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问罪恶何以言诉 轰的一声营 ...
-
一切猝不及防，两位战士立马押住疯狂挣扎的科里西，谷雨看到他像突发恶疾一样两眼开始翻白，一头雾水地忙问道雪心：
“他这怎么了？”
雪心叉着手不动如山地静静看着，两位统帅也是无比沉着，丝毫不慌不乱。
浮桑起身走到那人身边，手一拍在他的肩头上，科里西瞬间犹如被救上岸的溺水者一样疯狂咳嗽喘气。
他满目惊恐，撕心裂肺地朝天喊叫道：“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说了！！”
“不说同样会死。”达兰说道：“选吧。”
科里西绝望地摇摆着脑袋向下磕朝他们求饶：“求求二位长官放过我吧！我说不了啊！这是他的律令！我被他下了律令了！”
达兰：“律令？”
科里西现在说什么话都小心翼翼了，“对！任何只要违逆他的人都会触发律令而死，我亲眼看见一个人对着他臭骂了几句，头就一下子爆了！”
“只是没想到，明明我逃得那么快！还是被他下了律令。”
看样子，这人应该是故意被放出来的，但他现在闭口不谈，谷雨看着那人一脸衰相，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和“渡鸦老师”有接触的人物。
难道线索又要断了吗？……….
“别担心，有浮桑在这里，你大大方方讲。”达兰朝科里西步步逼近，“我说了，在这会护你周全，懂吗？”
科里西疑心重重地看向浮桑，刚从死里逃生的他此刻谁都不相信。
达兰这个急性子看到这人死闷着就烦，他刚要准备继续逼问，浮桑拦住他，对科里西说道：
“这样吧，先生，我向您提问，您只需要点头摇头就行，如有症状我会及时处理。”
他坐在科里西面前，直视他的眼睛，开始问道：
“您被迫进行的实验，是否与怨气及魔物相关？”
科里西点了点头。
“是直接通过引入体内的方法？”
科里西想了想，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达兰啧了一声，吼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吓得科里西一抖擞。
浮桑手向后一招，表示让他稍安勿躁，于是达兰烦闷地白了那人一眼，插手默默继续听。
“看您不怎么确定这样抽象的定义，那我们进一步具体来说——”浮桑向他列举道：
“内服药物？”
“怨气注入？”
“生食魔物？”
“肢体嵌合？”
浮桑面色平淡地一一说着这些骇人听闻的实验方法，但更令人惊悚的是，他所列举的这些竟然真的包含在这场实验之中，男人不停点头回答他的问题，眼里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浮桑只说：“直接实验最有效的方法无非就这几种……..”接着他继续问道：“换另一个问题，科里西先生，你是否被进行到了这一步？”
虽是询问，语气里却并无疑虑，似乎这只是个到下一个问题的过渡，于是科里西也具体地回道：
“没、没有，我只被进行了最开始的那个什么怨气测试，就趁着房间排气时摸着通风管道跑了。”
浮桑低眉沉思，问道：“您从实验中逃走，是否拿走了一些东西？”
科里西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请您如实相告。”
他一下子愣住，知道在眼前的这双金色眼睛的注视下似乎什么都无处遁形，只好弱弱地点了点头。
“是这类药物，对吧？”
浮桑从怀里拿出了一颗猩红的药丸，这正是达兰收缴后单独拿出来的另一颗。
这下科里西是真的恐慌到了，身体死死向椅背贴紧，喊叫道：“为什么你们会有这个！”
“您其实已经进入了实验的初期阶段，对吗？”浮桑收回药丸，对他说道：
“科里西先生，所以准确来说您应该是被驱逐的，因为被视作了残次品的您，无法进行下一步的实验。”
科里西的瞳孔疯狂震动，他一脸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统帅，眉眼平和，神色始终平淡自若。这样一张温润的面庞可却是比所见的任何一个看着凶戾恐恶的人更加使他寒战，就好似自己明明浸泡在一湾清泉之中，潜下一瞧才发现实际脚下万丈深渊，使他既不敢爬上岸，又害怕被淹没，只能听天由命地在水中饱受折磨。
曾经，他听闻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元帅时是不以为意，认为太过夸夸其谈，如今终于是切身体会了…….
科里西看着对他轻轻一笑的浮桑颓丧地垂下头。
还有什么可以隐藏的呢？这个人其实早就预料得清清楚楚了，这些提问，不过只是些可有可无的印证，或者说……变向地对身后听的人进行的解释。
达兰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垂头丧气的科里西，问浮桑道：“什么意思？”
“这是苍梧先生刚研究出来的药物分析。”
浮桑递给他一沓报告，说道：
“检验结果——”
“是人。”
此话一出，营内所有人都同时震惊，连总是一脸淡然的雪心都有几分色变。达兰翻看着报告，眉头沉重地都要拧在一起了。
“竟然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直接蒸馏炼化成一颗丹药…….”他荒谬地摇着头，“简直是丧心病狂…….”
“因为要提取的，是神格。”浮桑对着科里西说道：
“而您天生残疾的，正是神格。”
科里西惊愕地默默回缩自己半只脚掌其实是被镰刀砍断的脚。
“所以，事实上是，您其实服食过这类药物，但因为神格残缺无法起效，甚至在胃里无法消化。”
“这么说，”谷雨惊叹道：“小狗吃的，不会是你….吐出来的吧？！”
“不。”
没想到竟是雪心开口说道：
“狗吃的应该不是这个。”
达兰瞥向雪心，“如何讲？”
雪心思忖片刻，似乎有些考虑说与不说，终于几番纠结之后，好像看开了什么一样低头轻叹了一声，继续说道：
“因为狗身体里的怨气波动很大，这一点，达副统您也能在检测报告上看到。”
“而怨气一上一下大起伏不稳定……”她说着神色慢慢沉了下来，“若没有体内的神格影响，狗早应该暴毙了。”
达兰：“……从这你想说明什么？”
“我想荆芥和杜仲二位先生应该还记得，”雪心看向这二人提及道：“在安宁镇捕捉铁老二的时候，你们刚一动手，人就嘎嘣一下死了。”
二人当然记得一清二楚，毕竟因此还回去被将军挂树上受惩罚倒吊了三天三夜，荆芥一想起，挨过板子的后背就开始隐隐作痛。
雪心继续说道：“当时，他服用这药到暴毙而亡只有短短半个小时，虽然直接原因是怨气爆体而死，但造成这样是为何？”
泰格西服食后两年内毫无反应，而铁二刚一吞下就爆体而亡，此二人原本体格应是差别不大，那出现这样的状况最有可能只有……
谷雨稍一琢磨，慢慢也有些隐隐约约的眉目，她想起，是泰格西死亡的那天晚上，她俩在北大营的走廊上，雪心未说完的那些话。
“因为，制作方法不一样。”
谷雨回她道，语气里少了曾经的那份不确信。
雪心转过头满为赞叹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没错，铁二所服下的那颗药，是他用已变成魔物的亲人的尸体熬制而成的，而这两种药物最大的差别就在于———”
“活人与死人。”
“那依据您的意思来看……”浮桑说道：“这两类药就不是同一人所制了。”
“毕竟要想魔能和神权并存，就不能让材料对象轻易死掉，这十分考验技术，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死人，则要尸体与怨灵充分结合”雪心负手一步步走向科里西，两眼自高审视着他，开口道：
“可先生，单凭你，哪一个都做不到。”
科里西后背涔涔冒着冷汗，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瘦丫头也如此威逼势人，这阴鸷的眼神盯得是让他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心里百般后悔。
他吗的，早知如此，惦记那狗干什么啊！
这一帐子全特么是魔鬼！
他选择垂丧着头拒绝任何形式的接触，奈何雪心还在步步紧逼———
“先生，我问你，你来这里真的是寻狗的吗？”
科里西猛地抬起头连忙开口，却是被雪心一口否决道：
“不是。”
她不容得此人有半点空隙，立马继续追问：
“您告诉我，在这荒草丛生、崎岖不平的旷野，是如何用您那残缺的半只脚掌紧随一个四处乱窜的小女孩之后？”
“因此，请您再告诉我，您又是如何碰巧来到刚刚才驻扎于此的军营呢？”
她的语速越说越快，谷雨从没见过她的态度如此强硬，不如说今天的雪心是她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见到的模样———决绝，不容一丝原谅，使得在场的人都对此惊诧不已。
谷雨知道，与浮桑不一样，她的这接二连三的提问之下，是自心底再也遏制不住的怒火。
但这爆发在临界之前收放自如，连续的诘问戛然而止，雪心弯下腰直直盯着科里西。
“是谁指使您来的？”
科里西脸吓得乌青，嘴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哟……”达兰惊叹了一声，十分欣赏地对雪心说道：“不错，小齐刘海，继续。”
谁知达兰话一说，雪心又变成从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甩手就转身走了回去。
“没什么好问的，能够如此清楚动向的，想必一开始就在暗中观察了。”
“那个人，一定就在这附……。”
她正说着，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什么飞刺而来，刚要转身避开，玄袍拂过，一个修长的身影已迅速挡在她身前。
浮桑两指捻住一根细长的毒针，科里西将其藏在了上牙膛刚趁机而发，杜仲和荆芥在后就立马将他按压下去。
“没事吧！”
雪心看向浮桑的手指，他轻轻笑了笑，掂着这根毒针仔细看。
…………
”我告诉你，嘿嘿…这么想知道让我来告诉你……..”科里西突然低声蛐蛐道。
“嘀咕什么呢？闭嘴！”荆芥吼道。
几人看向他，只见他埋着头，嘴里一直念叨什么。
“在说什么…..？”杜仲低下头正要仔细听，他一下子猛地抬起头目眦尽裂地大喊道：
“渡鸦老师他顶着一顶黑帐子帽儿穿一身黑长衣！……”
他说着，声色开始痛苦，吼叫中传出清脆被揠住喉管的声音。
咔、咔、咔……
“他喜、欢啊……哼歌喜一欢看人遭受折……呃！磨…..把那么大呃啊!……的魔物装进人的身体…….！”
“狗东西！他要自尽！”达兰大喊道：“浮桑！”
浮桑立马快步冲向他，眼光忽见此人喉头一点猩红的光亮闪烁越来越频繁，心里瞬念不对。
“不好！所有人快躲开！”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迅速膨胀的科里西如炸弹一般，将营帐直接炸了个粉碎。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问罪恶何以言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