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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0 纹在你心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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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绥在家吃完饭,想起白日看见沈玉阶,于是跟何恂说了句,想给沈玉阶送点东西。
“我好久没见元璞了,早上匆匆见了一面。”何绥总觉得有些怪异,“他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何恂用完饭想要午休,“他心思重,有什么不高兴也正常。”
“父亲先歇息吧。”何绥起身,“我去后院拿点吃的找他去问问。”
何恂注意到何绥腰上鱼符,“你今天拿鱼符去了?”
“哦,是。”
“有了鱼符就不比之前,也是登记在册的官员了,做事务必小心周到。主官不比那些叔伯长辈,有时候做错了事并不会给你留面子。”
何恂谆谆教诲,奈何何绥已经听不进去了,只一昧点头称是。
而后他带了一些府上做的精巧点心,去人家总不好空手而来。
舒国公府和裴宅距离不远,前段日子裴锦仪和卢景赐订下婚约,所以整间宅子用红灯笼和红纸装扮,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可巧,何绥遇见了骑马归来的裴锦仪。
裴锦仪头戴幂篱,白纱坠下,将肩膀以上挡得严严实实,一身浅紫色对襟圆领半臂下是丝制长衫,袖口处有橘色滚边,下半身则是长安时兴的石榴红裙裤。
只见她轻盈一踩马镫,纵身一跃,身后两个婢女马上上前牵马开了小门。
她则手持马鞭,活动筋骨,一看何绥来了,便取下幂篱夹在腋下,“你怎么来了?”
裴锦仪说话很不客气,不过她对谁都如此,家里娇生惯养从不吃一点苦,沈玉阶母亲续弦入府后为了让元妻独女好受点还主动献殷勤,做她喜欢吃的糕点。无奈裴锦仪不悦当场打翻盘子,裴颢大怒罚她跪祠堂,说她大不孝。
她不在乎这些,近几年更是恣意多了,打猎骑马,何绥经常在郊外看见她。
“来送点东西。”
“给沈元璞送的?我跟他说一声,你稍等片刻。”
何绥在仆人带领下先入堂等候,裴锦仪往后院去,直直找沈玉阶。
“喂,舒国公世子找你来了。”裴锦仪并不称呼兄长也不称名道姓,以前一直如此,“你不去见见他?”
沈玉阶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眼睛通红,一看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还委屈上了?”裴锦仪抱着双臂,冷笑道,“你跟邱校书的事情万一被人知道,韩娘子怎么办?你有什么好委屈的。你母亲就知道攀附高门,巴不得你娶个王公贵族家的女儿,韩家现在有个韩昭仪,她更是削尖了脑袋为你牵线搭桥。我劝你还是别跟外人不清不楚的,不然你还怎么攀上韩家呢?”
沈玉阶并不睬她,走出门外。
错身的那一刻,裴锦仪上前诘问:“沈玉阶,韩娘子好骗,我却不是好骗的。要么断个干净,别没来由的让人恶心,要么我就公之于众,让大家都知道你有多恶心,在客栈里都能……”
“不准你欺负哥哥!”裴朗走来,挡在沈玉阶面前,颇有几分螳臂当车的意味。
裴锦仪下意识就想把这还不到她肩膀高的小孩踢开。
“他没做错什么,裴锦仪。”沈玉阶拉开裴朗,“我从未想过抢你和你弟弟的东西,这么多年你们对我和我母亲怎样我也都看在眼里。我还是那句话,决定续弦的不是我母亲而是你父亲,你不敢质问他、反抗他,却找我和我母亲下手,不觉得找错人了么?”
裴锦仪气得咬紧牙。
“我不想和你争辩,你也不要来插足的事。”沈玉阶说罢,拉着裴朗走开了。
裴锦仪将马鞭甩在脚边,婢女上前劝她,“姑娘这是何必?反正过几个月也要嫁了,再也看不见他呢。”
“我就是讨厌他,讨厌那个女人。”裴锦仪眼角噙泪,“那个女人住进我母亲的屋子想要取而代之,还穿我母亲的首饰,她的儿子和她一模一样,表面上柔弱无争,却让所有人都偏向他们。如果母亲还在我怎么可能……”
“姑娘既然这么讨厌他,为什么不把他做的事说出来?”婢女暗示道。
“不,我不想做那种小人,你也不许。在他们缔结婚约前,不要生事。如果沈玉阶真的背着韩娘子跟别人有苟且之事,我绝对饶不了他。”
她正打算转身回屋,裴颢房里的婢女就来通禀。
“娘子,主君让你回个话。”
“哼,那小崽子果真是去告状了。”裴锦仪小声嘀咕,转而昂首阔步往后院走去。
前院,何绥将带来的糕点递给沈玉阶,“你这是怎么了,眼睛好肿。”
沈玉阶顾左右而言他,“没什么,刚刚有东西迷了眼睛。”
“哎,你看你,也不注意。我听人说,你贺岁宴在洛阳好一番风流呢,真后悔没亲眼看看。”
沈玉阶双眸失神,倍感懊恼回想过去。那时候正是他和邱楚榭最缠绵的时候,邱楚榭会无条件纵容他,那一首一首曲子,是他坐在对方大腿上柔情蜜意写出来的。
到献艺的时候,他们配合无间,眉目传情,仿佛周围的宾客乃至帝王都不存在了,至臻化境。
到现在,什么都没有。
“也许吧。”
沈玉阶并不确定他想要什么,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现在他并不开心。
“我刚刚看见邱师兄了,你们最近走很近啊。”何绥边说边摇了摇头,“他可真是,想靠你跟裴锦娘多见几面,还真是异想天开。不过,他的模样倒是还不错,算是正人君子,肯定不愁婚娶。”
沈玉阶并不想如邱楚榭所说,真的断掉,此时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无恙,你能不能帮我找到他?我……我有事跟他说。”
何绥没想太多,只当这俩人关系好呢,“可以啊。不过,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他?”
“你帮我知会他一声就好,拜托了。”沈玉阶十分诚恳,唯恐何绥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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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何绥带沈玉阶来到坊中一处佛寺。
最近佛寺忙着做法事,因此乌泱泱挤了一群人,来往的香客纷纷,都拿着贡品入寺祈福。
“你就站在这个亭子下,过会儿我拉他过来。”何绥安排沈玉阶坐在亭下,“稍等片刻,他应该要来了。”
沈玉阶听话地坐下,低着头,思绪万千。
钟声悠悠传来,却无法让他感受到宁静。
何绥穿过人群和缭绕香烟,在山门处等了许久,才看见陆文荇拽着同样闷闷不乐的邱楚榭走来。
何绥摆手:“这儿!”
梵唱声阵阵,苦海无涯,尽是放不下的彼岸人。
两人见面后,何绥完成任务,出来与陆文荇汇合,“走吧,四处逛逛。”
这会儿天色已晚,坊门关闭,不过他们还能在坊内活动一会儿。街头一些小贩纷纷出来摆摊,何绥对什么都感兴趣,走一步停一步,陆文荇在旁边没说什么,反倒是跟着何绥的目光。
很快,他们走到一个纹身摊前。
目前是很多流氓习气的小混混,以及一些逞凶斗狠的游荡侠客。这时节天气渐暖,袒胸露乳者不在少数,还有很多露出粗犷的胸毛,看起来很不雅观。
若是放在之前,陆文荇肯定会绕道,不过何绥喜欢,他只好跟在对方身边,默默观察。
何绥仔细看着纹身手艺人的画谱,上面有很多时兴的花样,包括佛门的毗沙门天、夜叉金刚以及佛经,乃至一些当朝诗人的诗句。花鸟鱼虫自不待言,颜色也任君挑选。
“你这花样还挺多。”何绥低头啧啧称赞,话音刚落,一旁纹身的男子就嗷地叫了一声。
陆文荇皱眉,那么细的针,要一下下在皮肤上戳出印子,多疼啊,为什么要纹身呢?
很快旁边就有两个壮汉脱了衣服开始比拼身上的纹身,身后的小弟吆五喝六,谁也不怵谁。他们似乎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谁的纹身大谁就厉害,纹的图样也都是豺狼虎豹这种,看起来凶狠极了。
何绥饶有兴致上前观看,陆文荇拉了对方一把,“你去干什么?”
“凑热闹呀。”何绥不以为意,“你不觉得纹身很好看吗?这一行的手艺人可多了,我们现在面前这个摊子,就是从业数十年的老匠人,你想纹什么都行,我就想纹一个,把之前那条虫子盖过去。正好,问问他能改成什么。”
说罢,何绥问匠人,“师傅,你觉得我这个要改的话,能改成什么呢?”
匠人看了眼,“破茧成蝶,能纹一只蝴蝶。”
何绥欣然坐下,“好啊,那我就来一只蝴蝶。”
陆文荇急赤白脸的,他多少难以接受,可是看何绥,好像很喜欢如此?一瞬间,他竟然生了也纹一个的打算。
不,不行,科考要验身的,如果有的话,最后一关过不去。
“这位公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也要纹?”匠人抬头看了眼陆文荇,无奈地笑了笑。
“他啊,他不——”
“我纹。”出乎意料,陆文荇打断何绥,“不过我不纹花样,就纹一颗痣。”
何绥想了想也是,说不定陆文荇怕疼,再加上科考要验身,如果有明显纹身,就会被淘汰掉。
“你可想好了,这个东西一旦纹上去就洗不掉,没法后悔哦。”何绥劝道。
陆文荇一意孤行,“嗯,想好了,我纹一颗痣,具体在哪儿,你来定。”
“我?”何绥讶异地指了指自己,在陆文荇点头后,拽着对方的衣带拖到自己跟前,十分得意,抬头一望,语气极尽暧昧,“好啊,那我就……纹在你心口,我还要纹成红色的,纹一个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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