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外室 晏塘愿做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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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无限悔恨，定会找到最好的伤药替你医治，保你的脸恢复如初。”
“……”
见晏塘不说话，像是为了宽慰他不必担心，她继续添话道，“再说了，以晏兄的家世与才学，根本无需将这些传言放在心里。”
很客观，很公正的评价，只是有人听了心里愈加发酸。
崔玉韫未得回应只见晏塘悉悉索索地动作着，撩开寝衣的下摆，一道狰狞的伤疤显现在她眼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打算挟伤逼人吗？”她有点生气，已经和他说了很多次可以提要求，现在装出这可怜样来给谁看？
当然，是给崔玉韫看的。
他承认，他在装，他模仿着类似于王子亭那样的“表弟”角色，将自己放在低位，主动表现脆弱、无助，他求她可以发发善心，那样他也能像王子亭一样站在她身旁，那样亲密。
面前的人却只是一味地解衣服，露出了整个上半身，入目便是一大片结实的肌肉。原来除了他捅下的刀，还有其它的各种伤疤，其实崔玉韫也不是很了解各类兵器在皮肤上会留下怎么样的痕迹，只得暗暗揣测。
这处大约是箭镞刺穿造成的，这是被尖利物划伤的，这是烧伤……很多大大小小，新的旧的各类不同，不知道吃了多苦。她目光下移，最终落到了那个最新的刀伤上，这是这里最新的伤了，本是不必要存在的，晏塘的身上不缺少这道，它很多余，崔玉韫看它越看越扎眼。
真想有什么办法抹除它，叫它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的，再也不会有她犯蠢的罪证留下。
可是不可能，事情既已发生，便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想要洗刷掉罪恶，不如好好问问自己还有什么办法弥补，当然，前提是，这份恶确确实实是自己做下的，不然也不用困住自己，徒增伤悲。
她看的出神，忽略了一切，晏塘失笑，“你要摸摸它吗？”
崔玉韫一怔，望向他纯真的目光，又躲开，“……不用。”
“我其实就想告诉你，我身上早有各种各样的疤，这刀疤没什么，你根本不必介怀，只是长在脸上的太明显，太凶相，没有人会喜欢的。”
这是……在安慰她吗？
“我这姿色再没有人能看得上眼，当然我也没有要崔小姐负责的意思，虽然我们有婚约，但那也不算什么。”
“……”他真的是在安慰人吗？为何越听越愧疚了呢。
“虽然我脸上的伤也因你而伤，但我不会怪你的。”
崔玉韫脸上快挂不住了，她明天出门一定要和越诤说这件事。
“晏塘，定不误崔小姐前程。”话锋急转直下，这人的眉毛突然弯曲的厉害，这是要吐什么苦给她听？崔玉韫心里也不好受，她愧疚，所以她想，不管眼前人一会儿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只见他，略略抬头露出自己稍显苍白但俊秀清逸的全脸，方才呛药咳出来的眼中泪还未完全退去，亮晶晶地挂在眼尾，好一副风吹雨打过后的“娇花”模样。
疯了吧？到底是谁疯了？今晚得早点睡了。
崔玉韫看得出神，难道是心中的愧疚让她看人也看不清了，他明明没做什么，缘何她的心跳嘭嘭嘭的，还把审判犯人从不留情的“恶手”看作一朵“娇花”？他只是靠在床头，很简单地看着她，脑子怎么会这么糊涂，她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太阳穴，意欲缓解一下这奇怪的不真实感。
她和他对视着，双目交汇间，晏塘先败下阵来。
“只是，往后日子孤身一人，实在难熬。若待小姐来日成亲，请不要嫌弃我。”
“你说什么？这是在做什么？”
“晏塘愿做小姐不对人言的外室，只伴你左右，替你分忧解难。”
此刻，就在此刻，天空落下一声巨响，是电母雷公的法器发作了，“轰隆”一声，震得人一颤，随后接连不断又发作了好几下。
“小姐！我有些怕。”
崔玉韫没有被雷声惊到，她根本不怕，白光突现的瞬间，她突然被拉入了一个炙热的怀抱，力气不大，她依旧在床边站得稳稳的。
有人抱住她的腰，头离的很近但不敢靠上来，崔玉韫的手放到晏塘的头上，轻轻安抚着，像是对同样怕打雷声的春晓一样，现下被摸了头的人也或示好或不安地蹭蹭她的手臂。
仓促躲避间，动作较大，本就松松垮垮、有一搭没一搭穿在身上的寝衣一侧脱落，露出他的右边肩膀。不过此刻崔玉韫并没有发现，因为她在抱着他。
若是有人看到，真是好一派温馨的画面，崔玉韫再次安抚着怀抱里的人，初时未曾另想。
不对。
行走在黑夜衙狱中，见惯了刀光血腥的人会怕雷声，甚至会向一个不熟的人袒露脆弱？崔玉韫从没认为这个第一次见面就退亲的男人会对自己产生什么“爱慕”之情。
可眼前这人在生病多日内父亲从未前来探望，本一直以“知己”之名自居的崔父像这样的话，那是完全撕破脸了，若再无利益往来，晏塘是为了什么，她只是家宅中的普通人，如他所见，和身处高位的父亲关系也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利用价值上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不如去巴结她父亲来得快。
她的手往下，轻拍对方的背脊，以示抚慰，结果摸到了他结实的的肩头，继续摸索，后背完美的线条，十分厚实的背肌，完全是练家子。
身下人对她突然的亲密举动又惊又喜，偷偷地耍心眼抱得更紧，喉咙断断续续地发出几声“怕”，相貌可怜，和这副身体具有的力量感形成了巨大差距。
在装？
崔玉韫很快有了猜想。
雷声很快过去，晏塘缓缓放开了搭在崔玉韫腰间的手，离开她馨香满怀的身前，他还没演够，有点舍不得。
“是我冒犯了，对不起。”
“没关系，只是你方才说的什么‘外室’之类的话恕我不能接受。这种关系始终见不得人，说是来去自由，那是你来去自由。今日你在这里哭哭啼啼地求我，我和你暗度陈仓，来日遭人发现，最可怜的是我啊，你绝口不认是简单，但我一旦被人议论了，那就是终身挥之不去的风言风语，若是摊上个心狠的夫婿，杀了我也不是不可能的。待到那时你转身就忘了和我诉的一番衷情，自己逍遥快活去了，你想害死我呀？”
她俯下身说话，先是语气平淡，蛮严肃的，后来自己都觉得越说越好笑，笑意渐渐爬上眉梢，又恢复了那副最天真无邪、最适合人前做戏的眯眼微笑，直直地望着晏塘的眼，带有一种威慑。
屋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煞白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十分可怖。
“如果我是你的妻，来日你发现我在外养有外室，你难道不会气急败坏？”她话语逗弄，屋内气氛也因她这句玩笑话由沉闷变得旖旎了起来。
此时天空竟适时下起了大雨，雨水冲刷在大地上的声音替代了雷声，透彻的雨声像是在为她们二人奏乐。
垂眸望他的崔玉韫实在太迷人，晏塘仰视着她，情不自禁地吞咽，呆呆地回答道，“不会。”
“嗯？”
“若我此生有幸能娶崔小姐为妻，晏塘一定尽心竭力让你高兴，即使不能做夫妻，我也不会走的，我方才说明日启程离开的话是哄你的……我也不想离开京城，我要留在小姐身边！”他说的很坚定，他心中已经将此奉为圭臬，太突然了，可是他怕过了今晚，再没合适的机会吐露自己的真心话。
“骗我？”
“不不不……我绝无此意，我只是不想小姐那么快离开，对不起……如果小姐有天会同别人在一处，那这个人定是有不同寻常的地方，我会向他讨教学习，只是……过后，小姐能不能只要我，忘了别人……”依旧是那副无辜可怜模样，勾得崔玉韫心痒，她真是很喜欢这张脸显露出的神态，像诗词里刮过的一阵山风，一株香气扑鼻的野花，一泓清亮的泉水……有着别样的动人。
“晏塘，我们之间很熟悉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副情深不已的模样？”
晏塘正欲解释，却被崔玉韫打断了，这样很不好，她也知道这并非名门淑女所为，不是她应有的礼教，可是对方是晏塘，她就这么做了，欺负他，他自己愿意的。
“审讯时，寺正大人需要从犯人的表情中判断语言真假，也要循循善诱，让他们说真话，应早已练就了一副伪装自己的好本事，怎么，今天用来对付我？”
“没有！我……我只是想再见到你……”他说的很不好意思，乖顺的脸蛋轻轻转到一侧，不给她看。
“哦？是吗？”崔玉韫瞧见他这模样实在有趣，过去讨好她的人里从没有这样，新鲜得很，她真是说不出什么重话。
“就是……你，冤枉我……”最后几个字说的很小声，很没有底气，尚在伤病中的晏塘还有轻咳了两声，其声呜呜然，有气无力地，像是害怕在她面前失了态，极力地克制自己。
！！！
佳人在侧，嗔怪埋怨，崔玉韫根本不生气，见此情景，一时之间竟忘了呼吸。她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砰砰”跳地很快，却也无法言状，说不来个所以然。
她……她简直昏了头了！刚清醒的脑子又变得乌漆嘛黑，迷迷糊糊地，一时之间全忘了刚才的怀疑。
这……还是当初在堂前站桩的崔寺正吗？怎得成了如此模样，叫人好难做！
虽然晏塘今夜一反常态，满口胡言，但他很轻易很快原谅了她犯下的错事，极大地消除了崔玉韫内心的罪恶感，向来高洁自持的她还是看重这一点，面对被自己伤过还轻易原谅的人，太重的话她说不出口。
原本早该困意缠身的崔玉韫今夜莫名地兴奋，这个被自己伤害了的人似乎对自己全无敌意，还十分友好，实是宅心仁厚。
人行世间，难得一知己！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外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