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玩太久所以变成NPC了》猊之

4、校园故事大全（四）

　　风雨明条件反射地托住木从川的手。伤口刚开始只是极细的一小条，随着时间推移很快变宽变深，血渗出来，很快汇成一道一道的，沿着手臂流下去。
　　木从川却摆摆手，小声说：“没事，违反规定的惩罚而已，很快就好了。”
　　风雨明不易察觉地一皱眉，木从川倏地一乐：“你不会晕血吧？”
　　晕血是不可能的，风雨明面上平静地盯着伤口，见它虽然瘆人，但并不致命，只是会疼。他问：“会持续多久？”
　　话音落下，伤口已经开始愈合。
　　风雨明抬头一看，发现大概也就持续了一分钟。系统还挺周道地清理了血迹，连衣服上沾染上的也一并清理了，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木从川试探地握了握拳，确定已经没事了。Elara仿佛被伤口吓到了，头发也不敢玩了，乖乖地坐在木从川肩上。至于奥斯汀......
　　奥斯汀还在生气。
　　风雨明不理他时，它气鼓鼓地盯着他。风雨明看它时，它又气呼呼地扭过头。
　　风雨明：“......”
　　没人告诉他还要哄个布娃娃。
　　风雨明长这么大只哄过妹妹，对生气的其他生物完全不知所措，只好认命地在课间拿起奥斯汀找来的眼镜布，沾了水把它擦干净，任它兴高采烈地扒住它的手。
　　同时，木从川在群里发消息，提醒大家看看面板。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一：娃娃的故事。
　　[传说，有些布娃娃里寄居着人的灵魂，它们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爬到主人床边。
　　‘主人主人，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主人主人，我就在你身后，为什么你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
　　‘主人主人，我只是想和你打招呼，你为什么要跑呀？’
　　‘主人主人，为什么你和我不一样？你如果变得和我一样，就不会害怕我了吧。’
　　传说很可能是真的哦。]
　　乘客们在愉快的重返校园之旅前遇见了一群娃娃，有的乘客无助哭泣，有的乘客尖叫逃跑，还有位凶巴巴的乘客拿刀威胁，这可真是太不合适了！
　　因为，这些娃娃都是因为一场火灾去世，是曾经真实存在的人呢！而各位乘客，就代表着这些可怜的人啊。
　　当年那场大火夺走了它们的躯体，可是，它们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火灾，它们为什么会变成幽灵。现在，它们变成娃娃，就是希望乘客们在重温校园时光的同时，能够还原那场事故的真相。
　　聪明而有爱的乘客啊，你们会帮助它们实现心愿的，对吗？
　　友情提示：小心不要真的变成故事里的人呀。
　　任务发布完毕，祝大家玩得开心！”
　　风雨明看完的第一反应，是去翻第一条系统消息。
　　第一条消息有提示和一句不知所谓的煽情，三言两语宣布考核开始，像是随便套几句模板话敷衍了事。相比之下，第二条消息明显活泼多了，还取消了提示音，仿佛一个躲起来恶作剧的孩子。
　　风雨明问木从川：“有很多个系统吗？”
　　“叮~”木从川还没回答，系统自顾自地响了，“我是你们美丽又可爱的0321号！”
　　“......”
　　居然还能互动。
　　木从川现在手不痛了，头发也没人玩了，脸色也好看了，悠闲地翘起两支椅子腿，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说：“别理它，它精分。”
　　系统：“嘤~”
　　真是个活泼的系统。
　　系统消息是群发的，其他人也看见了这个“嘤”，纷纷不明所以。
　　风雨明和木从川经验丰富地用书搭起“堡垒”，手机藏在一个他们能随时使用，但只需要轻轻抽出作业本就可以完美躲过老师检查的地方。
　　[常秋：系统这是......怎么了？
　　木从川：没事，不用管它。]
　　旁边的风雨明无意识模仿他，手轻轻敲着课桌。也许是Elara出现拉近他们的关系，风雨明微笑着问道：“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代表着一个娃娃？”
　　木从川回：“系统是这样说的。”
　　“那，为什么你是个女孩呢？”风雨明笑得眼角微弯，浓密的睫毛藏起眼底的打量，“难道你在系统眼里是个小公主？”
　　木从川一挑眉，飞快一句“我看看你”，抓起肩上的Elara认真端详。然后他放下椅子，侧过身靠近风雨明，同时将娃娃举到自己脸旁说：“也许是看脸呢。”
　　风雨明眼里映出木从川俊俏的眉眼，心里浮现出一句：屁。
　　他轻笑一声，不和自恋狂一般见识。手臂上的奥斯汀不干了，小手用力拍打木从川，但凡能出声，他能叫出一叠声的“死开死开死开”。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奥斯汀骂完，看看能坐在木从川肩头的Elara，开始悄悄地往风雨明肩上挪。坐上去发现风雨明并不计较，它又开始往头顶爬。
　　风雨明一把薅下它，还没说话奥斯汀就不敢动弹了。
　　风雨明没空搭理它。他听过的见过的故事太多，让他自然而然对陌生人抱有警惕，哪怕他们现在熟悉了一些，该生人还长得很好看。
　　木从川表现得太淡然了，即使他经过的考核比较多，也不该是这种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态度。而他和系统的交流虽然才短短几句，却透露出自然而然的熟稔，好像已经认识很久。被拉进这里的人，哪怕已经通过七场考核，会和系统熟悉到这种程度吗？
　　这个所谓的“前辈”，到底是什么人？
　　风雨明想得入神，没注意到身后墙里缓缓伸出一只手。
　　那手对待情人一般抚过他的脸，一道妩媚的女声妖娆地附在他耳边：“你为什么不好好听课？”
　　那手仿佛刚从冰柜里拿出来，说话的气息也是冷的，扫过风雨明的脖颈直钻进衣领。
　　风雨明窜起一身鸡皮疙瘩，抄起手边的书狠狠砸过去。
　　“啪！”
　　书猛地拍到墙上，旋即“扑簌簌”落地。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风雨明一愣，他闭上眼缓了两秒，注意到木从川疑惑的目光和一众石膏脸的注视。
　　上课铃响了又响，讲台上早就换了人。只见那个挺着大肚腩的石膏脸愤怒地一摔书：“干什么呢！这课还上不上了？”
　　风雨明深吸一口气。他从小成绩优异，颜值高性格好，在校没被老师凶过，实习没被批评过，乍一被吼，一时反应不过来。
　　尤其是他被npc吼是因为另一支npc，风雨明顿时想炸了这个破地方。
　　见他没反应，大肚腩更怒了：“哟，你瞪什么瞪！牛得很嘛！来来来，你来讲你来，上来上来......快点！我让你上来！”
　　谁瞪你了？
　　风雨明呼出一口气，压下怒火说：“老师对不起。”
　　“哟，还知道说‘对不起’？刚才摔书的姿势不是很帅吗？”更年期大肚腩不依不饶，“因为你，耽误了我足足两分钟的上课时间，你给我算算，你们每个人耽误两分钟，全班加起来是多少？你们都高三了，还这么不知上进不知羞耻！这节课都给我站着！”
　　他说完，忽然咧嘴一笑：“光站着也不行，再加点惩罚吧。”
　　话音落下，风雨明的手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伤口迅速伸展延长，并不断变深，和木从川之前的一模一样。
　　先前看木从川毫不在意的模样，风雨明还以为没什么，谁知真到了他身上才发现，这分明是有人拉着钢丝在他手上来回拉扯，连绵不绝的疼痛瞬间淹没他，尤其是只要他稍微一动便是钻心地疼。
　　鲜血顺着他垂下的手臂流下来，在指尖汇聚，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
　　风雨明抿着嘴，沉默地望着忽然开心的老师，默默数着秒。
　　另一边，讲台上的张瑞腿抖得像个筛子，哆哆嗦嗦念着PPT。为了壮胆，他下意识地看向教室里唯一的活人梁冬林，然而并没有用。
　　这小姑娘也就刚高考完，心理素质很一般，紧张的时候习惯咬手背，一个人和这些不人不鬼还有个会动的布娃娃相处一节课，手背上全是红肿的牙印。两个无助的人对视一眼，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六神无主，壮胆没有，害怕倒是更上一层。
　　好在系统还算对得起他们，每个“老师”的桌子上都有一个装满课件的U盘，钱期又花了半小时指导他们怎么上课，而历史这一科是最方便照本宣科的。张瑞原本虽然紧张，但还算庆幸自己分到这么一科，念一念就能完成教学，但这个班的氛围实在糟糕。
　　梁冬林的同桌睡得正香，呼噜响震天；班长带头打手机麻将，没一会儿隔了小半个教室的副班长喊了一句“打麻将是吗，加我一个”；几个坐在一起的女生一边用mp4看小说，一边叽里呱啦讨论剧情……
　　刚开始还很小声，慢慢地就放肆起来，临近下课还有人站起来喊：“一会儿外卖到了谁去拿？”
　　随着教室里越来越吵，张瑞冒的汗就越多。
　　应该管吗？怎么管？敲黑板让他们安静吗？要没收手机吗？会不会被他们记恨上？不管会怎么样？
　　无数个问题滚来滚去，张瑞连PPT都念不下去了。梁冬林也已经听不清张瑞的声音了，她发消息问：[要不要管一管？]
　　张瑞飞快瞟过手机屏幕，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来来回回好几次，这时，有人“砰砰砰”大力敲响门。
　　“吵什么吵！老师还在上课呢！”周主任忽然出现，怒气冲冲指着底下吵闹的学生。
　　底下一时小动作不断，收手机的手机，藏mp4的藏mp4，还有人一脚踹醒梁冬林的同桌。然而动作过大，周主任立马找出最显眼的来骂。
　　“你给我出来！”周主任一指那个男生，唾沫星子飞出八米远。梁冬林小心地往旁边挪了挪。周主任随后转向张瑞，客气道，“张老师，你不能太惯着他们，该管还是要管。”
　　他接着客气说：“今天这事啊，也不是我想管，主要是还被孙校看见了，啰，孙校刚刚过去。学生上课不认真的原因，除了在他们自己身上，还有一个......我就不多说了。咱们就按规定行事吧，你说怎么样啊？”
　　他用的是商量的语气，但其实根本不是在商量。
　　张瑞还没开口，就听到系统提示：“乘客张瑞未能履行教师职责，扣除积分十点。”
　　梁冬林“噌”地一下抬头，他们的积分还是零呢！
　　周主任饶有兴致地看过去，梁冬林连忙缩回书堆后面。她不敢看周主任，只好去看张瑞，这一眼就看见张瑞手臂上有条红线，手腕上也有条红绳。
　　“红绳”？什么时候有的？
　　“什么东西！”
　　直到张瑞叫喊出声，梁冬林才意识到那是伤口处的血。
　　一道伤从虎口到锁骨，另一道则沿着右手腕飞快走了一圈，首尾相接并不断加深，在张瑞看来分明就是有人要切下他的手。
　　“不行......放开我！滚啊，滚开啊！”
　　张瑞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断了。他一边挣扎扭动着往讲台一脚躲，一边胡乱地踹讲桌扔课本，离得最近的两名学生被他劈头盖脸扔了一大盒粉笔。
　　梁冬林刚开始还试图冲他比划，让他冷静点，最后只好上去摁住他。
　　“叔，你冷静点，你先冷静冷静好不好？”梁冬林只能摁住他一只手，慌乱中她急中生智道，“诶，伤口是不是已经在愈合了？”
　　这话起了作用，张瑞稍微恢复点理智，连忙去看自己的手。手没有被切掉，大概是心理作用，他觉得伤口真的在愈合了。
　　梁冬林松了一口气，张瑞努力地深呼吸，大体平静下来。门口的周主任心满意足地领着睡觉的同学离开了。软底皮鞋的声音逐渐远去，梁冬林搀着张瑞慢慢站起来，紧接着她发现了更恐怖的事情。
　　全班所有的石膏人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尤其是被粉笔砸到的那两名，他们的目光缓缓滑过张瑞的脸，又缓缓落在他的手上，最后落回他的脸上，然后慢慢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张瑞被他们笑出一身鸡皮疙瘩。
　　好在下课铃很快响起，石膏人们一秒变回普通学生，兴高采烈地奔向食堂和外卖。
　　梁冬林他们这会儿不敢往npc当中挤，只好等张瑞手上的上愈合、走廊上也没人后才去食堂。
　　风雨明和木从川正面对面坐在食堂角落，旁边是夏雨常秋那对小情侣。餐盘里都是一致的七元套餐。套餐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最关键的是食堂大姨们居然没有手抖，肉给的很大方，但风雨明不太高兴。
　　木从川问：“我有点好奇，同样的菜色，同样的份量，为什么你花了七十元？”
　　因为系统傻逼。风雨明心里冷哼一声。
　　木从川指着他手边贴着动漫贴纸的饭卡：“你从哪得到的？”
　　风雨明：“顺来的。”
　　“怪不得，系统估计不想让你太舒服。”木从川笑了，“啰，快尝尝你的七十元大餐。”
　　风雨明更想缝上他的嘴。
　　梁冬林和张瑞赶到时，风雨明已经计算好买什么泡面、怎么分配泡面能活下去，听完他们的讲述，夏雨常秋表示了惊讶，相互安慰之后，夏雨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有这个吗？”夏雨拿出一张卡问梁冬林。
　　“走读卡？”梁冬林接过来仔细看过，“没有，你从哪得到的？”
　　“班主任给的，”夏雨苦笑道，“这么说就只有我一个人是走读的了。”
　　梁冬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走读固然避免了和学校里的石膏人同寝的情况，但外面遇到的“人”会比学校里的正常吗，遇到危险甚至连同伴都没有。
　　常秋担心地握住他的手：“这可怎么办啊，不会有危险吧......肯定会有，不然只安排你一个人做什么啊！”
　　夏雨安慰道：“别怕，也有好处不是吗？”
　　刚来的梁冬林和张瑞都很疑惑：“什么好处？”
　　夏雨随即告诉他们一条只有他自己收到的系统消息：奖励任务一：请每天乘坐6路公交车上下学，每完成一次可获得七点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