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抹白》煜洛烟斜

38、模糊的记忆 你没有机会

　　昏暗的灯光下，利物划穿皮肤的声音，在这个房间内格外明显。
　　手持手术刀的张莫看着面前已经面目全非，甚至勉强还能称之为“人”的东西，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固定器牢牢撑着刚被划开的两侧，一枚芯片被放入，在固定器被取下的那一刻，被划开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突然手术台上的怪物剧烈的扭动着，甚至背后不惜长出了诡异的触手，他痛苦的声音传到了房间外。然而此时门外急促的声音也传了进来“我要见博士！”
　　“博士在忙，可能需要你等一会。”
　　“我知道博士就在里面！”N136见他没有要通传的意思“御灵博士我求你救救哥哥！”
　　这时金属门缓缓打开，红色高跟鞋踏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而白衣上是醒目的红色。张莫脸上带着血一脸冷然脱去手上的手套，随手就扔了进去。
　　“收拾干净。”
　　“是。”
　　手术台上的“人”早已没了生命，她知道博士的实验又失败了。
　　张莫摘下口罩，淡淡的看了一眼。N134手垂落在一边，眼角的绿色血液顺着脸颊不停流淌着，滑落在地，他怀里的尸体早已冷却。
　　“他已经死了。”
　　这一路上他一直抱着哥哥，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他身体颤抖，他不愿相信哥哥已经死了，既然他们能再活一次，博士一定有办法。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我知道博士一定有办法，求博士…救他……”
　　他害怕死亡，并不是因为他怕死，毕竟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死亡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可怕的。他害怕的是亲人的永不相见，他只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失去哥哥。
　　哥哥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他在培养皿中，对外面一切的美好。如果最后只剩下自己，那他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云阶市的那个冬天，雪下的格外大，沈澄不知道他能否熬过这个冬天。他满手冻疮，单薄的身子外只有一件破皱的不合身的外套。
　　“小亦……”被冻的青紫的嘴唇，上下颤动着。
　　“小亦……”没有任何回应……
　　沈澄缓缓伸出大衣下冻得通红的手，艰难的扒开胸前的衣物，怀里的男孩脸色发白。沈澄着急的把手放置沈亦鼻翼前，沈亦的呼吸时有时无，他已经快感受不到了。
　　这么多年第一次在沈澄的脸上出现了慌张和害怕，母亲丢下他们离开时，沈澄没有询问也没有闹，他只是默默的拉住哭闹的沈亦。
　　沈澄知道母亲只是不得已，在母亲和父亲最相爱的时候，他们一家过的很幸福。要是母亲不爱他和沈亦，怎么会在父亲背叛后还带着我们生活，他知道现在的他们对于母亲来说就是一个累赘。母亲也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想去做的事，她不是不爱他和沈亦，只是对父亲的爱已经消失了，不是不爱，是太累了。
　　沈澄从没有想过埋怨她，每当沈亦问起“哥哥，为什么妈妈不要我们了？”
　　他总会骗他说“妈妈之前这么爱小亦，怎么会不要小亦？只是妈妈有自己的事要做，带上我们不方便。”
　　这几年，他一直带着沈亦，作为哥哥照顾弟弟是应该的。他答应过母亲，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保护他。
　　之前沈亦也生过病，在最艰难的日子他们都撑过来了，他也相信这个冬天他们一定可以撑过去的。但他看着沈亦体温逐渐下降，呼吸微弱，沈澄承认他害怕了，沈澄只能把沈亦搂紧，可那却无济于事。
　　他撑着单薄的身子向周围街上的人们求救，沈澄希望有人可以救救他，人们行色匆匆，无人想停留下来管这一闲事。有些于心不忍的人，也只是塞了一些零钱给他，可这怎么够？
　　不一会儿，他的体温也开始逐渐流失。而他也感觉到这冷越来越刺骨，沈澄害怕自己先倒下，他不能放弃，他怎么能放弃？
　　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随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模糊之间一抹红色格外显眼。他想用仅有的力气抓住那最后的希望“求你……救…救……我…弟…弟……”
　　女人白衣下是一双红色高跟鞋，她看着早已晕过去，手却抓着自己衣角不松的手，心情有些许复杂。
　　但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以怎样的心情，把他们带回去的，但在她的原则里，他们只是实验品罢了。
　　白色基地大门被打开，外出队顺利回来，这个消息传入了居民区。
　　回来的众人，立刻都去做了一遍全身检查，看有无被感染迹象。除了白锦程和余楠，其他人都有轻微感染。
　　众人看着余楠“嫂子身上或多或少有老大送的东西，我们可以理解，毕竟老大不太可能独自丢下嫂子离开。那你呢？明明你也受了伤，居然完全没有被感染。”
　　余楠也感到疑惑，难道是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吗？
　　李医生“好了，你等会再去配合抽个血，其他人服用完药剂就可以走了。”
　　而白锦程被庭生带回了余夏，他让自己好好休息，便有事离开了。
　　被抓住双手的董仁易被推进了审讯室内“老板人到了。”
　　董仁易从地上艰难的爬起“不管你是谁？如果不放过了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哦，不会放过我？”清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庭生走了出来。
　　董仁易看到这张脸后更怒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庭生不屑轻笑，他一拍手李询就把秦肖可也架了进来。秦肖可被粗暴的丢在地上，被摔的生疼。
　　李询开口“16年前，董家和庭家合作失败，你父亲董辞就设计庭家一位长辈，随后便被追杀。董家当时面临险境时，你们家族内斗为了就是夺取董家的掌事权。当时你们父亲对除自己以外的人不够信任，高龄了都不肯让位。可惜的是你是家族中最小的一个，也是最先被挤兑的那一个。一次意外你被设计推入水中，被一位女孩所救，而你因此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可是当时幼小的记忆，你完全已经忘记女孩的长相，只记得女孩手背上为救你而落下的伤疤。你找了她很久，在一次窘迫中被一位女孩所解困，你也意外的看到了她手上的伤疤。当时你知道了女孩的名字，从此追了她很久，但女孩始终没有同意。一次转学，你俩……”李询看了一眼老板，见没有动作后继续。
　　“之后你以为不可能再相见，可又遇到了她，你却发现女孩手上的伤疤却已经消失了。女孩告诉你说她记不太清了，你也没有怀疑，直到一次次表明真心的被拒。后来你以为是认错，只是让你没想到的是，这一切都是她算计。”李询看向一旁的秦肖可。
　　董仁易觉得可笑，他怎么可能认错人？“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事，但我想告诉你，我绝不可能认错人！”

　　庭生冷笑“你真的认清了吗？幼年的记忆是有偏差的，是你觉得她该有那块伤，还是事实是本来就没有？”
　　直击灵魂的一句话，刺入他的心里，他有些慌乱，幼年时救自己的女孩，他早已记不清真切，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喜欢上了为自己解围的她，还是心里一直想着的，都是那个女孩？在被拒绝时秦肖可的出现与关心，让他的情感又出现了偏差，他也有点不确定了……
　　李询凑到秦肖可耳边说了什么，她好像受到什么刺激似的，满脸惊恐“别！不要！我…我说！”
　　“我是嫉妒她，我是恨她，对！就是我！我本来也有喜欢的人，可为什么每当她的出现所有喜欢的东西将都不属于我？我恨啊！我的母亲和父亲离婚后，很快就为我找了一个后爸，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白锦程居然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当我知道她就是你要找的人后，我就设计让你误认，而至于你记忆里为什么会认为救你的女孩手上有伤，这只不过是你在遇见我亲爱的姐姐时与你记忆的代换。当时我亲爱的姐姐拒绝认回后被父亲责罚，凑巧的是她还没有见到我，就拒绝相认，而我一直都知道她的存在。我也曾经调查过当时的真相，而这一切不过是你从来都没有确认过自己的心才这么淡忘，你真的喜欢她吗？你又真的喜欢我吗？”
　　董仁易疑惑“你在说什么？那个人不就是你吗？”
　　秦肖可用极尽疯魔的语言嘲讽他“你从未认清过，你一直在辜负她罢了！”
　　“不可能那个人就是你，为什么你要否认？”
　　“我说过这一切都是我的设计！”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我找了她这么久，我难道不够爱她吗？”
　　秦肖可冷笑一声“你爱的只是那一份，每个人都可以施舍给你的温柔罢了，不然你为何没有坚定的确定，当时救你的那个女孩就是她呢？”
　　“怎么可能？”
　　“你还不想承认吗？”
　　他不愿相信，也不愿承认，他怎么会认错？是她在误导自己，让他才会认错，一切都是她的错“是你的错！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因为你！”
　　李询点头把秦肖可拉了出去“你至始至终你都不敢承认！没想到你这么愚蠢，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能认错哈哈哈”嘲讽的话语一句句刺入他的心脏。
　　现在这个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董仁易还在喃喃自语“我会找她解释！我只是被骗了！我从没有认错！”
　　“他还有机会，他还有机会弥补……”
　　“不，你没有机会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了起来“不可能！只要我出去！只要我出去……我可以解释！”
　　庭生按捺住眼里的杀意“我永远也不会让她知道真相，而你永远也没有机会在说出口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