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师尊他总钓我》或雪乌棋

25、“啊” “啊——！

　　“啊——！”

　　一声压抑却饱含惊痛的嘶喊划破静室。楚闻舟如同被无形的巨力从深海中拽出，身体猛地从榻上弹坐而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紧贴着冰凉颤抖的皮肤。他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仿佛肺腑里还残留着坠仙台那绝望的罡风与魔渊的混沌气息。

　　瞳孔剧烈收缩着，眼前残留着光怪陆离的碎片：最后那道刺破黑暗的白光，翻涌吞噬一切的魔气，还有……还有那双赤红绝望、仿佛要撕裂整个世界的眼睛！

　　**师尊的眼睛！**

　　“阿衍……” 这两个字如同带着滚烫的铁烙，不受控制地从他干涩剧痛的喉咙里挤出来，声音沙哑破碎，带着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震颤。指尖死死按住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听白指尖冰蓝灵力的清冽触感，然而更强烈的，却是那声穿越时空、带着泣血绝望的呼唤——“阿衍——！！！”——所留下的、灵魂被洞穿般的灼痛烙印。

　　这个名字……这个称呼……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混乱的记忆深处反复剐蹭，带来尖锐的刺痛和强烈的眩晕。模糊的庭院、温暖的掌心、低声的絮语……那些碎片般的画面再次闪现，却又在即将清晰的瞬间被更浓重的黑暗吞没，只留下一种溺水般的窒息感和无法言喻的巨大悲伤。

　　就在楚闻舟被这灭顶般的情绪淹没，意识尚未完全从梦魇的余烬中挣脱时——

　　“闻舟！”

　　一声清冷的低喝，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在他耳边响起。

　　楚闻舟猛地抬头，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

　　沈听白就站在榻边，距离极近。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如霜雪的模样，雪白的广袖流云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孤松。然而，楚闻舟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那完美表象下的裂痕！

　　沈听白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乎失了所有血色，如同最上等的寒玉，透着一股冰冷的死寂。那双总是古井无波、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虽然极力维持着平静，但细看之下，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楚闻舟从未见过的惊涛骇浪——那是一种极力压制却依然泄露出来的惊悸、难以置信，甚至……是某种深沉的、被强行按捺下去的剧痛残留！他看向楚闻舟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不再是纯粹的师长关切，更像是在透过他，死死盯着某个遥远时空里的幽灵。

　　更让楚闻舟心头巨震的是沈听白的手！

　　那只方才点在他眉心、凝聚着冰蓝灵力的手，此刻正垂在身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发白，甚至在微微颤抖！那细微的颤抖，如同平静湖面下汹涌的暗流，与他周身竭力维持的镇定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仿佛刚才那声呼唤，那梦境中的绝望一瞥，也同时狠狠冲击了施术者本人。

　　“师……尊？” 楚闻舟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浓得化不开的困惑。他望着沈听白那双竭力平静却暗潮汹涌的眼睛，望着那只无法抑制颤抖的手，梦与现实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叠、碰撞。那个为“阿衍”痛不欲生、几近疯狂的沈听白，和眼前这个极力压抑、冷若冰霜的师尊，两张面孔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撕扯。

　　沈听白似乎被楚闻舟这一声呼唤惊醒，眼底深处翻腾的情绪猛地一敛，如同瞬间结冰的湖面，重新覆上那层熟悉的、拒人千里的寒霜。他迅速移开了目光，不再与楚闻舟那双充满惊痛和探寻的眼睛对视，仿佛那目光本身带着灼人的温度。

　　“魇魔残余之力作祟，引你心神动荡，沉入幻境过深。” 沈听白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稳，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他抬起那只微颤的手，指尖再次凝聚起冰蓝色的灵力，只是这一次，那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强硬的安抚力量，重新点向楚闻舟的额心。“凝神，静气。为师替你稳固心神，驱散残魇。”

　　冰凉的灵力再次涌入，带着熟悉的雪松冷梅气息，试图抚平楚闻舟识海中翻腾的惊涛骇浪。然而，这一次的“安抚”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甚至可以说是强硬的意味，更像是一种封印和压制，而非单纯的疗愈。

　　楚闻舟顺从地闭上眼，感受着那清冽的灵力在脑中流转。但沈听白刚才那瞬间失控的眼神，那只颤抖的手，还有那句穿透灵魂的“阿衍——！！！”，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神魂深处，比任何梦魇都更加真实，更加令人心悸。

　　冰蓝的灵力在努力平息他身体的颤抖和心跳的狂乱，却无法平息他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和那个如同鬼魅般萦绕不去的名字。

　　阿衍……是谁？
　　师尊为何如此失态？
　　那个坠落的仙者……为何与自己如此相似？
　　那声呼唤……那绝望的眼神……仅仅是幻境吗？

　　无数个疑问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刚刚被“安抚”下来的心脏，带来一种比梦魇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寒意。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就再也无法假装它不存在了。

　　静室里，只剩下楚闻舟略显急促的呼吸，和沈听白指尖冰蓝灵力流转的细微光芒。空气凝滞得如同结了冰，表面平静无波，其下却涌动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暗流。师徒二人，一个闭目承受着强加的“平静”，一个沉默地施术，目光却沉沉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永远无法挽回的坠落。

　　楚闻舟知道，这个夜晚，以及这个名字，将成为横亘在他与师尊之间的一道无形裂痕，一个必须被探寻的禁忌之谜。他坠入的，不仅仅是一个梦，更像是一段被尘封的、染血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