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后遗症 战争与和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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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纪一路终于回到营地，远远望见达兰已立在门前等候多时，他策马飞驱，从马背上撑手跃下，快步带人来到帐前。
达兰：“回来了。”
“兄弟们也都辛苦了。”他望了望跟随其后的战士们，向星纪招招手，二人一前一后步于帐中。
星纪边走边问道：“少帅呢？”
“刚从迷境出来还没喘两口气就被神域召回去了，”达兰掀开帐门，补充道：“神代会。”
星纪眉毛一皱，跟着走进帐内，“这么紧急？！看来是有大事要发生。”
“…..谁知道呢？”达兰负手摇摇头叹道：“唉，可真是劳碌命，咱家就这一个少帅，非给人折腾得够呛。”
“不说这些，你那边情况如何？”他问道星纪。
星纪娓娓而道：“拉斯特死后，城中管理之位暂缺，原本由神耀军临时代管，但是你知道的，域内外向来矛盾深厚，神耀军又代表着神域的立场，这等同于规划给神域，外层人肯定不满意，本来就已经在好位置上占据了成百上千年，好不容易仅剩一块未受魔物侵扰的地盘，又要被强掠，但目前又未找到合适人选来代为管理……”
“总之两拨人思想意识不在同一条线上，现在一直争论不休，将就由当地乐神组织自治。”
“这倒是不算太糟的结局。”达兰道。
“遭透的是我们。”星纪的脸色阴沉起来，”已经摸清了，拉斯特并不是出售方，而是……中间商。”
“果然吗…..”达兰垂下眸，默默盯着桌前烛火摇晃，这是他们推测中最坏的一种可能，但同时也是可能性最大的，毕竟如此批量的药物，定要成规模的生产场地，况且作为正版货的此类药物，对技术的要求极高，凭拉斯特那样的蠢货，是掌握不到核心技术，所以如此以来，他在其中最可能的就是从原地进货再以高价售卖给手下权势。
达兰捏了捏眉头，问道：“进货路线呢？”
星纪沉默了一下，说道：“…….四面八方遍及。”
“xxxxxxxx……（优美神族话）”达兰低声咒骂一句，怒斥道：
“特卫队都是死猪就懒得提了，天众司也全都是胀白米饭的吗？完全不管他们。”他烦躁地在帐中来回踱步，“这消息浮桑知道了怕是要两眼一抹黑过去。”他说着停住脚步，“…….怪不得如此紧急地召开神代会，看样子天众司是要被问责了。”
这等发展趋势，非一天而就，可矛盾的是，独独只在北部出现一两个例，在其他方域的营区都未发现任何异动，达兰低眉思索：
偏偏是北部……..
“所以你们这边是怎么回事？”星纪的声音有些沙涩，“我连时连地赶来，在途中听说到….杜仲牺牲了。”
“他是被人杀了的。”达兰说着，帐内气流一下子紧绷起来，无形的风场压得桌台上的烛火摇晃着越燃越亮，如同他心里熊熊的怒火。
“我已经让荆芥着手准备，我倒要看看，能同时突破我和浮桑两道防线，究竟是哪方神圣！”
正在此时，从砻峰巡查完的树羽到帐前回报，在前两天出现秽象与之相对的位置上并没有发现异常。
达兰下令道：“明夜继续巡查，不可能没有，这一带地理位置特殊，不能按寻常思维来找。”
“唉….真是祸不单行。”星纪叹了一声，问向达兰，“如今局势该如何是了啊….”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达兰一字一句地说道。
“浮桑离开前留下的一句话。”他微敛眼帘，眸中的锋芒却愈发灼亮。
“星纪，现在情况比我们想得还要严峻，不单单只是私造古怪药物那么简单…….有人在妄图制造迷境。”
星纪听之一怔，达兰继续说道：
“原本想用饵来打窝，但我们既然已经被勒令禁止干涉相关事件，那就从我们这老坏事的老鼠开始抓起，一个接一个顺藤摸瓜。现在甭管上面是乱也好、疯也好，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不能让那种恶况出现。”
他抬头望着营帐上挂着的这只雄昂的狮鹫国徽，烛火照耀下展开的双翅金羽一片红火，它仰着头，好像在火中振臂挣扎，又好似在浴火重生。
生与死，都只在一场烈火，燃烧——————
“嗬啊！！！！”
谷雨从噩梦的窒息中惊醒，她又梦见自己身处在那末世之中，无间烈火熊熊燃烧，天上的眼珠暴起鼓动，地上亡魂吼叫，她奔跑在这炽热之上，烈火狠烫她的脚底，血海奔腾一瞬涌来，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她疯狂喘息，脑子嗡嗡直叫，后背早已大汗涔涔，谷雨心乱了半天，才终于从梦魇中逐渐清醒，她双手蒙住头静了一会儿，习惯性的瞥了瞥雪心，却是一下子慌神了。
旁边的地铺上一片空空，她伸手一摸，被衾早已凉透。谷雨慌慌张张地走出帐外，夜晚的风裹着草絮贴在她脸颊上，她用手扫开，跟随着草叶飘飞的方向，看见不远处草丛里窸窸窣窣一个白色身影。
谷雨笑了笑，轻悄悄走过去。
“嗨。”
其人好像在不停捣鼓着什么，听到背后动静，背影倒是平静，藏在草丛中的手却是飞速地揣回兜里，还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见谷雨过来，一脸有些意想不到地问道：
“你怎么出来了？”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谷雨悄悄瞥了瞥她的荷包，看见了自己手机装在里的轮廓，不由得暗自发笑。
“怎么？有心事？蹲这里吃了一地的糖。”她看着地上一堆的奶糖糖纸，摆摆手，“这么好吃，给我也尝一个呗。”
雪心：“不给。”
“戚….小气。”谷雨嘟囔着蛐蛐道：“我很早就想问了，你每次睡前都要吃块奶糖是个什么习惯啊？”
“睡前喝牛奶啊，穷人喝不起牛奶吃块奶糖不行吗？”被扯下遮羞布的雪心埋怨地瞥了谷雨一眼，“问东问西的，你又怎么回事啊？”她捂嘴嬉笑道：“桀桀桀…..不会是被那迷境吓得睡不着了吧。”
“……嗯。”
没想到她会如此坦诚，反倒给自己一下子哽住了，二人静静并身坐着，都沉默了起来。
少顷，谷雨默默问道：
“那个迷境发生的，是…真的吗？”
雪心：“嗯？……嗯。”
谷雨难言地咬紧嘴唇，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她一想到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心里狠狠揪了起来。
幸亏自己经历的只是迷境，而且还有两位统帅在场，但即便如此，依旧能留下这么恐怖的回忆，她无法想象在面临真正的这场灾厄之时，那些人有多么的绝望。
“…..能给我讲一讲吗？”谷雨喉头噎了一下，“上古之战。”
雪心低眉沉默片刻，单腿曲膝靠在树上，潦潦草草地说道：“一种天灾、一场人祸，横跨数百年。”
“这场……只是其中之一吗？”
“ 嗯，不然为什么要叫‘上古之战’，”雪心仰起头，“这可是自上古时期就存在的恶兽。”
谷雨想到那与天一般大的怪物，不禁打了个冷战，“居然存在了这么久，以前的那些神明难道都没有谁能消灭掉它吗？”
没想到雪心竟然笑了起来。
“我觉得你应该是误解什么了，我们遇见的那个大眼珠，称之为泰坦，实则全名叫做【泰坦之眼】。”
“泰…泰坦之眼。”谷雨难以置信道：“难道说….”
“没错，这只是泰坦的一部分。每隔十几二十年，就会出现一部位，近年来的这场灾厄之所以严重….”
“是因为同时出现了三个部位，不过是最后的几部分了，但其中有两个都在北域。”
“…..北域，罹难了..多少人…？”谷雨非常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雪心眉目渐冷，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地说道：
“…..百万人吧。”
谷雨瞪大了眼睛，她垂下头，脑袋里回想到了很多在北域遇见的人与事，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乱世就是如此。”雪心拍了拍谷雨的后背，“大家都习惯了朝不保夕，你刚来是这样的，呆久了就麻木了。”
她拍着谷雨无神地望着远方喃喃道：“麻木了…..就什么都会慢慢看淡，你会发现就连生命也不过只是草芥，没有什么值得的…….”
所以可以凌驾、可以残辱、可以碾碎，一切珍贵都可以在肆意的暴虐中破坏。
谷雨蜷缩着紧紧围抱住自己，她把头埋进臂弯里，声音有点闷闷的。
“我大概不会明白……在我曾经的生活里，大家都是简简单单的，会为今晚吃什么、明天出门穿什么苦恼不已，也会为了一件平常的琐事争论不休……”她默默说道：
“在我们的那个世界里，孩童只会在校园里好好读书，慢慢长成大人后，各自奔向自己的道路，你可以想做一切你想做的，可以当老师、可以做画家、可以在舞台上唱歌、可以在山里探险。没人会被要求一定要活出怎样的人生，只因诞生于此就是精彩，而这个世界绚烂万千。”
“当然….我们那里也有人会挑起纷争，也会出现战火，但是…我们体验到了和平的感受，所以即使再痛苦，依然会相信明天会变得更好。”
她转过头看向雪心，
“雪心，和平真的是个很美好的存在，所以….我不会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存心将这么美好的东西破坏掉。”
雪心沉吟不语，清风带着衰草从她发梢飘落，留下了一层悲凉。她低垂着眸，眉头多了些苦涩，雪心默默用手盖住了面庞，看起来很难受。
“抱歉….”谷雨连忙伸手想要慰道：“是不是让你想到伤心事了….”
“我也不明白….”雪心挡住她，咧嘴嘻嘻一笑，揽起地上的糖纸，偏偏倒倒地起身，扶靠在树边站稳后向着营帐走去。
“困了，我先回去睡觉咯。”她轻悠悠地摆摆手，步调依旧吊儿郎当，可或许是因为夜色阑珊，背影看着多了些沉重。
谷雨望着她，长叹了一口气，也随着走去。
“嗯？”
脚底好像踩着什么，她低头捡起，是一颗奶糖，应该是不小心从她兜里掉出来的。谷雨呆呆转着手中的糖，抬头望向寂寥的长天。
她站在旷野之中，月光冷落，满地莎草如浪，秋色连波，枯枝间几声雀噪，呕哑悲苦。
“世界在哭泣……”
心底的苦如同波澜般泛开，谷雨慢慢剥开糖纸，将这唯一的香甜含进了嘴里，聊以自慰。
“唔？！”
等到糖在嘴里快要化掉，她突然面色一惊，从嘴里吐出了什么。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掌心中是一颗小小的药片。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后遗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