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问 你最好别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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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拂袖而去。
到底怎么办，像是独乘孤舟，深渊危机四伏，看不见的地方藏着蛟龙毒蛇，漆黑的坏境中看不清来路，也望不见归途，而且稍有不慎便会翻船，掉入潭中万劫不复。
崔玉韫与姑姑年纪相差不大，小时候她也经常跟在姑姑身后嬉笑，二人一起读书交流，一起外出游逛，情谊深厚。姑姑出嫁那天幸福都要溢出来的模样，她在此刻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偏偏还是自己亲大哥干的，姑父家如今看来应是不知实情，丧子之痛已经悲怆非常，不忍告知真相。当时夫妻二人感情甚笃，其后儿媳消失，就在以为她追随殉情的第二天，皇宫里多了一位年轻貌美的贵妃。
如果她都放弃，那在没有人可救姑姑了。可是她们的力量太弱小，甚至只是尚未出阁的十六、十七岁的姑娘们，对抗皇权？痴人说梦。
正在沉思间，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有女使来报，晏塘终于醒了。
如今是罚跪的第二日傍晚，已经足够了，足够她将大部分问题想清楚了，不跪了，现下先去解决另外一件扰她多日的糟心事。卜一站起来，还有些头脑发昏，腿脚虚软，还好有春晓搀着她，二人慢慢地朝西厢房走去。
“咚咚咚——”崔玉韫在门板上轻敲着，晏母晏父一起转过头来，她们脸上挂着的笑意清晰可见。
“伯母伯父安好，听说晏塘醒了，故而前来探望一番。”关切的话语，再加上收放得宜的笑容，她依旧是京中最端方温婉的崔小姐，不是杀过人的崔疯子。
“我托好友送来了伤后增补最有效用的良药，已经问过医士了，待会儿便煎好。”边说着，她慢步靠近，可见晏塘平躺在床上，却在崔玉韫站到床边的那一瞬间将头偏到了里侧。
“塘儿……此为何意，这是崔府的小姐啊你不记得了吗？”
晏塘还是不为所动。
“晏塘，怎得如此无礼。”晏父低斥道。虽是不明所以，可见别人温和有礼地前来探望关心，这混小子还似之前一般，未免太失礼。
“还请崔小姐怜悯他重伤后方才醒过来，不要怪罪。”
“哪里的话，晏塘兄为救我负伤，我心中不胜感激，只期待他能快快好起来。”
又是一番客套话。
怎样才能单独同晏塘对话，问出他究竟是不是杀害姑父的人。
“其实我心中还有一桩心事难言，晏塘兄少年英才，让人不禁仰慕，只是羞于开口，眼见缘分将尽我也顾不得许多了。”两颊很合时宜地爬上了两抹绯红，倒真像是害羞的小女孩对心上人的样子，倒是让在场的其他人大吃一惊，春晓没想到小姐这演起戏来行云流水，果然天资聪颖！
“这……崔小姐，你莫不是在说笑？”
“二位今夜早歇息吧，一连数日，眼下乌青可是让人心疼，”晏塘轻轻侧过来看了一眼，动作幅度很小，不过崔玉韫仍旧察觉了，她眯着眼睛笑容无害得如同一只小白兔，“就让我来守一夜吧，这里是崔府，我遣人送药问医很方便的。”
可见她们又要说什么，崔玉韫很快接话，“仍未正式退亲，且在外皆传他是为我所伤，报答恩人，悉心照料，其实也是我应该做的。”
春晓领着人走了，屋内只余下她和晏塘，很快她就收起了虚情假意的笑容。
“现在这里只剩你我二人，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说谎，将来被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杀了你。”当然，如果没说谎真是你，那当死的更快啦，崔玉韫腹诽道。
“……”
“不说话？不说话是想干嘛，你现如今住在我家，这里是京城，你以为不说话就能躲过去？”
半晌，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你问。”语气很冰冷，却不像是对仇人，甚至有一丝丝很不易被人察觉到的委屈。只不过一旁站着的人没发现，即使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
“那天我曾问过崔大人，你当时意识恍惚不一定听见。我要问的是，你去善田只买了药，其余的什么也没干？”崔玉韫俯下身，脑袋离晏塘很近很近，像是生怕对方听不清或是听错一样。
“没有，”这两个字一出来，像一道长鸣划进了崔玉韫的耳中，变成了一个个的小铃铛，不断地在晃荡，荡得她心慌神烦，“其余的我什么都没干。”他补充道。
看不见他的神情，崔玉韫有些心慌，伸手把他的脑袋扳正了过来，双目相对，晏塘全是坦然。京中沉浮多年，在各种牛鬼蛇神之间游走，她很擅长揣摩别人表情下的真意。
她眼中是满满的审视，死死地盯住晏塘的表情变化，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破绽。
大理寺寺正，平日里查探案卷，审讯犯人，今日倒是被审了，还是无法反抗的情况下。
“我为何能相信你的话不是在骗我。”
“令兄可是善田不远处驻守，你可以写信问问他是否还记得一个叫萧洋的人。我还未入善田地界便遇到了你兄长，当时出现了莫名的流寇围城，后同他一齐清理完麻烦，中间一直住在军营营帐中，从未入城，我所得的草药都是你兄长所赠的谢礼，此后便随营帐变动离开了。”
崔玉韫有些松动，晏塘此番话说的话实在很有信服力，甚至于证明人是她的长兄，如果回信是真的，那她没办法不相信哥哥说的。
“你最好别骗我。”她一刻也等不了，说完便火急火燎地去书房写信，叫人快马加鞭地送去。
天气渐冷了，好多树木的叶子枯黄凋零。
其间，崔玉韫又同越诤凑在一起看书，太有趣了。
正是上次那本《“家妻”万人爱，正室防小三的第一百零八次》，笔者出外记了，应是为此次传言中晏塘“救妻负伤”而出的，其中将结局改了，这是一版独独崔晏两家结为秦晋之好的结局，没有第三人。
笔者用语很朴实，也有些无伤大雅的错别字，但感情却细腻非常，有些遣词用句实在抓眼，灵动的让人忮忌。从少女心事描写以及王晏二人的行为言语描写，不少地方可以看出此小说是女子所著，但其中设计了王晏两家争斗的情节，崔玉韫和越诤看过也觉得十分逼真。前传的好口碑加上传言的浪漫绮丽，一经发出，又是火爆京城，供不应求啊……
文人中抛头露面的多是男子，他们总能恣意行为，若是有无名撰写的新诗文在民众中大受好评，那将迎来一阵狂风暴雨，许许多多的人，当然，其实都是……了，不管是真有文化还有装模做样的，都来踩一脚，都会站同一阵营对这些诗文进行口诛笔伐，批判之热烈，之严重，其后该笔名便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们可真是团结！生怕闯出一个打破平衡的人，脱离了他们对于文学领域的掌控，真是良苦用心！
至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古怪小说，一般是不会理的，他们读的是正统文学！小情小爱的故事骗骗小女孩儿而已，她们懂什么朝廷大事，最好也不要许多女孩没有读书的条件。科举从来没有给女孩设立席位，一般家庭的父母自然是趋利避害，周而复始，女孩没书读，那就没成绩，没有人做官，就没有人会改变制度，没有希望没有好处，那就不愿意让她们读，那就没书读……
很多人想往上走，像那些威武的官老爷们一样高高在上，这也是人之常情！试问，谁不想过的好呢？发小升迁举家搬到京城去了，真是咽不下这口气！从小就被拉着和别人比比比，哎终究是没比过……只是自己这一辈不行，又全然不甘心。
忽见孩子们呼呼地从秀才家里回来，这老秀才考了一辈子终于考不动了，家里人全死光了，孤零零地没生气，临了在家里开设了一个不要钱的学堂，权当是积德行善！讲些诗文韵律什么的，时不时地就穿插几句在省城的见闻。
“那州府的瓦片都是金子做的！大官们知道我们是读书人，对我们都客客气气的……欸不提了不提了继续讲课……”老秀才话语间秀的尽是一种“上等人”的优越，慕名来凑热闹的大人们也听得迷了心窍。
欸！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那就送孩子们去读书啊！什么？！女孩当不了官？那女孩别读了，让男孩去读！可是多一张嘴吃饭，少一个人种田做活怎么办？这不是还有女孩嘛！女儿不是人吗？儿媳妇不是人吗？都来帮帮自家的大儿子，考上状元了有你们多多的好处的！
儿子，听爹娘的话，别非要犟着要和隔壁老刘叔学手艺了，你就专心去读书，啥都不用管，这个可好了！嘻嘻到时候可就光宗耀祖，一朝飞上金枝头了，以后儿子就是宰相大老爷，连皇帝都要听儿子的！儿子还得尊孝道……嘿嘿，那这个朝廷岂不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什么？！没考上？！此无伤大雅的，儿子，再试一次，家里供着你！天不亮就出门做生意嘿嘿，别人起不来，咱就赚这份钱了，都给儿子存着！以后把宫里的公主娶回家哈哈。
什么？！这次也没考上吗？没事的没事的，你小妹才嫁出去，对面给了不少银子呢，咱还能再试几年。
又没考上吗？你说这次没发挥好，成！别气馁，再来也是可以的！
又没考上吗？这回水土不服啊。
又没考上吗？被人顶了名额，天哪这简直可恶之极！乖孩子你受苦了。
又没考上吗？认识的隔壁县老实头考上了啊，你怎么没考上？算了，咱再试试。
又没考上吗？
又没考上吗？
又没考上吗……儿子，我们已经干不动了……要不然最近别去什么诗会，也别到塞北感受诗意了，孙儿太瘦了，前些日子病刚好……咱们县其实也有不少好去处呢，先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你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