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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南国之南 ...

  •   “天衍宫与南疆有何干系?我们天衍宫人自己为何不知?”戚铃神情凝重,与蔡霈休拦在钟柳函身前,大有敢抢人便拼个你死我活之意。

      秦素玉惊道:“你们竟然不知此事?说来我们南疆,百年前还是生活在吴国,若不是卫清子极力劝阻,早已被齐国赶尽杀绝。”天衍宫众人还是初次听闻,与左右各看一眼,皆疑惑摇头。

      “吴国?”钟柳函垂眸思忖,猛然问道,“回春丹是你们传过来的?”

      秦、白二人听得“回春丹”皆面色一变,秦素玉狠狠地道:“自被卫清子救后,南疆先祖已明令禁止此物,只是当时迁入南林,一些曼陀罗的种子竟也携带过来,曼陀罗见风即长,从前族长有意消除,却都无功而返,后来医派有人用其入药,颇具成效,便圈了一处地养殖。只是南林多林木,曼陀罗释放的毒气难以消散,蒸郁之下形成毒瘴,我们与其相处日久,虽不致死,体内却也积毒不少。唐景初能破例入南疆,便是答应常荣去配制解毒药丸,如此就能助他提升威望,登上族长之位。”

      “我族受此困扰许久,族人短命早逝,甚至影响生育,近年来人丁凋零,若常荣得到破解之法,底下族人自当拥护,便是医派也奈何不得,只是如今唐景初被钟姑娘你杀死,常荣上岸后得知此事,先一步与族长说明,族长找到我询问事情原委,见常荣并未说谎,便带走秦音,让我来岸边等你们回来。”

      秦素玉顿了顿,迟疑道:“钟姑娘,冰针虽不伤及性命,但若一月内未及时取出,就会冻结你的右手经脉,再难救治,那一圈紫色花纹会随寒气扩散显现,再过几日,花纹便会爬上手腕,还望钟姑娘早做打算。”

      寒毒才解,现在又中冰针,钟柳函哭笑不得,自己这条命当真是人人都能威胁,冷声道:“唐景初是我杀的,是以你们族长便要我去替他解决此事,在齐云山时他不说,我与唐景初约定天衍三问时他也不说,反倒见人死了,怕被问责时说了,真是好算计。”

      此话一出,天衍宫众人不由愤愤而视,只待钟柳函一声令下便抓了二人。秦素玉深感头疼,可族长之命不可违,只得硬着头皮道:“等钟姑娘到了南疆,我与眠香会请求族长先为你取出冰针,钟姑娘医术超绝,万不能废了右手。”

      常荣一心追求长生,又欲当南疆族长,万料不到姜衡仍存活于世,只是姜衡并非等闲之辈,蔡霈休不信她不知常荣心思,医毒两派斗得再狠,说到底都是一家人,比起外人,姜衡也更看重本族利益,蔡霈休心下虽有气,但也知现在不是辩论之时,强压怒意,搂住钟柳函肩膀,应道:“好,我愿去南疆。”

      钟柳函担心道:“你伤势颇重,便真要去,也需休整几日。”说话间,宋寄言挤进人群,整件事也听了七八,急道:“我也去,她们南疆人蛮不讲理,多些人多点照应。”钟柳函劝道:“你眼睛需要时日疗养,再则花前辈与天衍宫人我还要交给寄言你帮我安置。”

      这事却十分紧要,宋寄言也不会像从前那般耍性,颔首道:“好,你们万事当心。”又扭头问身边之人:“姐姐你要一起去吗?”宋寄悦摇了摇头,看向蔡霈休,郑重道:“我与宋寄言处理这边事务,此行翻山越岭,你们照顾好自己。”

      “好,望二位前辈遵守承诺,至于曼陀罗一事,我尽力而为。”钟柳函道。

      见两人皆已松口,秦素玉躬身道:“你救了秦音,我还未与你道谢。”钟柳函淡淡说道:“不必了,容我们商议片刻,等下再来找二位前辈。”

      一群人随钟柳函离开江岸,戚铃与程忆争论道:“此行我与她们同行,这些人还需你指挥,江雁性子优柔,思归不及你周到,我又不问事务,唯你最合适。”程忆却急道:“什么合不合适,你遇事易冲动,南疆从未有人去过,若是有个好歹,要我每年再给你烧香吗?”戚铃气道:“你就不能盼着点好?”

      吵到最后,程忆不愿在这事上多费口舌,手一挥,扭头去找石化通安排后续事宜。戚铃知她嘴硬心软,当下转身去嘱咐金部弟子。

      蔡霈休随意寻了块石头坐下,立时入定调息,钟柳函站在一旁,盯着掌中花纹,但觉身心俱疲。

      “柳函。”宋寄言跟了上来,轻声道,“新济军仍驻守兴州,稍后我们要渡江退到黄谷关内,我与姐姐先去前方探路,若无问题,便会带人绕路去荣泉那边安置,石大当家也说他们千流坞内还有几艘废弃大船,重新修缮后,航行海上想来不成问题。”

      钟柳函浅浅一笑:“劳烦你费心了,等姐姐调息完毕,我们也要即刻启程去南疆。”宋寄言摇摇头:“我们是朋友,可惜分离多于相聚,这三年来,大家都经历许多,希望南疆之行后,一切都能告一段落,我和姐姐在飞来庄等你们。”

      说到这里,二人心中不免添了几分怅惘,过了一阵,宋寄言率先打破沉寂,张手微笑道:“我该走了,保重。”钟柳函看着好友,两人虽相处日短,却是建立深厚情义,当即上前将人抱住,笑道:“保重,我们飞来庄见。”

      宋寄言走出几步,扭头又笑着朝她挥挥手,直至上了小船。钟柳函始终凝视她身影,眼见影子越来越小,不由叹息一声,在蔡霈休身旁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蔡霈休吐出浊气,悠悠睁眼,内力已能平稳运转,精气愈盛。钟柳函关切问道:“如何?”她情急之下却忘了自己相气的本领。蔡霈休心中一暖,将人牵起,宽慰道:“无妨,只是断裂的肋骨,需些时日才能长好。”

      “那姜衡为何也要姐姐去南疆。”蔡霈休伤势未愈,过后还要日夜兼程赶路,钟柳函心下担忧,面上十分不满姜衡此番行径。

      蔡霈休难得见她露出这种神色,笑道:“便是不需我去,我也会和你一起,这次你可不能撇下我。”钟柳函叹道:“我明白,但解回春丹毒我心里全无把握,当年先祖和卫大家都未能解决的事,怕是难成。”

      “原来她心里在纠结此事。”蔡霈休暗忖开解之法,将人搂住,一本正经道:“怕什么?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在一块,就没有做不成的事,何况是南疆有求于你,若能得治,那你便是超越先人,不说史书上,在南疆族内也要流芳百世,即使治不好,那先人都无法解决的难题,你作为后人,习的就是先人技艺,治不了也是人之常情,不必介怀。”

      横竖她都占理,钟柳函失笑道:“哪有这样的道理?”蔡霈休应道:“哪里不能有?说来这回春丹究竟来自何处?我先前去与静澜郡主会面,她给了我一颗,说是从前宫中方士炼化,本想助人延年益寿,不想服用过多却会成瘾。”

      钟柳函听她手中有一颗回春丹,当下要看,不过蔡霈休将其与春景图藏于石缝之中,稍后还得回山里取出。钟柳函又与她说了百年前吴国之事,蔡霈休更为困惑,不知这回春丹究竟如何又传到宫里,竟无人知其危害。

      两人当下去询问秦、白二人此事,白眠香思索道:“当年不知卫清子如何劝说了齐柔嘉,剩下的人虽侥幸保下性命,但需销毁一切与吴国相关书籍,之后背井离乡,迁居于南林的深山之中,不得与外界来往。回春丹在我族已是禁忌,绝无人会制。”

      秦素玉接道:“我们的语言文字如今记录甚少,当年之事也是上两三代人口口相传下来,或许齐国内留有丹方,后人以讹传讹,误将此物当成灵丹妙药。后来齐国大乱,君王自顾不暇,对我族的禁令日渐松懈,便有族人走出南林,曼陀罗花或许是在那时流出。”

      “比武大会时,左冷仟就用此物控制各门派中人,这样来看,新济与习国宫内都有此物流传,若要追溯源头,倒是麻烦。”蔡霈休皱了皱眉,续道,“阿熙,我们先去取了那颗回春丹,之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既已说定,钟柳函去叫来戚铃,五人重返山中,待蔡霈休拿到回春丹,钟柳函心中却又犯难,只是眼下还需赶路,只好暂且搁置。

      五人之后却是从上游渡江,一路往西南方向,越到后面,层层叠叠的高山横亘在前,其间多在外寻荒废道观和农舍歇脚。蔡霈休越是深入,便觉此地少有平整之处,山高坡陡,秦、白二人却如鱼入江河,行走间,比之平原更为娴熟自得。

      现在已过夏至,山中潮闷多雾,又连日阴雨,蔡霈休索性把外衫脱了扎在腰间。钟柳函一路下来,多数时刻都在钻研回春丹,心里忧虑颇重,加上这恶劣气候,不防外感风热之邪,以致咽喉肿痛,常有干咳。

      这一日,白眠香带领几人翻越山岭,忽地脚步一顿,扬首向四周嗅了嗅,急道:“快走,大雨要来了。”

      山中天气变化无常,这几日全靠白眠香提前预感雨来,倒不至太过狼狈,听她此言,众人忙向前搜寻避雨之地。

      五人才跑进一处破败草棚,大雨倾盆泄下,蒸出泥尘草木之气,一时甚是闷热。又过不久,雨水冲刷浸透,四下焕然一新,伴随微风吹来,唯余草木芳香。

      蔡霈休但觉神清气爽,解了外衫,忽听钟柳函干咳两声,忙解开水囊递上。钟柳函喝了点水,哑声道:“还有多久能到?”

      她们埋头赶路已过半月,秦素玉瞧着天色,拧眉道:“翻过前面两个山头就是,若之后不再下雨,天黑前便能到眠香屋里。”

      当年白施远离族人,在山上另择了块平地安家,所建屋舍也非竹木搭设的吊脚楼,而是与平原一般的院子。那夜过后,白眠香便一人独居于此,因她不愿收徒,许多房间也空置日久。从前尚有秦素玉常来看望,自音绝一脉突生变故,秦素玉叛入毒派,也就再没有人来过。

      五人从后山沿青石板路攀登上去,过往景色在秦素玉脑中一一浮现,不禁心怀激荡,不胜感慨。

      待转过山腰,前方视野一片开阔,天边云霞游离烂漫,青山烟云迤逦相傍,铺设灰瓦的吊脚楼在葱绿苍翠间尤其突兀,却又意外和谐。吊脚楼依山水而建,错落有致,暮色余晖下,橙黄的木质墙面添上几分黄昏,好似大山显露的泥土,与吊脚楼相连,颇为壮观。

      蔡霈休还是初次见此景象,心中不由叹道:“若非情势所迫,与阿熙能在此住上几日,确也十分美好。”

      等到最后一线光亮消散,五人上到山顶,白眠香轻叩院门,就听里面小歌喊道:“来了,来了。”

      不过一会儿,院门打开,小歌看着眼前几人,神色一愣,复欣喜道:“老师你回来了,还有秦师姑。”再转头,拱手道:“蔡姐姐、钟姐姐,好久不见。”

      白眠香叹一口气,道:“小歌,你去把后面的两间房收拾出来,让几位客人住下。”小歌应了一声,秦素玉忙道:“他一人哪弄得过来,我与他一起去。”轻车熟路地去往后院。

      白眠香将三人引向堂屋,便转身到灶间取来小歌烧好的温水,蔡霈休忙去接碗分到桌上。这时小歌从外跑进来,急道:“老师,有一事我忘说了,今日谈照师姑来过,族长要在后天登坛祭拜先祖。”

      族长登了圣坛,之后便是斗法,白眠香闻言一惊,冷声道:“她就这么急迫?若我未赶回,香绝这方谁去斗法?”小歌挠头道:“若是老师未归,谈照师姑让我先出席仪式,斗法前认输便是。”

      “胡闹!”白眠香双眉紧蹙,她香绝一脉先前因白施一事就缺席了斗法,若此次再认输,叫她一脉何以在族中立足?往前白眠香未有收徒之意,现下有了小歌,自然要为以后做打算。

      小歌未见过族长,也不知从前发生之事,自然不懂其中弯绕,见老师动怒,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所幸秦素玉拂袖走进,问道:“那房间我已收拾出来,今晚吃什么?”

      白眠香缓了神色,忧道:“师姐,你还要帮毒派,与秦音师姐斗吗?”秦素玉默然无言,寻凳坐下,道:“秦音害死我娘,即便我再与她有情,此事总得有个说法,吴不得这段时日功力大涨,师妹多担心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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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番外随缘更 下一本写《我靠氪金杀穿了》明年开,存稿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