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迷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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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的雨总是下得很黏稠，像是从地下管道里渗出的沥青，又像厨房的油烟机上刮不净的油垢。
当戈登局长推开警局天台的门时，他的制服领口已经洇出了一圈深色，像一块淤青。
他嘴中咬着的烟卷在雨中被泯灭。
忽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
“ 局长 ! ” 这是技术员撞开铁门的声音
他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在雨中泛着惨白的光。
“我们被入侵了! ! 全频段都被入侵了! ! ”
戈登接过平板，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下了暂停键。
哥谭第一银行的金库大门正缓缓向外敞开，厚重的金属门缝间渗出冷白色的灯光。
而在那片激光交织的网格中央，伫立着一个戴半张陶瓷面具的身影。
ta的身形修长，黑色高领作战服紧贴每一寸肌理，就像是被黑夜裁剪出的模样，连呼吸的起伏都近乎于无。
“倒放。”戈登的烟灰簌簌抖落。
录像回退三十秒。
金库的密码盘自行旋转，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在静默中格外清晰。而就在镜头边缘，一片银杏叶从通风口飘落，在监控的像素中几乎透明。
戈登让技术员放大。叶片上有一个看不清的字，像是谁用笔尖轻轻点下的印记。
技术员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口凝固的恐惧。
“ 我们的安保系统没被破坏，而是直接被……重写了。”
戈登的烟头径直坠入了雨中。
谜题一：空白的画布
金库内的温度低得反常，冷雾在玻璃上凝结成霜。
三幅巨型油画呈扇形展开，镀金的威尼斯画框在低温中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而画布一片空白，唯有底部刻着三个单词。
“过去”
“现在”
“未来”
“第一幅画在——”
话音未落，“过去”的画布渗出一片暗红，像是割开的伤口。
血色的墨迹如活物般蠕动着、扭曲着。
最终在惨白的画布上凝结成一个熟悉的字迹。
—黎—
戈登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那是两周前的深夜，在警局档案室。
泛黄的收养文件在台灯下投出细长的阴影，铅笔圈出的“黎”字被反复描摹了七次，力道几乎穿透纸背。
而在边缘处，旁边批注着“完美的谜语”。
此刻，那个被尘封的档案在他眼前出现了。
“各单位注意！！这不是抢劫! ”
戈登猛地按下对讲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所有人立即撤出金库! 这是命————”
话音未落，天花板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了齿轮咬合的轻响。下一秒，数百本童话书如雪崩般倾泻而下。
《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书页在空中翻飞，每一本的扉页都被整齐撕去，取而代之的是用笔临摹的百元美钞图案，墨迹还泛着未干的油光。
谜题二：沉默的钟表
在“现在”的标签下方，一枚青铜怀表静静悬浮在半空中，仿佛被无形的丝线吊起。
表盖上的浮雕是哥谭在地图上的形状，而在表盘正中央，刻着一行小字。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技术员刚戴上防爆手套，青铜怀表却突然自动弹开。
表盘上，十二个漆黑的问号取代了传统刻度，像用来窥探的眼睛。而秒针竟是一柄微型剑刃，寒光凛冽地卡死在4:44的位置。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中性，清冷，英语词尾带着微妙的上扬弧度。
仿佛有人将中文的四声调性，给揉进了哥谭的空气里。
“时间有三种颜色。”
“正确选项会停止倒计时一”
“而错误选项……”
怀表内部突然传来了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如同某种刑具被启动的预兆。
戈登猛地扑向第三幅画。
在“未来”的标签下，一组青铜九连环在冷光灯中泛着青灰色。
十二道环扣已解开十一环，最后一环的锁芯嵌着正在倒计时的显示屏。
——00:07——
“拆弹组在哪里!!”
戈登的咆哮声在金库的金属壁上回响，声带几乎撕裂。
谜题三：未来的答案
青铜九连环的金属环上刻，着一行瘦金体的小字。
“连环易解，人心难测。一Lee”
当戈登的手指刚触碰到最后一道环扣——咔嚓。
所有散落在地的童话书突然同时发出冰冷的电子音。
“解谜失败。”
同一瞬间，银行外传来数十架无人机升空的嗡鸣，如同机械蜂群在振翅。戈登撞开安全门冲进雨幕时，只看到一张扑克牌正缓缓飘落。
黑桃Q的皇后面容被精心抹去，空白处用毛笔补了一个水墨风格的笑脸。
雨水顺着哥谭警局的排水管滴落了下来，在水泥地上敲出沉闷的节拍。
詹姆斯·戈登摘下了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梁。桌面上堆满了案件报告，最上面那份还带着雨水的湿气。
他想伸手去拿咖啡杯，却发现早已见底。
“又一起银行抢劫案，”哈维·布洛克推门而入，将一叠照片甩在桌上，“这次他们用了笑气。小丑帮的标记。”
戈登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
年轻的警探阿尔瓦雷斯探进头来，“局长，有您的…特殊邮件。”
阿尔瓦雷斯递过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任何邮戳或地址，只有用钢笔写下的“戈登亲启”几个字。
戈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种递送方式想起某个特别头疼的罪犯。
他的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谜语人滚出哥谭。
“是清洁工在您办公室门缝下发现的，监控只拍到一个穿连帽衫的背影，”阿尔瓦雷斯补充道，“已经让技术科检查过了，没有危险物质。”
戈登用拆信刀小心地划开信封，里面滑出一张扑克牌——黑桃A。
牌背上用钢笔写着，“戈登局长，您选择了'未来'，但未来从不等待犹豫的人。下次麻烦请快些。一Lee”
落款处按着一个指纹，鲜红得刺眼。
布洛克凑过来看了一眼，“老天，又一个谜语疯子？是谁嫌这座城市的疯子还不够多吗？”
戈登没有回答。他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指纹的边缘，看起来过于清晰，颜色也太鲜艳。他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
“我需要你们分析一个指纹样本，可能是特制印泥…”
挂断电话，戈登盯着那张扑克牌在思考。
哥谭的罪犯们各有各的风格。
小丑喜欢大笑和紫色西装，企鹅人偏爱雨伞和□□做派，毒藤女总带着植物...而这个“Lee”?
扑克牌、谜语般的留言，还有那个刻意留下的指纹一这风格太像爱德华·尼格玛了，那个自诩为谜语人的疯子。
但尼格玛现在应该还在阿卡姆疯人院，而且他从不使用缩写署名。
“未来.….”戈登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什么，翻找起上周的案件记录。
“你还记得上周那起科技公司数据盗窃案吗?安保系统就被某种预测未来的算法绕过……”
布洛克摇摇头，“别告诉我你打算认真对待这种恶作剧。”
“在哥谭，在这座城市中，哈维。”戈登正在将扑克牌慎重的装入档案袋。“对警察最危险的就是把任何事当作'只是恶作剧'。”
蝙蝠洞的计算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全息投影在布鲁斯·韦恩面前展开。
阿尔弗雷德端着茶盘走下台阶，看到这位韦恩庄园的小主人正凝视着屏幕上放大的一张照片，那是哥谭公报的今日头版。
“《是谜语人的门徒还是东方的神秘幽灵?》”阿尔弗雷德读出标题，“看来我们的新朋友已经引起了哥谭媒体的注意。”
布鲁斯没有回头，手指划过屏幕放大图片细节。
陶瓷面具，典型的东方美学产物，看起来做工精细，可能是古董。
“耳后这缕头发...”
他指向那抹在黑白监控中依然醒目的金色，
“这是…银杏叶的颜色。”
“相当独特的特征，”阿尔弗雷德放下茶杯，称赞道。
“戈登局长送来的指纹分析结果如何?”
“特制印泥，含有某种稀有矿物成分，”布鲁斯调出另一组数据，“像是东方古代宫廷的贡品，具体位置还在比对。”
阿尔弗雷德微微皱眉，“这让我想起您在成为蝙蝠侠前的修行时，在藏地见过的那些仪式面具。”
布鲁斯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
他快速调出数据库，敲击键盘，搜索“东亚陶瓷面具”，屏幕上立即显示出了数十张相似的图片。狰狞的表情，精细的彩绘，大多与某种驱邪仪式有关。
“傩面具，”布鲁斯低声说道。“这是东方最古老的仪式面具之一。”
他转向阿尔弗雷德，“联系卢修斯，我要哥谭所有东方艺术藏品的清单，特别是近期有异常动向的。’’
“您依旧认为这与尼格玛有关?”
布鲁斯站起身，缓缓走向了装备台。
“风格太像谜语人，但掺杂了东方元素。可能是模仿者，也可能是…”他停顿了一下，“尼格玛培养的继承人。”
阿尔弗雷德顺手递过披风，“需要我通知迪克少爷吗?”
“暂时不用。”布鲁斯一边穿戴装备一边说道。
“我先确认威胁等级。告诉迪克保持警惕，但不要打草惊蛇。”
蝙蝠车就这样无声地滑出了漆黑的洞穴，消失在了哥谭的夜色中。
阿尔弗雷德注视着远去的尾灯，轻轻叹了口气。
哥谭的夜空从不缺少新的噩梦。
东方艺术博物馆的屋顶上，蝙蝠侠像一道阴影般掠过。
根据卢修斯的清单，这里是收藏东亚文物最丰富的地方，尤其以一组唐代傩舞面具著称。
他很轻松地就避开了警报系统，一下子就从通风井滑入了展厅。
月光透过天窗洒落，为陈列柜中的面具镀上了一层银光。蝙蝠侠的护目镜在自动调节焦距，不间断的扫描着每一个展柜。
第三展区最末端的玻璃柜空空如也。
标签上写着，“唐代彩绘傩面，编号 EAM-1997-043。”
蝙蝠侠迅速蹲下身，惊讶的发现锁具居然完好无损，但玻璃边缘有细微的静电痕迹。
“是电磁解锁装置，”他低声自语说道，“只有专业级设备…”
突然，他的后颈汗毛竖起，有人在悄悄注视着他。蝙蝠侠猛然转身，同时迅速甩出三枚蝙蝠镖。
“叮、叮、叮”
三声脆响，蝙蝠镖被一枚九连环精准击落，黑暗中传来轻快的掌声。
“你的反应速度值得称赞，蝙蝠侠。”声音中性，带着轻微的口音，像是刻意模糊了性别特征。
“但你的警惕性下降了0.3秒——比起三年前我们在香港维多利亚港的那次相遇。”
蝙蝠侠瞬间绷紧肌肉，护目镜切换到了热成像模式。ta在展厅东南角的立柱后，护目镜显示出一个修长的人形轮廓。
“Lee，”蝙蝠侠沉声说道，“或者你更喜欢其他称呼 ？黎 ？”
人影轻笑一声，ta缓步走出了阴影。
月光下，那个精美的陶瓷面具泛着冷光。
狰狞的表情被艺术化的手法调整过，嘴角上扬成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一缕金发如火焰般醒目。
“称呼从来都是最不重要的那一步，”黎的声音如同面具上的表情一样难以捉摸。
“重要的是你能否解开我的谜题。”Ta突然抬手，一颗同心球慢慢滚到了蝙蝠侠的脚边。
蝙蝠侠立即后跃，但为时已晚。装置爆开，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爆炸，而是释放出无数细小的金属片，在空中形成了某种结构。
他感到一阵眩晕，这是改良版的谜语人干扰器!
“别担心，只是个小测试。”黎的声音忽远忽近，“我就是想看看哥谭的传说是否名副其实。”
蝙蝠侠强忍眩晕，甩出抓钩枪。
钩索穿过金属碎片，却只击中了空气，黎已不在原地，而展厅的另一端则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当蝙蝠侠冲到窗前的时候，他只看到一抹黑影消失在了相邻建筑的屋顶。
夜风中还飘来一句话，“下次见面时，请告诉我一什么东西属于你，却被别人用得更多?”
蝙蝠侠暗暗握紧拳头。
Ta看起来并不是普通的罪犯，也不是简单的模仿者。这个黎了解他的战斗方式，甚至似乎知道他的部分过去。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东方元素与谜语人风格的结合，就像两种完全不同的危险化学物质被混合在一起。
他低头看向地面，黎站立过的地方有一片金色的银杏叶，叶脉上刻着符号。像某种中文字体，这应该是下一个线索。
哥谭的夜空中快速划过一道闪电，雨又开始下了。
蝙蝠侠收起了这片银杏叶，迅速消失在了哥谭的雨幕中。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赶在黎设下更多谜题前找出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迷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