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心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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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斩秋从未如此期待过春天。
一个充满阳光的，开满鲜花的，拥有方心衍的春天。
他开始留意窗檐下冰棱消融的速度，开始观察阁楼下桃树枝是否发芽，每当积雪又薄去一分，他心口的火苗便愈发炙热。
方心衍懵懂着，也期待着春天。
因为到了那时，燕斩秋就会永远陪着他，他就不会再痛苦了。
所以，每当燕斩秋看着他笑的时候，他也跟着弯眼笑。
燕斩秋抱着他，吻着他的头发，喃喃道：“我们的春天就快来啦。”
方心衍跟着他后面念道：“我们的春天……就快来了。”
平日里，燕斩秋还是会忙，但他陪他的时间比以前多了许多，听桑石说，燕斩秋每天都是匆匆忙忙、快马加鞭把事情做完的，然后就回来陪他。
方心衍在心里嘀咕着，不够，还不够，如果燕斩秋不去忙事情，一直陪着他就好了。
当然，方心衍从小就很懂事，所以他没有对燕斩秋这样说。
冬末的早晨已经比之前暖和多了。
燕斩秋刚刚醒来，温柔地看向还在熟睡的方心衍，眼中满是笑意，他摸了摸他的眉眼，随后掀开被褥。
刚下床，方心衍就迷迷糊糊醒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糯生生道：“你去哪儿？”
燕斩秋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道：“去做事，今天会忙一点，晚点回来陪你。”
方心衍不乐意了，瘪嘴哼唧了起来。
燕斩秋道：“乖。这段时间忙完了，后面就轻松了，到时候我一整天都不会离开。”
他将红色外袍盖在方心衍身上，像呵护一个婴儿一般裹了起来。
熟悉的草木气息令方心衍安心了不少，他这才松开了手，闷声道：“哦哦。”
天光明亮，新年过完好几天了，峒内仍然保持着热闹的氛围。
燕斩秋心情不错，哼着小曲，清点着眼前的东西。
“峒主，赔礼都准备好了。”桑石道。
“嗯，过会儿我亲自去，你不用跟着了。”
桑石道：“是。”
燕斩秋又道：“这些都不重要。把我的聘礼准备好才是大事。”
桑石道：“是。”
帘子被掀开来，叮叮当当的银铃响起，须珂也走了进来，将刚才的话全部听了进去。
她顿了顿，先说正事，道：“峒主，潘辰等人的毒还有一月就可清除了。”
燕斩秋点头：“不错，到时他们可以留下来喝杯喜酒再走。”
须珂欲言又止，来回抬眼看他，最终忍不住道：“峒主，您真的要娶了方道长？”
“怎么？你也要反对？”燕斩秋眯起眼睛。
须珂沉声道：“不敢，我会永远追随您。只是，他愿意吗？”
“当然了，他亲口答应的。”
须珂不敢苟同，弱弱道：“从某种方面来说，情蛊容易致幻，时间久了，人的精神会……”
情蛊一事，只有在场三人知道，燕斩秋放下手中刚刚挑选的礼物，倏地拍的桌子一响。
桑石吓得胆都要破了，朝须珂小声道：“快别说了。”
须珂执拗道：“人的精神会错乱，没有分辨能力。”
空中一顿沉默，冷寂如寒冰之地。
燕斩秋一字一句道：“他说了爱我，那就是爱我。蛊也好，人也罢，爱就是爱。”
须珂不语，知道他这是彻底不打算放手了，心中叹息着，这真的就是燕斩秋想要的吗？他太心急了，若是等久一点，把误会都说清了，方心衍未必会不爱他的。
“你僭越了。”燕斩秋冷冷道。
“是，属下多言。”须珂拱手道歉。
“玉娲山司嫁娶之事，你别再给我搞这些想法出来了，好好筹备婚宴。”燕斩秋命令完，提着礼物离开了。
须珂看着他的背影，无言以对。
踏着青石板小道跃过几里，便来道一片茶树之地，中央立着一座高大的吊脚楼，门前还立着幡，上面画着一个字，廖。
听到屋外有动静，路雅从二楼跑了出来，见是燕斩秋，耳朵一红，欣喜地跑着去喊自家阿公。
燕斩秋眼皮子抽了抽，叫桑石把礼物放在了院子里。
很快，廖长老拄着拐杖从屋内出来了，眼窝深陷，不减喜悦，道：“峒主大驾光临，也不早早知会老夫一声，快快请进。”
路雅站在廖长老身后，瞥见燕斩秋带来的礼物，心中嘀咕了一下，这聘礼有些少，不过看起来也很不错。
于是又笑了起来。
“好哥哥，快请进。”
燕斩秋揉了揉眉心，跟着他们进去吧。
桌上漂浮着茶香，刚开始，廖长老还在跟燕斩秋寒暄，最后直接开始说起路雅的小时候，说他是怎么放不下这个丫头，一种将她托付于他的感觉似的。
燕斩秋直接开门见山，道：“承蒙厚爱，晚辈这次前来，不是请婚，而是赔礼。”
此话一出，对方两人皆是一愣。
廖长老道：“嘶，小峒主，何来赔礼一说啊？”
燕斩秋道：“那日长老与阿妹都说的开心，我不愿在场上坏了大家兴致，拂了妹妹脸面，所以没有明确表明态度。”
路雅僵硬着笑了笑，额头有青筋跳动，道：“峒主哥哥，你在说什么呢？”
燕斩秋严肃道：“我心中已经有了命定之人，恕我不能娶路雅阿妹。所以今日特此来赔礼道歉。”
火塘里的柴烧的啪地一炸。
路雅顿住了，忍住泪水落下来的冲动，强颜欢笑道：“这，这样啊。嗐，你早说啊，她是哪家的女子啊。”
燕斩秋漠然，道：“他来自外世，是个男子。”
路雅惊了惊，眉头蹙起，廖长老的脸色更是黑的可怕，默默抽了一杆子烟，吐出圈来。
“是那个客人？”
燕斩秋抬眸，点了点头。
路雅面色泛白，眼眶瞬间红了，扭开身子跑了出去。
廖长老则将拐杖猛地一戳，扎穿了地板，道：“峒主，你莫不是被那人迷惑了，一个汉人小子，怎么能……怎么能，唉！”
他又道：“阿雅这孩子心实，自从年宴过会，就一直在家盼着，可，可你，当真怪异！”
燕斩秋认真道：“前辈的美意，阿雅的厚爱，斩秋心领。正因不敢辜负，所以必须前来说明。而且，那日我也并没有答应此事，不是吗？”
“你！”
“我很爱他，非他不可。”燕斩秋道：“苗人重情，您应该知道的。”
廖长老气的胡子发抖，拍桌道：“你真是糊涂！没眼光！那小子究竟什么来头！我不同意！”
“我劝长老莫要多问，斩秋并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的，只是宣告一声罢了。”燕斩秋站直了身子，垂眸冷漠道：“告辞。”
他走到门口，又道：“我无意阿雅，对外，也请说阿雅无意于我，这是最体面的说法了。”
谁让这老头子在宴会那日大肆宣扬了一番，他这样做，已经非常给他们留颜面了。
目送着燕斩秋离开，廖长老将茶杯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阁楼上一直偷听的路雅放声啜泣了起来。
廖长老叹了口气，上前安抚路雅，道：“莫哭，莫哭。”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沉，兀自想到，他倒要见识见识，那个小子是何方神圣。
竹林枝节上，雪迹斑驳，已经掉的快差不多了。
吊脚楼处，也满是雪的冷清之气与竹枝的清香。
屋内，燕斩秋拿起一对耳环，挂在方心衍耳前，比对了许久，又重新拿起一对，继续观摩。
“婚宴那天戴哪个好看呢？”燕斩秋自言自语道：“不过阿衍带什么都好看。”
“阿衍，你觉得呢？你喜欢哪个？”燕斩秋揽住他，袖手一摊，桌前摆满了首饰与衣裳，夺目至极。
方心衍挑了挑，仰头看燕斩秋，摇了摇头道：“我选不出。”
燕斩秋笑了笑，吻了吻他的眼皮，道：“没事，慢慢选。”
方心衍没心思选这些东西，他钻进了燕斩秋的怀中，嗅着他的味道，让脑袋放空。
燕斩秋眼尾微挑，拥住了他，继续说着有的没的。
屋外，桑石的声音传来。
“峒主，众蛊之地那边……”
燕斩秋本来温柔的笑颜瞬间转变成冷而严肃的面貌，道：“知道了，过会儿就来。”
然后又恢复成温柔似水的语气，道：“阿衍。”
方心衍一听到他这样喊他，就知道没好事。
“又要去忙了吗？”
燕斩秋揉了揉他的头发，道：“忙不了多久的，春天要来了，一些沉睡的蛊虫即将苏醒，我去处理一下。”
他一如既往地将外袍脱下，裹在了方心衍的身上，求道：“我去去就回，乖乖的，在家等我。”
方心衍不满道：“除了等你，我还能怎么办。”
燕斩秋眼中一动，又亲了亲他的嘴角，道：“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知道了。”方心衍别开头，不给他亲了。
燕斩秋轻柔地带上了门，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他走后，方心衍便把他的外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燕斩秋身形比他高上不少，外袍穿在他身上直接垂在了地面，都能盖住他的脚了。
方心衍坐在桌前，低头看着脚，百无聊赖地晃了晃。即便他已经答应和燕斩秋结婚了，燕斩秋却好像还不放心什么一般，依旧锁住他一只脚，银色锁链在红袍下闪着光，晃的方心衍有些恍惚。
不过方心衍倒是无所谓了，反而早就习以为常。
屋外传来缓而沉重的叮叮当当声。
方心衍以为燕斩秋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起身去开门。
顷刻间，寒风灌入，他对上了一双浑浊的眸子，是个老者，看起来有些眼熟。
“就是你这小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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