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勾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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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心里都在揣测面前之人说的真假却无人看见杜起元袖口中紧紧握住的手。
杜起元心里满是震惊，面前之人是何时得知此事，如今又如此肯定地说出口，心下连忙开口，“宋小姐可是觉得何处不妥。”
六年前的宋楠汐并未分给杜起元一个眼神，只是将那婚书垂直地展现在众人面前，“刚刚我只是觉得纸上的粉末不对，当我真正摸到纸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这纸大有问题。”
“宋家自爹爹升相以来便用的是圣上御赐的专用宣纸书写信件，在那之前则用官纸，就算是在凉州时候用的也是凉州通用的纸，而眼前这张纸却不属于以上说的纸。”
宋知远听闻也不禁仔细地翻看眼前之物，纸和纸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他近些年用着圣上亲赐的纸多了，一时竟没想到还能在纸上做文章，可无论他将面前这纸来回看过几遍也没看出问题，而面前之人又这么笃定地开口，他一时也拿不准。
“这纸可是有什么问题？”
六年前的宋楠汐见宋知远这般问，拿起那纸不紧不慢地开口，“爹可能是不了解其中的门道，那纸本身并没什么问题，我刚刚就在想那北地粉末究竟是怎么沾染到纸上的，现在总算是想明白了。”
“这纸便是由那树木所制。”
接下去便不用明说，屋内众人皆有判断。
北地和元庆一直是敌对关系，说势同水火也不为过，而现在北地独有的树制成的纸突然出现在了这，要是宋家认了这婚书则是证明了早与北地有所勾结，在场所有人心里都不平静。
杜起元现在来不及想这本该很顺利的事怎么会到如此地步，现在这个情形容不得他选择，他只能一口咬定婚书就是宋家给的，“相爷，你们与北地……”
宋知远心下一沉，冷声道：“杜公子可不能随意说，宋家从没做过任何勾结之事。”
杜起元这下找到了让宋家认下婚事的办法，步步紧逼，“可这婚书上的印章却为宋氏的，相爷要让杜某怎么看这事。”
宋知远眉头一皱，明明开始这婚书只是定两家的婚事，他完全有能力可以将此事揭过，如今却变成了宋家勾结外敌的证据，杜起元虽不是重臣，可如今在朝堂之上也可以说上一句，按圣上那猜疑的性子，怕是迟早会疑心宋府。
杜起元自然也是想到了这层，笑意越来越显，他现在倒是想看看宋楠汐现在是什么表情，还会不会是那张毫不在意的脸。
当他看过去的时候，又让他失望了，面前之人的脸色非但毫无变化，脸上还挂着一丝笑意，又是这样，此刻这笑意在他眼里特别刺眼。
“该收网了。”
宋楠汐在怀中提醒。
下一秒面前之人便看了过来，两人视线交汇。
宋知远刚准备开口解决此事便被人断，只见有人走出一步，“杜公子如此说我倒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宋小姐想说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只见那抱着白狐的女子低头将怀中的狐狸缓缓放下。
“刚刚杜公子倒是提醒我了，这婚书就算是宋家的但上面的粉末也绝不可能是一开始便有，而是最近才沾了上去。”
杜起元看着面前之人似乎笑了一声便继续开口，“不巧，我还知道这粉末还有其他用处——”
“用来隐藏字迹。”
她说完这话转头看向月影，“拿支烛火给我。”
陆氏虽不知宋楠汐是何意，“娘这刚好有。”
陆氏命人点上送给面前的人，只见面前之人缓缓将纸放在火焰上方受热。
屋内众人见眼前之人如此认真地摆弄着连大气都不敢出，杜起元在一旁心里不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的思绪便被宋楠汐牵着，她说的话让人找不出错漏。
众人等了片刻，纸上突然开始显现黑色字迹，与婚书上的字迹隔开一厘又让人能一眼看到。
杜氏母子忍住心中的不安，杜起元虽然看不清纸上所写内容但心中就是隐隐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烛火刚好在旁，要是宋楠汐一个不稳将婚书烧了这件事便也就此罢了，今日他们来也全当是一个笑话，总比被人知晓其他的事好。
六年前的宋楠汐终于将纸上的字全部显现，她对纸上的内容已经熟悉到可以全文背诵的程度，之前两人轮番练字就是为了今日，她正准备将纸从烛火上移开，身下的白狐不知怎么了在下面撞了她，身体往前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稳住。
屋内众人一惊，“汐儿，你没事吧。”
六年前的宋楠汐视线连忙往下看，两人对视。
宋楠汐眼神带着杀意，“杜起元刚刚准备将这纸毁了，此事不能再拖。”
六年前的宋楠汐低头一看，地面上果然有一颗不易察觉的石头，她立刻转过头看杜起元，杜起元发现失误了连忙移开目光。
玩这个？
宋楠汐本也没注意到杜起元的小动作，只是她现在是个狐狸，对声音实在是太敏感了，以至于石子从杜起元手中划出那一刻，她身体就先一步做出反应，保住了纸。
六年前的宋楠汐将纸牢牢护在手里，“无碍，是这婚书背后的内容太过匪夷所思，这才吓了一跳。”随后又将纸递给了宋知远，“这事牵扯太多，还请爹爹过目。”
宋知远接过那纸看了起来，每过一秒面上神情便冷一分，最终在他看完以后，忍不住怒，“杜家怎敢如此行事，来人，将杜氏母子抓起来。”
六年前的宋楠汐拦住了宋知远，“爹，此事汐儿还想听听杜家怎么说。”
“也罢，你们自己看看上面的内容，还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不仅宋家不会善罢甘休，闹到圣上那恐怕你们的脑袋都要不保。”
杜氏母子一脸懵地听着，那张婚书明明就是宋氏先祖所给，一直放于杜家密室中不曾有人碰过，这次拿出来本想借机捞点好处怎么会变成如今要脑袋不保的地步了。
杜起元脑中闪过很多画面，最终拿过那纸看完上面的内容后终是眼前一黑，身体往后退了几步。
杜氏嘴里更是，“不可能……不可能……”
“相爷，这不是真的。”
杜起元颤抖着嗓音解释，“相爷，我不知道是谁想嫁祸于杜家，可我们完全不知道此事，纸上所写——”
“够了。”
六年前的宋楠汐打断杜起元随后慢慢靠近两人，“杜公子，白纸黑字，上面写着的正是杜家与北地勾结的证据，北地人生性多疑必然是不可能将这婚书白白送于杜家，而这隐藏起来的便是北地人制衡杜家的把柄，只可惜我们宋家也不是好糊弄的，我宋楠汐绝不可能嫁于杜家。”
“怎么能把这通敌之罪安在杜家身上，那这印还是宋家的，这件事闹大了对我们都不好，相爷还要三思后行。”
面前之人没法子，现在只有咬住印章之事，这件事才有转圜的余地。
杜起元还想开口却又被宋楠汐抢先，“那纸上可是白纸黑字写着北地是与你们杜家建立关系，也是他们想让杜家来攀附宋家，好让北地能顺利在元庆朝堂之上安□□这么一个得力眼线，这纸上除了印章再无一处说着宋家，你现在又是怎么好意思开口说我们宋家也参与其中的。”
“再者说，北地既然选择合作，那自然要拿出诚意，区区一个宋府印章，怕是早就不知不觉中偷偷盗用。”
“爹，看来我们宋府以后要加强戒备，以免做了别人的梯子而不自知。”
六年前的宋楠汐丝毫没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问题，前世杜起元确实是这般想法，而宋家就是杜起元向上爬时利用的一把梯子罢了。
这般说也没冤枉他。
宋知远在旁明显不想听杜家废话，“你们这话留着和圣上说去吧，来人，带走。”
“汐儿，你带你母亲回房休息，爹带二人进宫面圣。“
面前之人点点头应着，“爹爹放心去，家里交给我。”
宋楠汐看着远去的背影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算解决了一半，以宋知远性子自是不会让杜家好过，圣上更是不会因为杜家驳了相府的面子，等圣上的惩治下来，杜家也算真的完了。
“娘，我陪您回兰苑。”
六年前的宋楠汐上前扶住陆氏的手，陪她慢慢走出去。
陆氏脑中回想起刚刚那些场面心底便开始害怕，“汐儿，你真的长大了。”
长大到能自己看出问题，能不靠他们独当一面，还能看出他们都不曾看出的问题。旁人没看出来的脸色，她这个当娘亲的可一丝都没放过，如今眼前的汐儿和前几个月已经大有不同，脸上的神色也不似前几个月那般快意。
六年前的宋楠汐这下终于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娘，我在您这永远都长不大。”
“就你嘴甜。”
陆氏终究是被人哄开心了，刚刚本想开口的疑惑也都不想再问了，只要还是她的汐儿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勾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