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的儿子》古今宇

21、醒来 一点点深入

　　江向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脸腾地红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全身僵住，一动都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江向原的脖子好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嘎巴嘎巴地低下头。

　　陆越川的脸埋在他的肚子上，贴得很紧，只露出一点点侧脸。但从紧闭的眼尾能看出来，他依旧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江向原眼珠转动，瞥了一眼陆越川的手，还和他握在一起。

　　看来是睡着了，随便抓点东西。

　　江向原心中微微失落，但紧接着又忍不住升起一丝窃喜。

　　这样一来，岂不是直到陆越川醒来，他都可以一直握着他的手？

　　江向原不自觉地轻笑出声，然后立刻低下头观察陆越川的表情，发现他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放下心，伸手摸热水袋。

　　接下来只需要等到热水袋升到合适的温度，再塞给陆越川就行了。

　　江向原骤然歇下来，无事可做，索性盯着陆越川的手看，思绪无边无际地乱飘。

　　陆越川的手小，可以刚好被他捧在手心。江向原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拢住陆越川的双手就好了。

　　他的手好凉啊，热水袋什么时候能热呢？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以后会越来越冷，如果能牵手就好了他肯定会把陆越川的双手放在他的手心，这样陆越川就不会手冷了。

　　江向原越看越觉得陆越川手上的针头和软管碍眼。

　　他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呢？

　　江向原想着想着，觉得热水袋的温度差不多了，拔掉电，递到陆越川手边，却又忽然停住。

　　他无意识地抓捏，热水袋在他手中不断变形，发出细微又沉闷的咚咚声。

　　放在哪里好呢？

　　按理说应该垫在陆越川手下，药水经过热水袋的加温就不会那么刺激。可是江向原转念一想，这样的姿势似乎不太方便，而且陆越川输液前就在喊冷，单独给药水加热应该没什么效果。

　　江向原想了很多借口，但他很清楚最重要的那个原因，是他不想放开陆越川的手。

　　江向原抓着热水袋，从被子边缘挑起一道缝，把热水袋塞进被子里。他歪头看了看位置，把热水袋往下推了推，差不多放到陆越川的腹部。

　　这样就行了。

　　他抽出手，掌心贴在陆越川的指尖，心虚地想道：“这样就不会冷了吧？”

　　陆越川的手指果然凉丝丝的，江向原的掌心一附上去，就觉得贴住的仿佛是四颗小石子。他忍不住收拢掌心，尽可能地把陆越川的手盖住，试图让他暖和起来。

　　这样一来，陆越川就只有打针的手背露在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陆越川动了。

　　陆越川挪开头，身体躺平，脸上发红，表情微微皱起，眉梢眼角轻轻抽动，看着马上就要睁眼了。

　　江向原立刻抽回手，把陆越川的手放平，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抹掉了刚才产生的所有痕迹。

　　陆越川双眼缓缓睁开，瞳孔凝固片刻，眼皮一眨，终于恢复神采。

　　他转头看向江向原，呆呆地和他对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自己的姿势，猛然一惊，直挺挺的坐起，脱口而出：“那个、我……”

　　然而陆越川错估了自己的身体状态，他眼前一阵发花，头晕目眩，直挺挺地坐起来，又直挺挺地倒下去。视野不受控制地翻转，陆越川心道：“完蛋了。”

　　然而他却没有如预估的那样摔回床上。

　　有人稳稳地接住了他。

　　陆越川回头，发现江向原只是简单地挪动一下位置，他的后背就刚好抵在江向原的胸前，他这一回头，两人刚好对视在一起。

　　他的视野里只有江向原的眼睛。

　　他看到了一丝慌乱。

　　江向原眼神闪烁一下，立刻移开视线，说道：“能坐稳吗？”

　　“哦哦。”陆越川反应过来，慌乱地回过头，往前挪了挪，和江向原分开。

　　背后没了依靠的地方，立刻觉得凉飕飕，好像一股阴风刮过，陆越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本来就心虚，有了个机会立刻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有点冷啊。”

　　他本以为江向原会接这个话头，没想到江向原却伸手到他旁边：“别把针头碰歪了。”

　　陆越川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正在输液。

　　他懵了一瞬间，心道：“我烧得这么迷糊吗？怎么连打针了都不知道？”

　　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他这什么也不知道地睡了半天，肯定是江向原在照顾，他忍不住感谢道：“谢谢你，我没添什么乱吧？”

　　江向原摇头道：“没有，你只是在睡觉而已。”

　　然后一手扶着陆越川的手，一手拎着输液管问道：“坐着还是躺着？”

　　“坐着吧，躺了太长时间了，全身都难受。”

　　陆越川举着打针的手，另一只手扶在床上，磨蹭着转过身来，江向原就帮他把输液管挪到身前，给他披上被子。

　　两人面对面坐着，都心里有鬼，各自眼神乱飘，这样的姿势下，目光居然一直没碰到一起。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后，陆越川有些受不了了。他伸手进被子里，从屁股后面摸出热水袋，垫在掌心下，把输液管一节节地塞到手掌和热水袋中间，问道：“你周一还有课吧？我们是不是得赶快回学校了？”

　　陆越川始终低着头，专注地盯着输液管，好像能盯出朵花一样。

　　江向原问：“你的状态能回去吗？”

　　陆越川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没事儿了，温度已经下去了。”

　　“那我们今晚回学校吧。”

　　“好。”

　　两人又沉默了。

　　陆越川尴尬地抓抓手底下的热水袋，觉得现在的沉默太不自在了，想再起个话头，没想到江向原先开口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陆越川心里咯噔一下，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不自觉地挺直腰板，说道：“你问。”

　　江向原缓缓问道：“你怎么知道柳晓希在哪里？”

　　陆越川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

　　当时他情况紧急，来不及躲着江向原走，也没想到江向原会紧紧抓着他，最后一时冲动把江向原也带进山了。

　　他跟着系统的指示走，没绕一点弯路，江向原绝对会起疑。

　　陆越川顿时觉得头痛，心道：“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吧。可是该找什么借口呢？”

　　他定了定神，抬眼看向江向原。可目光与他相接的那一刻，陆越川的声音卡住了。

　　江向原的又眼睛平静又澄澈，带着几分好奇和疑惑，却没有半点警惕和质疑，好像无论说什么他都会相信。

　　陆越川顿时什么话都说不下去了。

　　他自问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好人，他见过很多阴暗面，也完全不介意在特定时候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谎话，但在这一刻，任何谎言都无法出口。

　　陆越川有系统指路，但江向原不知道，以他们两人的关系，江向原阻止他进山已是仁至义尽，可他最后却陪他一起进山了。

　　陆越川忍不住想，江向原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在想什么呢？

　　他不知道自己有系统指路，会觉得自己是个冒失的蠢货吗？还是做好了和自己一起走失在树林里的打算？

　　陆越川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那样一个时刻，江向原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坚定地和他一起走。

　　陆越川很清楚这样的行为是错误的，可他哪有资格评价江向原的对错呢？

　　而面对这样的江向原，他又怎么能用谎言欺骗呢？

　　虽然这样想着，但江向原的疑问也不能避而不谈，陆越川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我可以不回答吗？”

　　江向原愣了愣，明显没想到陆越川会这样说，几个念头一闪而逝，最后反问道：“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陆越川不知道他想问什么，心中有些不安，说道：“你问吧。”

　　江向原轻声问道：“那时候你有把握找到柳晓希吗？”

　　“有。”

　　“你有把握安全出来吗？”

　　“有。”

　　江向原轻轻点头，表情如释重负，说道：“如果你不想回答就不回答了。我不是想探究你的隐私，我只是希望你是有备而去的。我知道你想救柳晓希，可你的安全更重要。”

　　如此真诚的话语让陆越川心中的愧疚更甚，他心中激荡着强烈的情绪，一些话语脱口而出：“那个，我……”

　　江向原抬眼看他。

　　就这一眼，让陆越川立刻冷静下来。

　　他身上背负着系统和任务，前路未知，而且江向原是个普通人，这些事不应该让他知道。

　　话已到嘴边，陆越川立刻改口：“这件事算是我的秘密，我不能说，但你相信我，它很安全。”

　　江向原说道：“那你向我保证，以后一定不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好，我向你保证。”

　　江向原露出一点点笑容，起身说道：“那我就放心了。你饿了吧？我去帮你找点吃的。”

　　“好。”

　　江向原出门了，陆越川发了一阵呆，平复了心情，把系统喊出来：“小二同学，我睡着的这段时间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陆越川虽然这样问，但他睡觉一向很老实，自觉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系统飞出来，张口就给陆越川来了个惊天大雷：“你做了呢。”

　　陆越川忽觉不妙，声音颤抖地问道：“我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