵挂。

　　楚闻舟看着师尊专注而温柔的侧影，看着云絮安稳的睡颜，离愁虽然依旧萦绕，但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力量。师尊的每一句嘱托，每一个温柔的眼神，都是他前行路上最坚实的后盾。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云絮，而是轻轻覆在了沈听白放在膝盖上的那只空闲的手背上。那手背微凉，如玉般光滑。

　　沈听白没有看他，也没有抽回手，只是那被楚闻舟覆住的手，极其轻微地、反手握住了楚闻舟的手指，带着一种无声的回应和承诺。

　　廊下静谧，只余下云絮细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