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里的心动瞬间》那年心动的瞬间

36、庭审风云 周志明

　　周志明立即反驳："但被告如何证明这份遗嘱没有被胁迫或诱导？一个垂死之人，很容易受到身边人的影响。"

　　顾林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冷笑：“原告律师的这种假设毫无事实根据。事实上，我们有更多的直接证据能够证明，真正对沈煜先生财产虎视眈眈的，恰恰是原告沈浩先生本人。”

　　他从文件袋中取出一叠文件照片："这是沈浩先生在过去三个月的资金往来记录和经济情况材料。请注意，有一笔来自瑞士某艺术品拍卖行的汇款，金额高达50万元，还只是定金。其次就是原告在这几个月内，频繁像多方借钱，且有大额资金用于线上赌博。"

　　法庭内一片哗然。沈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什么意思？"法官问道。

　　"这意味着，"顾林修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在沈煜先生刚刚去世，原告就已经擅自将他未公开的珍贵画作预售给了境外买家！而这些画作的著作权，根据沈煜先生生前的明确意愿，全部归属于穆怀瑾先生。"

　　周志明急忙起身："法官大人，这些交易与本案无关！我们讨论的是遗产继承问题，不是著作权纠纷！"

　　"恰恰相反，"顾林修寸步不让，"这直接证明了原告的真实动机。他争夺的不是亲情，而是利益！沈煜先生将所有财产留给二十年来真正关心他、爱护他的人，这不仅是最明智的选择，也是情理之中的决定。。"

　　他转向法官："法官大人，我请求传唤我方证人——沈煜先生的主治医师张教授。"

　　一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缓缓走上证人席。在完成宣誓后，他表情平静而严肃地说：“我可以作证，沈煜先生在立遗嘱期间精神状态完全正常。在我与他的多次交流过程中，他常常向我提及穆教授，言语中充满了对穆教授的爱意，他形容穆教授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在交叉询问环节，周志明突然换上一副尖锐的神情，紧紧盯着张教授，毫不客气地发问：“医生，您在沈煜先生与穆怀瑾先生的相处过程中，是否注意到了他们之间存在的特殊关系？这种关系在您看来，是否会对沈煜先生立下遗嘱的判断能力产生直接影响？”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我是医生，不是道德法官。在我看来，两个成年人之间的感情是他们自己的事。但作为一名治疗过数百名临终患者的医生，我可以肯定地说，沈煜先生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随着辩论的深入，庭审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周志明突然抛出一个自认为极具攻击性的新论点：“自书遗嘱必须要求遗嘱人亲笔书写。然而，沈煜先生在临终前，身体状况已经恶化到根本无法握笔的程度，那么这份遗嘱的真实性依旧难以让人坚信！”
　　顾林修早有准备："法官大人，我请求展示遗嘱原件。"

　　当那份有些褶皱的纸张被呈上时，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工整有力的字迹——那是沈煜的笔迹无疑。顾林修解释道："这份遗嘱是在沈煜先生病情相对稳定时写下的。至于原告提供的'无法握笔'的照片，那是在遗嘱完成数月后拍摄的。这并不能成为质疑遗嘱真实性的合理依据"
　　周志明不甘示弱："但这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沈煜先生会把所有财产留给一个法律上毫无关系的人，而完全剥夺亲弟弟的继承权！这明显违背公序良俗！"

　　"公序良俗？"顾林修的声音突然带上了怒意，"请问原告律师，二十年如一日的陪伴和照顾，算不算公序良俗？在病榻前不离不弃，算不算公序良俗？而十几年不闻不问，却在临终前突然出现争夺财产，这又算什么公序良俗？"
　　法庭一片寂静。杜泽的内心震撼，看着顾林修那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充满了崇拜，着迷。
　　周志明突然冷笑："法官大人，我国法律可不承认什么'同性伴侣'。"他故意将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二十年共同生活？在法律眼里不过是雇佣关系！"

　　"反对！"顾林修的声音像淬了冰，"原告律师正在用偏见替代法律！"

　　法官敲槌："请原告方注意言辞。"

　　周志明假意致歉，却突然逼视穆怀瑾："穆先生，您到底用什么手段，让沈煜先生把财产都留给一个'外人'？"他故意在"外人"二字上加重语气。

　　穆怀瑾的嘴唇颤抖得像风中的叶，眼泪无声滑落，滴在那枚素圈戒指上。

　　顾林修立即起身："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需要情绪缓冲。请允许我代为陈述。"

　　得到许可后，顾林修走向法庭中央。杜泽看着他被阳光勾勒的侧影，忽然想起昨晚这人窝在沙发里核对证据时，眼镜滑到鼻尖的慵懒模样——与此刻锋芒毕露的锐利判若两人。

　　"我的当事人与沈煜先生共同创作发表过七篇学术论文，联名出版过三本画册。这些..."他将出版物复印件分发给法庭，"难道也是'雇佣关系'的证明？"

　　周志明突然插话："法官大人！这些充其量证明他们是合作伙伴..."

　　"那这个呢？"顾林修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上出现两张泛黄的机票，"2010年9月15日，沈煜先生特意飞往巴黎，只为陪我的当事人过生日。"又一张照片展开，"这是他们在埃菲尔铁塔下的合影。"

　　照片里年轻的沈煜搂着穆怀瑾的肩膀，两人头挨着头，笑得像拥有全世界。

　　法庭一片寂静。顾林修的声音忽然轻柔下来："法官大人，法律或许尚未承认他们的关系，但事实不会说谎。二十年相互扶持的生活，无数共同创造的成果，还有..."他看向穆怀瑾，"这枚戴了十五年的戒指，难道不比一纸冰冷的血缘证明更有说服力？"

　　周志明做最后陈述时，语气已经不那么自信："法官大人，无论如何，血缘关系是法律承认的最基本关系。我们请求法院至少将部分遗产判给原告，以维护家庭伦理。"

　　轮到顾林修做最后陈述时，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走到穆怀瑾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才走向法庭中央。

　　"法官大人，"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今天这个案子，表面上是在争论一份遗嘱的有效性，实质上是在拷问我们如何定义'家庭'。"

　　他缓缓展开一幅画——那是沈煜最后的作品，画中是两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阳台上，背景是郁郁葱葱的梧桐树。

　　"沈煜先生用这幅画告诉我们，家庭不仅仅是血缘，更是爱与承诺。穆怀瑾先生不仅是他的爱人，更是他的家人。而这份遗嘱，就是沈煜先生对这个家庭最后的守护。"

　　顾林修转向沈浩："至于原告，我想问他一个问题：在沈煜先生最需要家人的时候，你在哪里？在他与病魔抗争的日子里，你又在哪里？"

　　沈浩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质问我？那些画本来就应该属于沈家！"
　　法官重重敲下法槌："原告，请注意法庭纪律！"

　　顾林修没有理会沈浩的歇斯底里，而是向法官深深鞠了一躬："法官大人，我们相信法律会保护真正的家人，而不是贪婪的陌生人。"

　　休庭合议期间，杜泽注意到沈浩和周志明在走廊尽头激烈争吵着什么。而穆怀瑾始终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摩挲着那枚戒指。

　　"穆教授，别担心，我们赢定了。"杜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递上一杯温水，"顾律师准备得很充分，沈浩那边根本拿不出像样的证据。"

　　穆怀瑾接过水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们...我只是...只是没想到阿煜走后还要经历这些..."

　　"沈浩的行为已经涉嫌欺诈和骚扰，等判决下来，如果他还不收敛，我们可以考虑进一步的法律行动。"

　　杜泽走到顾林修身边，借着身体的遮挡，偷偷勾了勾他的手指："顾律师今天帅呆了，尤其是反驳对方律师那段，简直字字诛心。"

　　顾林修轻轻咳了一声："严肃点，还在法庭上。"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法官重新入席，全场起立。

　　"本庭经过审理，认定沈煜先生所立遗嘱真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规定，判决如下：沈煜先生所有遗产归穆怀瑾先生所有；同时禁止沈浩先生以任何形式骚扰穆怀瑾先生。"

　　法槌落下，杜泽首先反应过来，他望着顾林修，眼神里的着迷愈发浓烈。他情不自禁地鼓起掌，顾林修回过头来，杜泽对上他那闪烁光芒的眸子，完全被吸引了 。

　　沈浩当场暴怒，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这不公平！那些画值多少钱你们知道吗？那本来都应该是我的！"

　　法警迅速上前控制住他。在混乱中，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从沈浩口袋里飘落——照片上，年幼的沈浩骑在哥哥肩膀上，两人笑得灿烂。

　　然而，此时的沈浩，却早已将这张照片遗忘在角落。直到穆怀瑾弯腰捡起照片，轻轻放在原告席上：“阿煜画了二十幅向日葵，说是想补给你这些年错过的生日礼物。”

　　走出法庭时，外面华灯初上。顾林修和杜泽一左一右站在穆怀瑾身边，沈浩呆坐在原告席上，手里攥着那张童年照片，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